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詭案錄之洛陽 2、上報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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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走出數裡，遠離那些井架和民夫後，狄仁傑停下腳步，麵色沉靜，但目光如炬，深邃中透著幾分銳利。\\n\\n“恩師，此事絕不僅是挖井灌溉那麼簡單。”袁開陽低聲道，“那些器具，井下掘出的前朝陶片錢幣，再觀民夫們異乎尋常的乾勁……倒更似是有條不紊地……行那盜掘之事！以挖井為掩護，行盜墓之實！而且規模駭人！”\\n\\n華芷芸也道：“不錯。若是普通挖井，何必用那些特製工具？掘出前朝遺物，尋常農夫或因好奇而私藏，或因惶恐而驚懼，然那些工頭卻淡然處之，急於處置，似是司空見慣，又似……奉命遮掩。”\\n\\n雲煙抬眸望向遠處北邙山蜿蜒起伏的山巒輪廓，朱唇輕啟，低聲道：“北邙山自古被視為風水寶地，陵墓無數。若真有人暗中組織如此大規模的盜掘，其所圖恐怕極大。或是為了積聚驚人的財富，或是……為了尋找某種特定的、可能關乎氣運或秘密的東西。鄭明和雖為地主，縱有良田萬畝，亦未必有此等魄力與手腕主導此事。其背後，或許另有其人。”\\n\\n狄仁傑緩緩點頭：“開陽所說，正是我所疑。盜墓之行，古已有之，然如此規模，近乎肆無忌憚，非強權或巨利所驅，難以為繼。鄭明和或是台前之人，或是重要一環。此事牽涉北邙山，讓我想起了阿耶虜身上的木牌，以及韋一南可能潛藏的巢穴……北邙山，這片自古以來的風水寶地，不僅埋葬了無數王侯將相，還隱藏著無數曆史的秘密。”\\n\\n他沉思片刻，決斷道：“此事需立刻稟明陛下。大規模盜掘北邙山，地脈動搖，於朝廷而言，實乃大患。但眼下證據不足，不宜打草驚蛇。開陽，你持我手令，立刻快馬加鞭先行回京，密奏陛下，陳述此處疑點，請陛下允我暫留此地，暗中查探。芷芸、雲煙，爾等隨我，勿直奔鄭家莊，先至附近村鎮探聽一番，摸清這鄭明和的底細，探明這‘挖井’之事，究竟始於何時，又是如何運作的。”\\n\\n“是！”三人齊聲應道。\\n\\n袁開陽領命，帶著一名護衛，騎上快馬，直奔洛陽而去。\\n\\n狄仁傑則與華芷芸、雲煙及另一名護衛，扮作遊學的士人與其家眷，朝著北邙山腳下一個較大的村鎮走去。他們需要更多的資訊，來拚湊出這幅詭異“挖井圖”背後的真相。而遠處，鄭家莊那一片連綿的屋舍，在午後的陽光下，靜默地矗立著，彷彿一隻蟄伏的巨獸，正無聲地吞噬著地下的一切。\\n\\n袁開陽帶著狄仁傑的密奏，快馬趕回洛陽。狄仁傑則與華芷芸、雲煙及一名護衛，一路步行，於傍晚時分抵達了北邙山南麓一個名為“邙下裡”的較大村鎮。此處是附近田戶、匠人、小販聚集之地，距離鄭家莊不過三四裡路，訊息相對靈通。\\n\\n四人尋了鎮上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悅來居”落腳。略作安頓，狄仁傑便吩咐護衛在客棧留守，自己則帶著華芷芸和雲煙，扮作外地來的藥材商人及其家眷，到客棧大堂用飯，順便聽聽閒話。\\n\\n客棧大堂裡，幾桌客人正在用飯，多是行商、腳伕模樣。狄仁傑選了張靠窗的桌子，點了些簡單酒菜，慢條斯理地吃著，耳朵卻留意著周圍的交談。\\n\\n起初多是些市井瑣事，直到鄰桌兩個看起來像是本地農戶的中年漢子，幾杯濁酒下肚，話頭打開了。\\n\\n一個黑瘦漢子搖頭歎道：“今年這老天爺，委實不作美。開春以來，雨水稀少，咱們邙下裡這片地界，莊稼眼見著就要枯黃。若再如此下去，秋後交租怕是要成難題。”\\n\\n另一個微胖的漢子介麵：“誰說不是呢。還是鄭老爺那邊的人有福氣，井挖得多，聽說有幾口已經出水了，澆地不成問題。工錢還給得足，飯食管飽，唉，早知道當初也去應那份工了。”\\n\\n黑瘦漢子壓低聲音，冷笑一聲：“福氣？我看未必。老王，你忘了前年西頭李老四家的事？也是去給鄭家挖井，工錢是比彆處高，可乾了不到仨月，人好端端地就在井底下冇了！說是塌方，可同井的人說，塌方前李老四好像挖到了什麼東西，叫喚了一聲，然後就……屍首都冇能囫圇個兒挖出來，鄭家賠了二十兩銀子了事。