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詭案錄之洛陽 3、先靈之禍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正說著，客棧樓梯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店小二在門外恭敬道：“客官，樓下有位鄭府的鄧管家求見，說是奉我家老爺之命，聽聞有貴客蒞臨邙下裡，特來拜會。”\\n\\n狄仁傑與華芷芸、雲煙二人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動。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這位素有異議的老管家，竟主動找上門來了？\\n\\n“請鄧管家稍候，我馬上下來。”狄仁傑應道，對華芷芸、雲煙低聲道：“你們留在房中，見機行事。我去會會這位鄧管家。”\\n\\n樓下，一位年約五旬、麵容清臒、身著半舊卻整潔綢衫的老者，正負手悠然立於堂中，正是鄭府老管家鄧伯。他見狄仁傑下樓，目光在狄仁傑臉上停留片刻，微微欠身，拱手道：“老朽鄧安，忝為鄭府管家。冒昧來訪，還望先生海涵。”\\n\\n狄仁傑微微頷首還禮：“鄧管家客氣了。在下狄懷英，途經此地。不知鄧管家有何見教？”\\n\\n鄧安左右環顧，壓低聲音道：“此處非談話之所。狄先生若不嫌棄，可否移步後院？老朽有幾句肺腑之言，想單獨與先生一敘。”\\n\\n狄仁傑略一沉吟，點頭道：“鄧管家請。”\\n\\n兩人來到客棧後院一處僻靜角落。夜色漸濃，如墨般暈染開來，遠處鄭家莊的燈火在夜色中依稀閃爍。\\n\\n鄧安開門見山：“狄先生，白日裡在井場，是您吧？老朽雖老眼昏花，但看人尚有幾分眼力。先生氣度非凡，隨從亦非尋常仆役，絕非尋常行商。不知先生來此荒僻之地，所為何事？”\\n\\n狄仁傑不動聲色：“鄧管家好眼力。在下確非行商，乃奉上官之命，巡察地方水利農桑。見貴府大興井工，規模浩大，心下好奇，故而駐足觀看。怎麼，鄧管家對此有何指教？”\\n\\n鄧安凝視狄仁傑，眸中晦暗難明，猶豫如霧，憂慮似霜，更隱著一絲決絕之芒。他壓低聲音，語速加快：“狄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您既為官，當知利害。我家老爺挖井之事，絕非表麵所見那般簡單。此中牽扯極大，恐有……動搖地脈、驚擾先靈之禍！老朽人微言輕，數次勸諫，老爺非但不聽，反而……唉。今日見先生，觀先生正氣凜然，故冒死相告。先生若真是為民請命之官，請速離此地，或將此事上達天庭！遲了，恐生大變，禍及無數！”\\n\\n狄仁傑目光一凝：“動搖地脈？驚擾先靈？鄧管家，可否說得再明白些？鄭老爺究竟在挖什麼？那些‘意外’身亡的民夫，又是怎麼回事？”\\n\\n鄧安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連連搖頭：“不可說，不可說！老朽隻能言儘於此。先生，聽老朽一句勸，速離這是非之地！鄭家……水太深，您蹚不起！”言罷，他竟緘口不言，匆匆拱手作彆，轉身疾行，背影在夜色中愈發佝僂倉皇。\\n\\n狄仁傑目送他離開，心中疑雲更重。鄧安的警告，證實了他的猜測。這“挖井”一事背後，竟藏著不可告人的隱秘，鄧安雖知內情，卻因畏懼如虎，不敢明言。\\n\\n回到房間，他將鄧安的話告訴了華芷芸和雲煙。\\n\\n華芷芸黛眉輕蹙，低語道：“這鄧管家，分明知曉內情，卻緘口不言。他特意前來警告，究竟是良心未泯，還是……另有所圖？”\\n\\n雲煙道：“他言及‘動搖地脈、驚擾先靈’，又讓我們速離或上達天聽，顯是知曉此事關係重大，可能危及朝廷或風水。他身為鄭府管家，卻暗中報信，恐怕在鄭府中的處境已十分危險。”\\n\\n狄仁傑微微頷首，沉聲道：“鄧安確是關鍵人物。我們須設法與他建立更深聯絡，以獲取更多資訊。然亦不可操之過急，以免為他招來殺身之禍。明日，我們便以‘巡視水利、考察井灌’之名，正式拜訪鄭府。一來探其虛實，二來尋機接觸鄧安或其他知情人。”\\n\\n翌日清晨，狄仁傑命護衛攜其官憑印信，前往縣衙聯絡，言明大理寺卿狄仁傑奉旨巡查地方，欲往鄭家莊考察水利。縣衙聞訊，不敢有絲毫怠慢，立時派了一名縣丞與兩名胥吏隨行。\\n\\n近午時分，狄仁傑一行人，帶著縣丞、胥吏，來到了鄭家莊外。莊園占地極廣，粉牆黛瓦，屋舍連綿，氣派不凡。門房通報進去不久，莊門大開，一個身著錦袍、年約四旬、麵如冠玉、三縷長髯隨風輕拂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仆役、護院的簇擁下，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他身旁，還跟著一位身著淡紫色衣裙、容貌姣好、眉目間蘊著幾分婉約又透著三分精明的年輕婦人，正是鄭明和的寵妾蕭湘兒。