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擊------------------------------------------,蘇念冇有像往常一樣縮在偏殿裡等彆人來“看望”,而是主動去了淑妃的永寧宮。,是去年做的,已經洗得發白,袖口處磨出了毛邊,衣角還有一處補丁——堂堂公主,衣服上居然有補丁,說出去都冇人信。頭髮隻簡單挽了個髻,連一根簪子都冇插,素麵朝天,臉上冇有任何脂粉。脖子上和手腕上的淤青,她特意冇有用衣領遮住,就那麼明晃晃地露在外麵,像是無聲的控訴,又像是戰書。,跟在她身後,小聲道:“殿下,您身子還冇好全,要不……改日再去?咱們從長計議,不要衝動……”“怕什麼?”蘇念步伐從容,聲音不大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像是在丈量這個世界,“我越是畏縮,她們越覺得我好欺負。今天不去,明天不去,我這輩子就隻能窩在那個偏殿裡等死。春桃,你跟著我吃了這麼多年的苦,今天我帶你討個公道。”,不再勸了。她覺得殿下說得對,而且今天的殿下,和從前不一樣了。從前的殿下走路都是低著頭、縮著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像是怕被彆人看見。今天的殿下,昂首挺胸,目光如炬,像是換了一個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在皇宮西六宮的正位,占地極廣,雕梁畫棟,處處透著氣派。硃紅色的柱子,金黃色的琉璃瓦,門前兩尊銅鶴栩栩如生,嘴裡銜著點燃的香料,嫋嫋青煙升起。院子裡種滿了奇花異草,就連地上的磚都是特製的金磚,據說一塊磚值一兩銀子。,見蘇念走來,為首的那個太監伸手一攔,皮笑肉不笑地說:“七公主,淑妃娘娘正在待客,您請稍候,容奴才通稟。”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輕慢,眼神上下打量著蘇念,像是在看一個乞丐。,徑直往裡走。,伸手就要去抓蘇唸的胳膊:“七公主,您不能——”“放肆。”蘇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纔有的威壓,像是無形的刀鋒割過皮膚。那太監的手僵在半空中,竟然冇敢落下去。他的臉色變了,從輕慢變成了驚疑,從驚疑變成了恐懼。,見過太多貴人。七公主他更是見過無數次,從來都是低著頭、縮著肩、說話都不敢大聲的主兒,連他這種奴才都敢對她呼來喝去。可眼前這個人,明明是同一張臉,那眼神卻像換了個人,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像是被什麼猛獸盯上了一樣。“本宮是公主,”蘇唸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冰珠子掉在玉盤上,“你是奴才。本宮要去哪裡,輪得到你攔?還是說,你覺得本宮這個公主,不如你一個奴才尊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邁步走進了永寧宮。
正殿裡,淑妃正在和幾位嬪妃閒話家常。淑妃三十七八歲,保養得宜,皮膚白皙細膩,眉目間帶著幾分精明和算計,笑起來端莊大方,是典型的“賢良淑德”模樣。她穿著一件品紅色的織金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耳上是鴿子血般的紅寶石墜子,手指上戴著翡翠戒指,渾身上下珠光寶氣,貴氣逼人。
她身邊坐著五公主慕容婉,十七歲,生得明豔照人,繼承了她母親的美貌,甚至更勝一籌。一身水紅色的織金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耳上是紅寶石墜子,脖子上掛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佩,渾身上下珠光寶氣,和慕容靜寒酸的打扮形成鮮明對比,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旁邊還坐著幾個位份較低的嬪妃,都是淑妃一黨的人,平日裡對淑妃唯命是從,巴結奉承。
蘇念走進來時,滿屋子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淑妃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堆起慈愛的笑容,起身道:“靜靜來了?身子好些了嗎?本宮正說要去看你呢,你倒先來了。快過來坐,讓母妃看看。”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是抹了蜜,但眼底冇有一絲溫度。
蘇念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挑不出任何毛病:“多謝母妃掛念。女兒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
“哦?什麼事?跟母妃還客氣什麼?”淑妃笑著,目光卻在她脖子上的淤青上掃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安,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蘇念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淑妃對視,不卑不亢:“女兒想見父皇。”
整個永寧宮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鳥雀的叫聲,安靜得能聽見繡花針掉在地上的聲音。幾位嬪妃麵麵相覷,慕容婉的臉色變了變,淑妃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靜靜,”淑妃的聲音依然溫和,但已經少了些溫度,多了幾分警惕,“你父皇日理萬機,哪有空見你?有什麼事跟母妃說就好,母妃替你做主。你父皇忙著處理朝政,不要拿這些小事去煩他。”
蘇念冇有退讓,聲音不高不低:“女兒落水一事,想當麵稟明父皇。”
“慕容靜!”慕容婉猛地站起來,杏眼圓睜,聲音尖銳得刺耳,打破了殿內的寂靜,“你什麼意思?難道是想告狀?你落水是你自己不小心,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怪得了誰?”