自那以後，鄭家招工，工錢給得更高了，可附近膽子小的都不敢去，如今乾活的大多是外地流民，或者更北邊山裡的窮苦漢子，底細都不清楚。\\n\\n微胖漢子打了個寒顫：“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還有去年，東村趙寡婦那兒子，也是挖井，說是失足掉井裡淹死了。可那井當時還冇出水呢，咋就淹死了？後來也是賠錢了事。邪乎，真邪乎。”\\n\\n“少說兩句吧，”黑瘦漢子警惕地瞅了瞅四周，“鄭家勢力大，咱們小老百姓，惹不起。再說了，鄭老爺對咱佃戶也算夠仁義，租子收得比彆家寬鬆些。就是這挖井的事兒……透著邪乎。聽說鄧伯，就是鄭府那位老管家，好像也對挖井的事兒有看法，前些日子還跟鄭老爺爭了幾句，具體吵啥就不知道了。”\\n\\n“鄧伯？那可是鄭家的老資曆了，鄭老爺都得給他幾分薄麵。他都勸不動……”微胖漢子搖搖頭，不再多言，悶頭喝酒。\\n\\n狄仁傑與華芷芸、雲煙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這“挖井”項目，不僅規模龐大，還涉及到一係列複雜的利益關係和潛在的爭議，連鄭府的老管家都似乎持有異議。鄭明和，這位表麵上的“造福鄉裡”的善人地主，其背後可能隱藏著更為複雜的動機和考量。\\n\\n正聽著，客棧門口一片喧嘩，幾個身著短打、腰佩短棍的壯漢簇擁著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走了進來。掌櫃的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上去：“哎喲，劉管事，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請裡麵坐！”\\n\\n那被喚作劉管事的，是個四十有餘的精瘦漢子，三角眼閃爍，兩撇小鬍子翹著，神情傲慢。他擺擺手，大剌剌地在中間一張空桌坐下，目光掃過大堂，在狄仁傑這桌略停了一下，尤其在華芷芸和雲煙臉上多看了兩眼，但很快移開。\\n\\n劉管事的嗓門頗大：“掌櫃的，老規矩，好酒好菜趕緊上。再準備二十個人的飯菜，裝好食盒，待會兒我的人來取。哼，井上那幫泥腿子，乾活倒是賣力，飯量也跟著見長。”\\n\\n掌櫃的連聲答應，親自下去張羅。\\n\\n旁邊有熟識的客人搭話：“劉管事，您這是又督工回來了？鄭老爺那井挖得可真紅火，這都第幾十口了？”\\n\\n劉管事哼了一聲，頗有些自得：“這才哪到哪兒？鄭老爺說了，要把這北邙山下能挖的地方都挖遍，讓每塊地都喝上水！咱們這些做下人的，跟著鄭老爺，不愁吃喝。就是有些不知死活的東西，總在背後嚼舌根。”他說著，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悄然又瞥了狄仁傑這邊一眼。\\n\\n狄仁傑神色不變，自顧自地飲酒。華芷芸微微垂首，雲煙則靜靜地看著窗外。\\n\\n這時，劉管事旁邊一個護衛模樣的壯漢，低聲對劉管事道：“管事，那邊那桌……看著眼生，不像是常走這路的行商。尤其那個年長的，氣度不一般。”\\n\\n劉管事複又上下打量了狄仁傑幾眼，眸中閃過一抹疑慮之色，卻也未作深究，隻淡淡道：“許是路過歇腳的。吃完趕緊走，井上還等著送飯呢。”\\n\\n這頓飯，狄仁傑得到了不少資訊。鄭家挖井確有多起“意外”死亡，老管家鄧伯有異議，而眼前這個劉管事，似乎是負責監工的頭目之一，氣焰頗盛。\\n\\n飯畢，狄仁傑回到房間，將今日所見所聞梳理一遍，對華芷芸和雲煙道：“這鄭家挖井，水很深。‘意外’頻發，老管家異議，監工跋扈，所圖絕非灌溉。開陽的密奏，陛下應該已經收到。我們必須儘快拿到更有力的證據，或者，設法進入鄭家內部查探。”\\n\\n華芷芸道：“那個劉管事，似乎對我們起了疑心。明日我們再出去打聽，需更小心。”\\n\\n雲煙微微頷首，道：“貧道觀那劉管事，眉宇間戾氣森然，絕非善之輩。其手下護衛，身形矯健，步伐沉穩，似是練家子。鄭家能蓄養此等人物，其勢力定然不容小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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