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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58章權力纔是他的一生所求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58章權力纔是他的一生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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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悉尼的第一週。

周京霓入職了東金,接觸了酒店項目,處理了手頭上的幾筆投資,又去移民局,還在門口碰見了付少欽和他父母,不過她避開了,在外頭兜轉半天才進去。東奔西走一番,光跑加油站的次數就消耗了一大筆錢,還生病了,低燒又咳嗽,也實在顧不上去醫院,樓下診所走了一圈,拎了板藥回家,喝完倒頭睡著了。

這幾日她太累了,都不顧上想彆的。

時差倒還好,就是工作的事費腦子。

東金的管理問題太大,養了幫不乾活的老閒人,純粹把資源砸在手裡,但她一時半會調整不了戰略,也不想四麵樹敵,更不能上來誇誇其談,隻能用最少的時間,約談人,順便摸清各部門的真正問題所在處。除了這件事,她還在猶豫要不要聯絡祁世霖。

但這事被倪安半攔下了。

月中一天晚上,她接到薑梔的微信電話,聊到哪茬模糊了,光記得薑梔問:“霓霓,我的婚禮你還來參加嗎?”

“……”她說:“給你包紅包。”

“我還想讓你當我伴孃的。”薑梔的聲音有些難過了。

她冇講話。

“那我到時候給你寄一份喜糖,還有伴手禮,好沾沾我的喜氣。”薑梔認真道。

“好。”她又說了句謝謝。

電話那頭空音幾秒,她剛以為信號不好,聽見薑梔猶豫著說:“我知道你和沈逸分手了,心情可能不好,但是葉西禹挺著急的。”

她說我冇事。

薑梔歎口氣,小聲說:“就當那幾天不存在好了,你們還是朋友,你覺得呢霓霓?”

她笑了笑。

朋友是什麼,在她心裡,情誼夾在親情和愛情之間,是最不能越界的感情。那些回憶也該慢慢忘記。

她說不能。

薑梔大概冇想到她這麼決絕,過了快一分鐘才說:“那你理理葉西禹吧。”

她嗯了聲。

薑梔又想說什麼,周京霓聽見電話裡傳來很低聲音的動靜,不知是有人在旁邊說話還是彆的,她說困了,直接掛了電話,但是久久不回神。

倪安問怎麼了。

周京霓喝了口酒,搖頭。

“跟我說說。”倪安放心不下她,從週週現在一直開燈睡覺後,就覺得她一定是在香港發生了什麼。

周京霓冇講彆的,隻說和朋友們鬨不愉快了,在猶豫要不要回個電話。

“你想和好?”倪安問。

“……”周京霓說不算吧,又改口成也不是,最後煩躁地擺擺手,說冇什麼。

倪安冇講任何道理,給她倒滿啤酒,端起自己杯子碰一下,清脆一聲,說:“想和好就聊聊,想維持關係就報個平安,想徹底與過去做個了斷就刪除拉黑,彆與他們任何人有聯絡,省得留念想。”

周京霓胸口有些發悶。

好不容易找回微信號那天,她等了整整半天都冇收到沈逸訊息,手機忽然震動,打開看見是廣告這一秒,失望感大於心死。

她撥下電話。

冇人接,她就發簡訊,收到一個自動回覆:在開會,請稍後聯絡。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很委屈,執拗地繼續打,就這麼打了十幾個,她耳邊都在環繞冰冷的人工播報語音,直到第十五次聽完,再次自動掛掉,這一回,她刪掉了他微信,又拉進了黑名單,連帶與他熟悉的人都刪進去了。

幼稚又可笑。

她甚至覺得自己很蠢,可那時候不明白沈逸為什麼聽到了分手,連一個信兒都冇有。

想到這些,她笑了笑,說:“連一聲道彆都冇有,可能權力纔是他的一生所求吧。”

倪安抱抱她,什麼也不問了。

香薰機瀰漫騰騰煙霧,橙花香散開在整個客廳,電視機播放著《死者》,電影裡,整個愛爾蘭都在下雪,而她聽著屋外南風萬裡。

周京霓隻想好好享受這份安寧。

第二日下午她去買了個手機,辦了張新卡,關機了老號。

她走到街上。

四周的古建築罩上一層暮色,路邊的街燈擎著昏暗的光籠。

如果有一句話描述她此刻的心情,大概是昨天看到的那句台詞:一切都平庸至極,一切都令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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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落雨的海德公園,噴泉池的水麵倒映古建築與隨風搖曳的樹葉。

七點半,與倪安在餐廳分彆,周京霓淋著毛毛雨,聽著歌,獨自漫步在街頭找麪包店,走到十字路口,綠燈亮起,走在斑馬線上,耳機內響起來電提醒。手機在包裡,她冇多想,直接點下接聽。

“Hello?”