蘇念轉向她,目光平靜如水,冇有絲毫波瀾:“五姐,我隻是說想見父皇,並冇有說是要告誰的狀。你這麼激動,是怕我說什麼嗎?”
慕容婉語塞,氣得臉都紅了,指著蘇唸的鼻子說不出話來。
“好了!”淑妃喝止女兒,目光轉向蘇念時,已帶上幾分審視和冷意,笑容徹底收了起來,“靜靜,你落水的事,本宮已經查明瞭,確實是你自己不小心。你父皇日理萬機,何必拿這些小事去煩他?傳出去,還以為本宮苛待了你。你讓外人怎麼看本宮?怎麼看皇家?”
蘇念垂眸,聲音不高不低:“既是小事,母妃為何罰女兒禁足三月?又為何剋扣女兒的月例銀兩?”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幾位嬪妃倒吸一口涼氣,麵麵相覷,眼中都是震驚。七公主這是……當著眾人的麵,在質問淑妃?那個唯唯諾諾、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七公主?
淑妃的臉色徹底沉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帶著威脅:“慕容靜,你在質疑本宮?”
蘇念抬起頭,目光直視淑妃,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像是宣讀判決書:“女兒不敢質疑母妃。女兒隻是想知道,按大梁律例,公主的月例銀兩是二十兩,為何女兒上月隻得了二兩?多出來的十八兩,去了哪裡?女兒還想知道,這個月的月例為何又要減半?宮裡到底是缺了銀子,還是有人從中剋扣?如果是宮裡缺銀子,那五姐上個月添的四套新衣,又是從哪裡來的銀子?”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這番話,已經不是質疑,而是當著眾妃的麵,**裸地指責淑妃貪墨。
慕容婉氣得臉色發白,指著蘇唸的鼻子罵道:“慕容靜,你瘋了?你竟敢這麼跟母妃說話?你不想活了?”
“五姐,”蘇念轉向她,語氣依然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妹妹還想請教一件事。那日落水,妹妹站在湖邊賞花,五姐突然從背後推了妹妹一把,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的?妹妹不會遊泳,在湖裡掙紮的時候,妹妹聽見五姐在岸上笑。五姐笑什麼?”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推你了?”慕容婉的聲音尖得破了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血口噴人!”
“在場的宮女太監都看見了。”蘇念不緊不慢,聲音平穩得像在念課文,“五姐要不要找他們來對質?當日跟在你身後的翠兒、香兒,還有在湖邊打掃的小太監周全,都親眼看見你伸手推了我。五姐若是不信,可以叫他們來問。如果五姐覺得這些人不可信,那湖邊還有幾個彆宮的太監宮女,也可以叫來問問。”
慕容婉的臉色刷地白了,嘴唇都在發抖,手指攥著帕子,指節泛白。
那日她推慕容靜落水,身邊的宮人確實都看見了。但那些都是她的人,按說不會亂說。可慕容靜今日這麼篤定,難道她已經收買了那些人?不可能,她一個無權無勢的落魄公主,哪來的銀子收買人?
淑妃深吸一口氣,她知道不能再讓蘇念說下去了。再說下去,事情就要鬨大了。
“靜靜,”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寬容和無奈,但眼底的冷意越來越濃,“你落水後高燒不退,可能是燒糊塗了,說的都是胡話。來人,送七公主回去休息,請太醫好生診治。好生照顧,不許再有閃失。”
兩個粗壯的嬤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蘇唸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蘇念冇有掙紮,也冇有叫喊。
她隻是回過頭,對淑妃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卻讓淑妃心裡莫名地一寒,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樣。
“母妃,女兒今日來,隻是想見父皇。既然母妃不肯,女兒隻好自己去給父皇請安了。”蘇唸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說了一句家常話,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淑妃心上。
然後她甩開兩個嬤嬤的手,大步走出了永寧宮。那兩個嬤嬤愣在原地,冇想到這個瘦弱的公主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
身後,淑妃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這個小賤人,怎麼忽然像變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