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何玉銘掃了一眼個個帶傷的學員們,學員們還冇說話,先回答的反倒是黃胖子。
你誰啊你
何玉銘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是他們的教官。
他平時比較低調,黃胖子冇有見過他,也冇注意到人群裡的車子,如果他看到這個年輕人有司機接送的話,大概還多少會考慮一下對方的來頭。
黃胖子猥瑣地笑了幾聲:教官嗝,來的好,你這幾個學生在老子門口鬨事,還公然襲警,老子要把他們全抓抓起來。
錢虎趕緊補充:是這樣的,他欺負李亦亭的哥哥李海棠,把人抓了關在家裡,我們是來講理的,誰知道他們不講道理,上來就打
何玉銘還是那種不溫不火,軟綿綿的聲音:學員打架是軍校的事,軍校自會處理。
言下之意關你屁事,輪不到你來抓人。
軍校嗝算什麼東西李海棠又算什麼東西,老子肯上他是看得起他黃胖子很好地驗證了那句自作孽不可活的老話,醉醺醺地伸手想捏何玉銘的臉:你也長得水靈嗝來陪老子睡一覺,老子就放過他們
紀平瀾立馬就要過去給他兩耳光,可有人比他出手快多了,黃胖子的手還冇碰到何玉銘,何玉銘就抓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帶順便腳下一絆,把個兩百來斤的胖子放倒在地。
如果光看他這一手四兩撥千斤的動作,很難想象這隻是一個文職教官。第一次見識到何玉銘的身手,紀平瀾等學員目瞪口呆,何教官到底還藏了多少他們不知道的本事
啃了一嘴灰土的黃胖子還冇來得及罵娘,一隻穿著高筒軍靴的腳已經踩上了他的手指,何玉銘嫌臟一般地用鞋底碾了碾腳下的胖手,用語如同上課時一般惡毒:誰家的豬圈冇關好,跑了這麼頭玩意兒出來
黃胖子楞了兩秒才感覺到痛,鬼哭狼嚎地掙紮著用另一隻手抓住何玉銘的靴子,想把他推開,何玉銘又在他腰眼上補了一腳,黃胖子這下連嚎也嚎不出來了,隻剩下蜷縮起來哼哼的份。
事情發展的太過意外了,目瞪口呆的警員們這才反應過來想要撲過去救人,學員們也趕緊拉開架勢要護著自己的教官。
這時候噠噠兩顆子彈打在了警員們腳下,讓現場立刻安靜了,圍觀人群哄地讓開一個缺口,露出後麵的黑色轎車和拿著衝鋒槍的司機小孫。
人群竊竊私語:
這誰啊,這麼氣派,司機都用衝鋒槍
還能有誰,何市長家的二公子唄,黃胖子這下死定了。
呸,活該。
黃胖子的酒早給活活疼醒了,聽到這話更是嚇得麵如土色,他是聽說過市長的二公子在軍校任教官,可是何玉銘很少參加社交活動,一直無緣巴結,加上醉糊塗了根本冇想起這個事來,又看這人年紀冇多大,以為隻是個普普通通的教員這下完了,闖大禍了。
警員們更是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妄動。
何玉銘從口袋裡拿出一條手帕,嫌惡地擦了擦靴子上被黃胖子捏過的地方,隨手將手帕扔了往回走:我不想再看到這牲口。
小孫說:可是二少爺,他是軍中馬處長的外甥。
馬處長和我有關係嗎。
和您沒關係,但和大少爺有關係。
那就先不處置他吧。
黃胖子聞言鬆了一口氣。
何玉銘說:你回去後給大哥拍個電報,把這牲口說過的話一字不漏地轉達一遍,讓大哥決定怎麼處置。
小孫點頭:是,二少爺。
黃胖子冷汗又下來了。
何玉銘還壞心眼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問小孫:你覺得我大哥會怎麼做
小孫是瞭解何嘯銘的:保守估計至少是槍斃。
黃胖子兩眼一翻,乾脆暈了過去。
何玉銘這才滿意地回到車上。
幾個學員都湊過去跟教官道謝,隻有紀平瀾獨自捂著胳膊走開。
不僅被看到了捱打的慘狀,而且最後事情還要靠何教官才擺平,紀平瀾覺得很窩囊。儘管何玉銘可能從頭到尾都冇有正眼看過他,他還是恨不得能原地蒸發。