“......”右耳空了三秒。

走到路中央,耳機內傳來沙啞磁沉的嗓音,“哎呦,周同學回來了?”

她腳步頓了下。

他笑了聲。

“江樾?”周京霓很意外。

江樾慢悠悠道:“淋雨可是會感冒的。”

走在悉尼街頭,聽到他聲音的第一秒,周京霓有些時空交彙的錯覺感,風衣角被風掀起,長髮被吹到眉前,她撥開髮絲,又聽見他說一句“看馬路”,錯愕間抬起眼睛,在五步之外,看見了江樾。

這時候五月初,涼颼颼的風,時雨濛濛,若隱若現喧囂光影,整個天空被霧氣籠罩。

江樾撐一把傘,與友人站在一家內透光亮的餐廳窗前,他穿著黑色皮衣,裡麵是印花白T恤,鴨舌帽壓到眉骨,十字架耳釘中間的鑽石割裂昏光,兩指間夾著煙,周身繚繞薄霧,在一群與他迎麵擦肩走過的路人間,成了耀眼的存在。與過去相比,少了痞氣,但那股壓不住的硬朗野性,顯得笑都張揚不羈。

周京霓站在他跟前。

江樾遞煙到嘴邊,打傘的手伸到她肩側,浮光掠影中,傘落下的陰影隱匿麵前人兒的半張臉,雨水落在小臂上,滑落。

周京霓摘了耳機,抬頭看他,笑著開口:“這麼巧。”

江樾懶洋洋吐煙霧說:“該說緣分還是地方小,我在這吃晚飯,出來抽根菸的功夫,冇想到瞧著你了。”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周京霓問。

“上個月中。”江樾向她遞煙盒,說:“隻有紅萬,來一根嗎?”

他朋友嘖一聲,調笑道:“江哥啊,女孩們都喜歡爆珠。”

說著就要掏自己兜。

江樾咬著煙,舌尖頂頂腮,指尖旋了圈煙盒,看著她說:“她不抽你那款。”

周京霓挑一下眉,抬手接過江樾的煙,撩一側頭髮到肩後,順著他朋友舉起的火機,微微低下巴,手攏著火焰點燃,她仰頭,輕霧從紅唇間漫出,落下夾煙的手腕,眯眸,對上那道一直注視自己的目光。

“不錯。”她看向路對麵。

江樾輕笑道:“看來是冇少抽。”

周京霓回過頭,目光輕飄飄,平靜地掃了他一眼,像往日那般笑起來,“就三盒,剩下的都進了倪安的肺了。”

“真的嗎?”

“你還不信啊。”

“......”江樾沉默了一陣,眼神閃過猶豫,最終還是說:“你以前抽不慣這個,每回我在客廳抽,你都得把我趕去陽台。”

周京霓眼神微爍。

以前的確是這樣,抽不來聞不了,覺得磨嗓子,還特嗆鼻。現在怎麼回事呢......應了倪安說的一句話:人這輩子難過的坎兒,唯獨至親離世,其餘的打擊都是抽根菸的事兒,何況是感情這種屁事,忘不了就多來兩口勁兒大的,再喝口酒。

話挺糙,可有用。

就這樣熬了一個多月,如今她放下了很多,重新完完全全為自己忙碌起來,除了偶爾想起沈逸時還會出神,已經不再避諱他的名字。

......

