狄公詭案錄之洛陽 7、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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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原來，袁開陽護送華芷芸、雲煙回到唐朝的東都洛陽城中據點後，安排妥當，留下華芷芸進行屍檢，自己則擔心狄仁傑獨自在外的安危，又接到井場出事的訊息，立刻帶了幾名好手趕了回來。\\n\\n鄭明和見狄仁傑態度堅決，且袁開陽也到了，知道阻攔不住，眸中掠過一抹陰鷙之色，旋即隱去，歎道：“既然狄公執意如此……鄭某便不再勸阻。劉向北，你挑幾個身手好、熟悉井下情況的，保護狄公和袁司直安全。務必小心！”\\n\\n劉向北躬身：“卑職遵命。”他遴選了四名精壯乾練的護院，又喚來兩名經驗老到的井匠。\\n\\n狄仁傑對袁開陽低聲道：“我下去後，你與同下之人，務必留意井下情況，尤其是是否有異常通道、器物，或非挖井所用之工具。注意安全，若有異動，立刻示警。”\\n\\n他又聞看向訊趕來的華芷芸和雲煙，囑咐道：“芷芸，雲煙，你們留在地麵，協助維持秩序，看管好那截斷木等重要物證。同時，密切留意鄭員外、蕭夫人，以及劉向北等人的動向。若我們下去後，井口有變，或地麵有異，立刻設法求援，不可遲疑。”\\n\\n華芷芸和雲煙神色凝重，齊聲應下：“狄公放心！千萬小心！”\\n\\n準備工作就緒。井口經過簡單清理和加固，垂下數條粗索。狄仁傑和袁開陽換上便於行動的短打，腰繫繩索，頭戴簡易的藤帽，手持短柄鶴嘴鋤，既作工具又可防身，揹負小巧勘查箱。劉向北所遣的兩名護院與兩名井匠亦作此裝扮，率先縋繩而下，探查下方通道是否穩固。\\n\\n片刻後，下麵傳來信號，表示通道暫時穩定，可以下行。狄仁傑與袁開陽對視一眼，抓住繩索，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滑入那幽深黑暗的井口。\\n\\n井內光線驟然黯淡，唯餘頭頂井口漏下的一線天光，與下方先遣者點燃的火把搖曳的微芒。空氣陰冷潮濕，裹挾著濃重的土腥氣，其間還混雜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金屬鏽蝕般的怪異氣息。井壁是新挖掘的痕跡，泥土顏色發黑。下降約三四丈後，便到了塌方堵塞的位置。這裡空間變得極為狹窄，隻能容一人勉強彎腰通過，四周儘是鬆散潮濕的土石，細小的沙石不時簌簌滾落，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令人心頭驟緊。\\n\\n先下來的護院和井匠已經用攜帶的短木板和木棍，簡單支撐起一小段通道。狄仁傑和袁開陽小心翼翼地穿過這段最危險的地帶，又向下滑了約兩丈，腳下終於踩到了相對堅實的、尚未挖掘的井底土層。這裡空間稍大，但同樣一片狼藉，大量坍塌的土石堆積，幾乎將向上的通道完全堵死。火把光芒在井底搖曳，將四周映得一片昏黃，影影綽綽間更添幾分陰森。\\n\\n“張甲哥就是在這裡被埋的。”一名井匠指著前方一堆尤其高的土石堆，聲音發顫，“塌方就是從那邊開始的，然後整個這一片都……”\\n\\n袁開陽舉著火把上前，仔細檢視那堆土石。果然，在邊緣處，露出了一隻沾滿泥土的手，已然僵硬。他小心翼翼地撥開浮土，映入眼簾的是張甲哥因窒息與恐懼而極度扭曲的麵龐，泥汙斑駁，雙目圓睜，已然冇了半分生氣。\\n\\n“人……已經冇了。”袁開陽沉痛地低聲道。\\n\\n狄仁傑闔上雙眸，緩緩吸入一口井下徹骨的寒氣，強行按捺住胸中翻湧的怒火。他睜開眼，目光如冰，開始仔細勘查井底。\\n\\n井底直徑約一丈，除了新挖的痕跡和坍塌的土石，似乎並無特彆。但狄仁傑很快注意到，在井底一側的井壁上，泥土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似乎更濕潤，也更有層次感。他緩步上前，以鶴嘴鋤輕巧地颳去表層浮土，眼前的景象令人心驚——井壁在此處並非垂直，而是向內凹陷出大片空間，形成一個斜向下的幽深洞口，漆黑如墨！洞口邊緣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手法粗糙，似乎開鑿得很匆忙，而且洞口用一些粗大的原木和石塊簡單支撐著，顯然不是正規的井道。\\n\\n“這裡有個側洞！”狄仁傑低呼。\\n\\n袁開陽和幾名護院、井匠也圍了過來。火把光芒探入洞內，隻見這條側洞斜向下延伸，深不見底，洞壁凹凸不平，散落著一些碎石和斷裂的工具木柄，空氣中那股金屬鏽蝕的怪味，似乎就是從這洞中飄出來的。\\n\\n“這不是挖井的洞……”一名老井匠喃喃道，臉上露出驚疑之色，“這……這倒像是……盜洞！”\\n\\n“盜洞？”狄仁傑心中一震。果然！這井根本不是為取水而設，實則是打盜洞的掩護，直通地下墓葬！張甲哥挖到了這個盜洞，或者發現了這個秘密，所以被滅口！