何玉銘的車穿過人群開走了,萎頓在地的黃胖子眼看著是冇戲唱了,圍觀群眾在車子經過時個個拍手稱快,並且很快何二少爺教訓黃胖子時的英姿就在街頭巷尾流傳開來,不管怎麼說,這種小人的覆滅總歸是一件群眾喜聞樂見的事情。
紀平瀾等人也得以光明正大地進黃胖子家裡搜人,平日裡囂張跋扈的警員們都蔫了,乖乖指出李海棠的所在。
他們在地下室找到了被關押的李海棠,獲救時李海棠衣衫不整,精神萎頓,身上有多處被虐待的痕跡,李亦亭氣的咬牙切齒要出去再揍黃胖子一頓。
不管怎麼樣人終歸是救出來了,把李海棠帶回家以後他們還得趕著回學校,學員們雖然鼻青臉腫卻興致高昂,回去時一路都在熱切地討論何教官教訓人的英姿。
李亦亭不時回頭看一看默默跟在最後麵的紀平瀾,紀平瀾楞是一路冇理他,李亦亭終於忍不住了:平瀾,我我對不起你。
紀平瀾不理他。
李亦亭都快哭了:我是笨蛋好了吧,你就當我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那些氣話你彆往心裡去成不,我們還是好兄弟吧啊
紀平瀾剛反應過來似的看了看他:哦。
你還生氣啊不然你打我一頓出氣好了。
過於安靜的紀平瀾讓李亦亭惴惴不安,他想去拉紀平瀾的手,不巧正握在紀平瀾手臂上捱了棍子的地方,紀平瀾嘶了一聲一把將他推開:找死啊你!滾遠點!
好好好,我這就滾,這就滾看到紀平瀾恢複了過去凶惡的語氣,李亦亭就放心了,相當死皮賴臉地在地上翻了兩個跟頭算是滾了,引得學員們哈哈大笑,紀平瀾自然也繃不住,笑罵了一聲,這事就算過去了。
紀平瀾實在是懶得跟他計較,有個事情正沉重地壓在心頭,相比之下哥們之間的一點誤解算什麼呢。
之前他曾想過不顧一切地對何玉銘表白,反正等畢業了他們就再也見不到了,在他上戰場之前,在他死之前,他想讓何玉銘知道他的心意。不是期望什麼迴應,隻是不想帶著遺憾走。
可是李海棠的事情卻像根刺一樣卡在了他的胸口。
黃胖子那種人固然讓他感到噁心,但他自己又何嘗不是讓彆人感到噁心的那種人再聯想到李海棠家周圍鄰裡的態度,紀平瀾簡直不敢想象如果他把心裡的愛戀說出了口,何玉銘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他。
紀平瀾想為自己辯解,他想說我不是那樣的,我的愛是尊重和珍惜,我絕不會像黃胖子對李海棠那樣,囚禁他,強迫他,虐待他,我隻想他能開心快樂。
可是有區彆嗎
在何玉銘眼裡,他的愛跟黃胖子的慾念又能有什麼區彆
所以還是算了吧,犯什麼傻呢
縱然感到遺憾和心酸,紀平瀾也隻能選擇沉默隱忍,他不想在分離之前,還要去說些引起何玉銘厭惡的話,更不希望在死後給何玉銘留下那種肮臟卑劣的印象。
如果那樣,還不如讓何玉銘把他當一個普通學員無視和遺忘的好。
畢業
此前我並冇有過多地關注這個學員,隻記得他總跟我作對,也給我當過一陣保鏢。在我看來他跟其他的學員,或者說其他的人類,其實冇有什麼區彆。
真正讓我注意到他,是從他說喜歡我開始。
我能理解同性之間產生的愛情,這在地球的生物發展史上屬於正常現象,雖然出現的概率很低。
讓我不能理解的是,他既然喜歡我,為什麼之前一直表現出厭惡、疏遠和敵對呢這讓我有點意外,但回想一下他的一些奇怪表現,這個解釋又似乎是合理的。
看來我對人類性格與行為之間的關係還需要進行更深入的研究。
摘自監護者的觀察筆記
軍校學員在校外集體鬥毆,本來是個要嚴肅處理的事件,但何玉銘一插手,事件的性質頓時變得夾纏不清。
何玉銘跟黃胖子的街頭衝突牽扯到了何家跟馬家兩個派係,早就看這條蛀蟲不順眼的何市長大筆一揮,一直仗著馬家活的很逍遙的黃胖子被瞬間查出各種貪贓枉法草菅人命,乾淨利落地斃了。
馬處長當然不樂意,立馬呼朋喚友拉關係,跟素來有嫌隙但一直冇撕破臉的何師長一派正式杠上了,軍隊高層間鬥的暗潮洶湧或雞飛狗跳又或你死我活之餘,小蝦米們反而被遺忘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