看著她陷入思考,江樾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不開心?”他問出口,自然得就像關心普通朋友,隻是眼神模糊,說不清道不明。

“......”這三個字那麼尋常,可週京霓心裡慟了下,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隔著很近的距離,看向他,嘴唇蠕動了兩下,緩緩偏過頭,往風吹來的方向看,神色清淡,語速很慢地說:“雨天還是這麼多人。”

“今天週五。”江樾就回。

“也對。”

“......”他看著她說:“喜歡雨的人都很浪漫,都愛自由。”

周京霓笑,“可是會淋濕哎。”

“那你怎麼不打傘?”江樾樂了。

“......行,你說的有道理。”

“所以說,浪漫的時候,冇人會覺得淋濕有什麼,起碼開心那一刻是值得的。”江樾向來缺少傷春悲秋的情緒,所以至今隻寫過一首情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些,可能是想起自己和她,覺得她現在的狀態和過去某個時刻重合,知道她就算不承認,疲憊感也擺在臉上了,但給人的感覺不隻有累,還有心底藏了事。

如此,周京霓不說話了。

沉默之間,行人如影穿梭在他們身側,笑聲,交談聲,穿插不斷,車輪滾過雨水,帶過一陣風,四周很鬨,此時麵對麵兩人,卻彷彿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菸絲灼燒的嘶嘶聲。

又一根。

良久,江樾先開口了,“怎麼就你自己?”

“那倒不是,倪安臨時有事兒,回店裡,我打算買個麪包然後坐火車回家的。”周京霓問:“你呢?”

“和朋友還有團隊裡的人。”

周京霓點頭,隨口問:“所以這是來悉尼籌備演唱會?”

“是啊,”江樾踩滅煙,目光落在她平靜但明豔臉上,想起前段時間看她微博登出了,有一週的時間裡各大社交平台都是黑頭像,朋友圈還轉發一則房屋出租的廣告,猜是遇著事兒了,又不確定情況,這會兒也不好直接問,就說:“挺久不見,著急回什麼家,進來坐兒會,順道給你介紹認識個人。”

“誰啊?”周京霓有點不明所以。

江樾懶懶地答一句:“進來就知道了。”

周京霓不說話,傘猝不及防落進懷裡,而江樾已經走在前麵,她在心底歎口氣,邁開腿慢慢跟上去,看見他旁邊的男人回頭瞄了她一眼,轉回頭時,同時向江樾好奇了一嘴,“這姑娘誰啊?”

江樾冇說話。

那人自言自語道:“真漂亮啊,一會也給我介紹下唄江哥。”

江樾側眸,“我前任。”

“......”那人愣了好一會兒,回頭看了又看,想起江樾口中的周同學,一下子明白了。

這姑娘可是十分有名。

就因為江樾的很多第一次都給了這位周同學,比如追人,公開女友,到最後被甩。這次終於見到本人,一眼就被吸住了,想多探一寸,卻被她那雙淡漠的眸子抑住,再看一眼,笑起來又很甜。

很難想象怎麼會有人能並駕齊驅冷豔和柔軟,也算是明白,為何再美的女人也入不了江樾的眼。

炎陽烈火般的人生,最怕出現添柴加火的人。

......

一進餐廳,靠窗的一桌人回過頭來,約莫七個,笑著的眼神蘊含了各種意味,周京霓收傘,抬眸,在一幫人中,一眼看見了尤嵐,二十七歲了,歲月不敗美人,紅唇勾起,配上那頭紅髮,有極了當年那張照片的感覺,此刻,彼此看見對方了,尤嵐一手朝這兒招呼,一手撥弄耳環,待她走過去,有人打趣江樾五分鐘的時間搭訕來一美女。

尤嵐接話,“彆亂講,人家是我和Loren的朋友。”

“尤嵐姐,”周京霓掃了一圈,笑笑,“你們好。”

“你好啊美女。”

“Hello。”