那些被動過手腳的支撐木，正是為了製造“意外”，將張甲哥與這個秘密一同埋葬！\\n\\n“進去看看！”狄仁傑當機立斷。他必須弄清楚這盜洞通向何處，下麵究竟隱藏著什麼。\\n\\n“狄公，不可！”一名護院連忙勸阻，“這洞剛塌方過，裡麵情況不明，太危險了！而且，這味道……有點怪。”\\n\\n劉向北指派的這兩名護院，看似是保護，實則有監視之意。狄仁傑豈能不知。他冷冷地看了那護院一眼：“本官自有計較。你們若怕，可留在此處。開陽，我們進去。”\\n\\n袁開陽二話不說，緊了緊腰間繩索，一手持火把，一手握緊鶴嘴鋤，當先彎下腰，鑽入了那黑漆漆的側洞。狄仁傑緊隨其後。\\n\\n兩名護院對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兩名井匠則留在原地，看守張甲哥的遺體。\\n\\n盜洞內狹窄低矮，需彎腰甚至匍匐前行。洞壁濕滑如油，腳下泥濘難行。越往裡走，那股金屬鏽蝕與**氣味交織的怪味愈發濃烈。洞道蜿蜒曲折，七拐八繞，顯然是在複雜的地下土層中摸索前行。沿途可以看到許多人工開鑿的痕跡，以及一些散落的、鏽蝕嚴重的金屬碎片和碎陶片。\\n\\n前行了約二三十丈，洞道逐漸變得寬敞，前方氣流愈發微弱卻帶著絲絲寒意，隱隱約約傳來如鬼泣般淒厲的風聲，在幽深的洞道中迴盪。\\n\\n突然，走在前麵的袁開陽停下腳步，低聲道：“恩師，前麵冇路了……是個斷崖！”\\n\\n狄仁傑奮力擠上前，高舉火把。隻見盜洞在此處戛然中斷，前方是一片深邃如墨的虛空！火把的光芒奮力向下探去，卻如石沉大海，不見其底，隻能隱約窺見下方似乎有更為廣闊的空間，以及一些嶙峋怪石如猙獰巨獸般隱匿於黑暗之中。陣陣陰風從下方吹上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更濃烈的腐朽氣息。\\n\\n這裡竟然通向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是天然溶洞，還是……人工開鑿的巨大墓穴？\\n\\n就在狄仁傑和袁開陽震驚於眼前景象，探身向下張望時，異變陡生！\\n\\n“哢嚓——！轟隆——！”\\n\\n他們身後不遠處的盜洞頂部，突然炸響一陣劇烈的岩石碎裂聲，緊接著是泥土坍塌的轟鳴！大量土石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下，瞬間將他們來時的通道封得嚴嚴實實！煙塵如濃霧般瀰漫開來，整個盜洞都在劇烈震顫，彷彿隨時都會崩塌！\\n\\n“不好！上麵又塌了！”跟在後麵的兩名護員驚恐大叫。\\n\\n然而，狄仁傑和袁開陽卻看得分明，那坍塌並非自然發生！在土石傾瀉的瞬間，他們隱約看到盜洞上方，有人影一閃而逝，並且聽到了利器砍斷支撐木的清脆聲響！\\n\\n是人為的二次塌方！有人要將他二人，徹底困死在這地下絕地！\\n\\n“轟隆隆——！”\\n\\n土石傾瀉的轟鳴聲如驚雷般在狹窄的盜洞中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煙塵如濃霧般瀰漫開來，嗆得人幾乎無法呼吸。坍塌持續了數息才緩緩停歇，通道已被徹底封死，頭頂與身後隻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與死寂。\\n\\n“咳咳……恩師！您冇事吧？”袁開陽第一時間護在狄仁傑身前，用身體擋住了一些濺落的碎石，急切地問道。\\n\\n“我冇事。”狄仁傑揮開眼前的煙塵，神色凝重地望向那堆新塌下來的土石。火把的光芒在瀰漫的塵土中顯得更加昏暗。他轉身看向那兩名跟下來的護院，隻見他們麵如土色，眼神驚恐，不似作偽。\\n\\n“是……是誰乾的？”一名護院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道，“莫……莫不是有鬼……這洞裡定有不乾淨的東西！”\\n\\n“閉嘴！”另一名護院強裝鎮定，聲音卻止不住地顫抖，“什麼鬼！分明是有人要害我們！方纔……方纔我似乎也瞥見上麵有個人影！”\\n\\n狄仁傑沉聲道：“不錯，是人為。有人不想讓我們活著離開，更不想讓我們探查這地下的秘密。現在我們被困住了，來路已斷，唯一的生機，恐怕就在前麵了。”他指向那片黑暗的虛空——那斷崖之下。\\n\\n袁開陽奮力將火把向前探去，竭力想要照亮斷崖下的情形，然而光線微弱，僅能看清下方數丈內嶙峋的岩石與更深的黑暗。“恩師，這斷崖不知多深，貿然下去，太過危險。”\\n\\n狄仁傑走到斷崖邊緣，仔細聆聽。除了嗚嗚的風聲，似乎還隱約有……水聲？很微弱，像是地下暗河的流淌。他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朝黑暗中拋了下去。\\n\\n“撲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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