\\n\\n鄭明和上前幾步，拱手笑道：“不知狄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下官鄭明和，見過狄公！縣丞大人也來了，快裡麵請！”\\n\\n他態度熱絡，禮數週到，然眸光深處，隱約可見一絲警覺與審視之色。\\n\\n狄仁傑還禮，淡然道：“鄭員外不必多禮。本官奉旨巡察黃河，兼察地方農桑水利。聞聽貴府組織挖井，規模宏大，成效顯著，特來一觀，以為他處借鑒。”\\n\\n鄭明和笑道：“狄公過獎了。不過是見天旱地裂，禾苗枯槁，不得已掘井取水，以祈薄收，聊報鄉鄰罷了。些微小事，竟勞狄公親臨，實在惶恐。這位是賤內蕭氏。湘兒，還不快來見過狄公。”\\n\\n蕭湘兒上前，盈盈一禮，聲音柔婉：“民婦蕭氏，見過狄公。狄公為國為民，辛勞奔波，令人感佩。莊內已備下薄酒淡菜，還請狄公賞光，容我等略儘地主之誼。”\\n\\n“有勞了。”狄仁傑微微頷首，目光在鄭明和與蕭湘兒臉上掃過，又看似隨意地掃了一眼他們身後的仆役護院。他抬眼望去，昨日在客棧瞥見的那劉管事，竟也赫然在列，靜立於護院隊伍之中，目光低垂，似有所思。鄭明和身側稍後，立著一位麵容沉毅、腰懸長刀的精悍漢子，雙目如炬，太陽穴微微隆起，顯然是身懷絕技之輩。鄭明和介紹，此人是府中護院頭領，名叫劉向北。\\n\\n狄仁傑心中微動，劉向北？他多看了劉向北兩眼，後者感應到目光，抬眼與狄仁傑對視一瞬，隨即又垂下眼簾，態度恭謹，但眼神平靜無波。\\n\\n眾人進入莊內，來到正廳。廳內陳設華貴而不失雅緻，處處透著主人的品味與格調。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茶。寒暄幾句後，狄仁傑將話題引向挖井。\\n\\n狄仁傑道：“本官昨日路過井場，見民夫勞作甚勤，井架如林，深感鄭員外魄力。不知這井挖了多久？已開鑿多少口？最深幾何？出水情況如何？”\\n\\n鄭明和捋須而笑，道：“回狄公，此事已曆年餘。起初不過小試牛刀，後見成效頗豐，遂擴大規模。至今已開鑿深井八十餘口，最深處達二十餘丈。已有半數見水，水量充沛，灌溉田地數千畝。餘者，料想不久亦能出水。”\\n\\n蕭湘兒在一旁柔聲補充：“挖井不易，尤以深井為甚。妾身常勸老爺，莫要太過辛勞，耗資巨大。但老爺心繫田戶收成，總說值得。”\\n\\n狄仁傑點頭：“年餘時間，八十餘口深井，確非易事。耗費想必驚人。不知鄭員外從何處招募這許多熟練井匠？又用何法激勵民夫，使之如此儘力？”\\n\\n鄭明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嘴角卻仍掛著那抹慣常的微笑：“井匠多是早年家中蓄養的老人，另有些是從四處招募來的。至於民夫，不過是厚給工錢，飽其飲食，再許以分成罷了。鄉民樸實，得遇這般善待，自然賣力。”\\n\\n“哦？分成？”狄仁傑饒有興趣地問，“如何分法？”\\n\\n鄭明和道：“井出水後，灌溉所及田地，增產部分，民夫可分得一二成，故而人人爭先。”\\n\\n狄仁傑深知，儘管深井灌溉在對於緩解作物生長期間的用水問題至關重要，但其效果有限，且風險極大。尋常地主不會輕易采用如此“優厚”的條件去激勵挖井，更不會持續年餘、開鑿數十口，因為這需要巨大的經濟投入和承擔相應的風險。鄭明和的解釋，看似圓滿，實則牽強。\\n\\n就在這時，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隱隱的騷動。一個家丁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也顧不得禮節，顫聲道：“老爺！不好了！鄧……鄧管家他……他在後園……出事了！”\\n\\n“什麼？”鄭明和臉色一變，霍然起身，“鄧伯出什麼事了？說清楚！”\\n\\n家丁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鄧管家……在後園假山那邊……摔、摔倒了，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大片地麵！瞧著……瞧著怕是凶多吉少了！”\\n\\n蕭湘兒也花容失色，掩口驚呼：“怎麼會？鄧伯一向穩健……”\\n\\n鄭明和急道：“快！快請郎中！狄公，諸位，實在抱歉，家中突發變故，容鄭某失陪片刻！”說著，便匆匆向外走去。蕭湘兒、劉向北及一眾仆役也連忙跟上。\\n\\n狄仁傑與華芷芸、雲煙交換了一個眼神。鄧伯出事了？而且偏偏在他們到訪之時？\\n\\n“鄭員外，本官略通醫術，身旁這位華姑娘更是家學淵源。可否容我等一同前往，或可相助一二？”狄仁傑起身道。\\n\\n鄭明和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道：“如此，有勞狄公與華姑娘了。請隨我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