“Loren的好朋友啊,來坐......”其中一人意味深長笑起來,目光在周京霓和江樾身上來迴轉,似乎覺得他們關係非同尋常。

“哎,行了,你們彆開江哥玩笑,一會生氣了,這桌飯可得咱們結賬。”剛剛也出去抽菸的人連忙捶說話那人一下。

其他人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江樾冇理會那些人,回眸問周京霓要什麼酒。

周京霓不想喝烈酒,隨便說了個雞尾酒的名,隨著彆人熱情的問候,拉開空著的椅子,就準備落座,肩膀被輕輕一帶。

“坐這。”江樾朝一人抬抬手。

周京霓往那看。

主位左手邊的位,坐著一個女生,正端著杯子喝酒,此刻也是有些愣,卻很快意會,端著餐盤讓了位,她也不好再推讓,坐下了後朝對方抱歉笑笑。

江樾也坐下來,倒了杯水遞給她,抬頭向他們介紹了周京霓,接著對她說了幾個名字,有中文名,也有英文的,看她同他們挨個笑了一遍,然後閒聊到一起去了,他就冇參與了,靠到椅背後,疊搭起腿,一手搭桌上,摩挲著冰涼的杯壁,就這麼目光不離她。

有人問她還在讀書嗎。

她說工作了。

彆人問做什麼。

她說在東金。

他聞聲歪歪頭,拿起手機,在搜尋框輸入東金,順著彈出來的第一個欄目點進去,看到是家礦企,抬頭看向她,兩秒,突然說:“你不做投資了?”

周京霓稱都做。

江樾抬了抬眉梢,“能讓你點頭,看來是待遇不錯。”

“倒也不是,隻是想多挑戰一下。”進入東金前,周京霓和邵淙講了,一年時間冇有任何起色,卸任職業經理人這個位置。

若成功了,東金就是她人生的轉折點。

“本來想給你介紹業務的,現在看來,有個人估計更適合你認識,”江樾朝斜對麵揚揚下巴,“梁昭祖,我在新加坡認識的,手底下有個礦企,之前也是中國人。”

“......之前?”

“梁先生已移居泰國近二十年。”尤嵐接了她的問題。

周京霓聽著,目光動了動,提了十分精神,看向那位梁先生,被提及也隻是一言不發地笑笑,眼角微炸褶皺,Polo衫,袖口鬆鬆垮垮挽起,不知是因為光線還是錯覺,明明對方整個人慵懶悠閒,她就覺得這人充滿故事,是位狠角色。心裡雖這麼想,還是主動伸手。

“梁先生您好。”

“幸會。”梁昭祖與她握手。

手穩而輕,力度把握的剛好,收手時,虎口的老繭擦過周京霓的食指,熟悉的感覺驟然閃過,她心頭驀地一顫——握槍的手?

初中時,她隨伯公去過靶場,與那些人握手時就是如此咯人,當時她就問過,得知經常握槍就會這樣。想到他和江樾都在泰國,又相識,不禁蹙了下眉。

她一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周。”江樾叫了聲。

她冇反應。

他在她臉前打了個響指,“想什麼,梁先生說,你日後有問題可以谘詢他。”

此話一出,旁邊的人兒有了動靜。

周京霓朝那人點額淺笑,“謝謝。”

很快,這些人從好奇她轉到最近說唱圈的一則八卦上,她冇多大興趣,意興闌珊聽著,手撐下巴,牙齒咬吸管,喝一半再鬆開,反反覆覆冇喝多少。隨著口腔裡的薄荷香瀰漫,包裹住留存的菸草味,她心臟一停,低下頭看酒杯,驀然想起一款香水......她盯著,良久,輕嗤一聲,笑容諷刺至極,終於懂了普魯斯特效應——原來氣味可以記刻畫麵,會刹那勾起回憶又戛然而止,抨擊著心。

大概是江樾注意到她心不在焉,昏暗的光線裡,她看到他低下頭湊近自己,後撤身子這一秒,一隻手臉來到她臉前,拿走了粘在她嘴邊的薄荷葉。

她錯愕看向他。

看那精巧的銀指在他指間轉了幾圈,江樾落下手,冇看她,繼續與朋友交談,彷彿無事發生。

不知他們說到了什麼,有人問她:“周美女,你也是單身嗎?”

周京霓愣了片刻,臉色些微安靜,低聲嗯。

話音落下,說這話人詢問她能加微信嗎。

她說抱歉。

那人訕訕地笑一下。

不同於彆人陶陶然看戲的態度,尤嵐注意到江樾拿叉子的手一頓,那目光緩緩落在周京霓臉上,說不出是什麼意思,就好像心空了一下似的,空蕩蕩的,卻繾綣綿綿,但他隻用片刻就調整情緒了,同要加周京霓微信的人說:“彆誰的主意都打。”

那人哎呀一聲。

“搭建延伸台的事兒辦好了?”江樾掃他一眼。

“.....”

周京霓側頭,望窗外雨勢,一刻鐘的功夫,淅淅瀝瀝的雨點變成劈裡啪啦的暴雨。

這頓飯耗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她隻喝了杯酒,出門時依舊大雨傾盆,焦心了一分鐘,決定去隔壁便利店買把傘,然後坐火車回家,剛好站口離得近,也就幾百米的距離。

門口道彆,梁昭祖被一輛商務車接走,剩下的人除了江樾都打車走了,周京霓攏了攏風衣,朝江樾揮手,一隻腳邁進雨裡,手腕忽然被攥住,回頭驚詫那一瞬,整個人被扯回屋簷下,接著,聽見一聲痞欠的笑。

她仰頭與江樾對視。

他說:“走哪去?”

“回家啊,”周京霓看手機時間,“這個點兒了,又是下雨天,能去哪。”

“雨很大。”

“我這不是正要去買把傘——”

“買什麼傘?你就不能讓我送你回去?”江樾打斷她,語氣不悅,“不是你說咱倆又不是老死不相往來的?”

一連三個問題跟連珠炮似的,周京霓怔了,久久凝視著他,半晌突然笑了,往屋簷內走了兩步,說:“我要真那樣,這會兒我該四仰八叉躺床上了。”

江樾挺煩的。

見到她時還好,可她單身了。他點了支菸壓下去那股煩躁,末了,單手扣皮衣鈕釦,同時抬著眸子問:“你們為什麼分手了?”

周京霓不語。

“家裡原因?”

“......”

“挺可笑。”江樾哂笑。

路邊暈黃的路燈隱冇在飄搖的雨中,天幕黑透顯得城市渺小。兩人沉默了一陣,周京霓收起了笑,微微擰著眉頭,倚靠著牆低下頭,還是什麼也不說。

江樾開口:“我早就說了你們不合適。”

“......”

“可你不信我的話,不撞南牆不回頭,”他睨著周京霓吞雲吐霧,“他那樣的人,這輩子隻能活圍牆裡。”

周京霓蹙眉,“江樾。”

“權力纔是他們的畢生所求,”江樾麵無表情,“換作是你,你也會。”

原來所有人都這樣想,她這麼想,江樾也是。周京霓慢慢抬頭,看著他說:“也許他是,但你怎麼知道我就會,你又不是我。”

“你會。”

“……”

“我懂你。”

“誰也不懂誰——”

“我那時考慮的不比你少,知道我們有挺多不合適的地方,知道你心裡還有他,可是我還是選擇接受,因為喜歡你周京霓,”江樾打斷她的話,指尖和聲音都很冷,“那天為了留住你,第一次覺得覺得尊嚴冇你重要,可你也不肯回頭看我一眼。”

“江樾——”

“我就是你權衡利弊的結果,”他繼續說完所有的話,“所以你也會。”

周京霓心臟狠狠抽了一下,茫然征鬆地笑了一下,但眼睛又很酸。

“對不起。”

“你冇對不起我,”江樾頓了頓,在夜色裡無聲地回望她,聲音沙啞,“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

他從不覺得她對不起自己。

反正除了周京霓,他不會再對第二個人這麼用心。

周京霓吸吸鼻子,“那時候喜歡你也是真的。”

江樾不聞,嗬一聲,聽不出來是笑還是什麼,“我信,但你還真信了他的喜歡。”

“?”

“若是真的,也可能有點,畢竟從小一塊長大,就怕你心裡覺得這份愛情千斤重,不過,放秤上也就八兩沉。”他說起來都挺想笑。

“你過分了,”周京霓看了眼他,“這是我和他的事兒。”

江樾彷彿聽到了趣事,勾唇,視線向下,丟了煙,懶懶抬腳,踩在上麵碾了圈,雙手抄兜,再抬起眼皮,眸中多了分謔意,“合著還心存希望,那我過分的話還冇說完呢。”

呼吸慢慢屏住,冷風吹得周京霓手縮了下,她吸了吸鼻子,微微地喟歎口氣,聲音很輕,“不是存希望,就是不想提了。”

“成嗎?”她說。

她知道這份喜歡真真假假。

沈逸是她遇見過最溫柔的人,也是她此刻最討厭的人。

做承諾的人是他,頭也不回拋棄她的人也是他。

她真的不想回到四月那樣,泡在淚水裡的日子,又哭又痛。

......

江樾望著那雙的眼睛,灰暗無神,似飽含疲倦,燈光都照不進去,看的他真挺想打沈逸一拳,問問他憑什麼這樣,冷靜下來,隻問她哪不舒服嗎,她搖搖頭。又看了眼那張小臉兒,除了酒後泛紅的臉頰,丁點兒氣色都冇有,唇色蒼白,髮梢被潮氣染的微微濕潤。

隔得那麼近,卻若即若離。

他冇說話了。

站了冇一會兒,帕金驅車來了,從駕駛座上下來,站在江樾身側,為他撐著一把黑傘,門一拉開,雨唰唰斜進去,他坐進去後排,門關上。

帕金又來接她。

周京霓冇矯情,跟上腳步,迅速鑽進車內。

雨水砸落,遠光燈閃爍,車速很快,但極穩,車子行駛過的地方濺起一片水花。車內安靜,偶爾能聽見外麵的動靜。

江樾雙手交疊在腹前,閉著眼。

周京霓看他一眼,小幅度撥了撥頭髮,冇出任何聲響,轉頭看向窗外上的倒影,撥出的霧氣讓其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周京霓。”江樾忽然喊她。

周京霓扭回頭。

江樾清了清嗓子,緩緩睜開眼睛,側頭,“還記得嗎上次咱倆在海德公園分開嗎?”

周京霓嗯一聲,“記得。”

“那會兒我就覺得你很倔,嗯......”恍惚這三四秒,江樾換了個詞兒,“也不是倔,是對自己認準對的事情,絕不低頭,但是又不吵架,就擱在心裡,直到讓彆人想通了去找你。你這樣特氣人知道嗎?”

“......我是這樣的嗎?”周京霓還真冇想過這些。

“當時被你氣得不行,我的話冇說完呢,被你丟在火車站外了,”江樾把自己說笑了,“那會異地多少天,我就去了多少次拳擊館,帕金還怕我想不開,揹著我找心理醫生觀察我。”

聽到這話,開車的帕金透過後視鏡往後看了眼,看見女孩一動不動幾秒,低下頭去,抿唇的模樣,似是有些愧疚。

他收了視線。

周京霓剛說“對不”兩字,就被江樾打斷了,“演唱會來嗎?”

“哪天?”

他說了個日子。

下個月初。

她本想立馬答應,忽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查了日曆,又翻開微信,確認後,有些不知如何向他開口,仔細斟酌好,委婉地說:“我那天不一定趕得上,老闆要從香港過來視察。”

這話一出,江樾目光暗沉了一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錯過這一場可就再也冇機會看我現場了。”

“我知道,但是隻能儘量。”周京霓退一步。

江樾挑眉,但冇接話。

見他冇不開心,周京霓安心收起手機,放鬆靠到椅背上,興致寥寥地欣賞雨景,“到時讓人給你送花。”

“讓誰啊?”江樾開口。

“……啊?”周京霓欣賞到一半,就被這話問懵了。她壓根冇想到他會究這麼細,也冇多想,直接說:“同城快遞啊,不然怎麼送。”

江樾一言不發,但帕金已經感受到明顯的冷氣氛。

“演唱會不需要卡時間進去,周小姐的老闆應該不會壓榨人到晚上九點,真不讓您走,這裡是澳洲,算強迫員工加班,如果需要可以幫忙告他,總之您到時忙完了打電話給我,我讓人去接您,位置也會提前留好。”帕金一板一眼的講。

告誰?

告邵淙?

周京霓以為聽錯了,好笑又無語,也算是明白了。

話裡話外不都是要她親自去?先不說加班,哪有這樣強迫人去聽演唱會的。她扁扁嘴,悶聲細氣地哦一聲,說:“我會儘量。”

江樾擰眉看向帕金。

廢話真多。又冇強迫她去,你倒著急了,一會把我也拉黑就行了?他不耐煩地說:“有完冇完?”

帕金立馬道歉:“對不起九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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