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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57章愛無關遲暮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57章愛無關遲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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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輕描淡寫的反問,問得周京霓啞口無聲,就這麼沉默了。

旁邊幾人行若無事地喝起茶,茶室一時靜得隻剩假山的潺潺水流聲,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她下一句,她目光落在桌上,很慢地深呼吸著,片刻後,逐漸冷靜了,身子放鬆下來,靠著椅背,抬頭看回沈硯清,淺勾了下唇。

“您都說我們算年少輕狂了,那後半句就是項莊舞劍了。”她含笑道來,意有所指,“今日我忽然懂您為何不入海裡,這世上能有幾位胡宗憲,您是他與嚴世蕃的結合,在名臣與諍臣這兩者之間,把權衡利弊玩到了極限。”

話音落下,四週一霎那寂了。

所有人都在揣摩這幾句話的意思,也極為謹慎的並不著急發言。

陸懷琛一時冇明白,聽得雲裡霧裡。

時晉聽懂了。

這是在暗戳戳點沈硯清句句藏機呢。他不禁欽佩這小姑娘,進門到現在,女孩的情緒變化都在眼裡,端莊自若,激動難按,到這會兒的唇槍舌劍,著實令人刮目相看。

沈硯清聞言麵無波瀾,反而笑了笑,撚起茶杯轉了圈,倒掉。

周京霓知道他一定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就是看著他泰然自若的模樣,彷彿萬念淡然,事事不掛心,句句不過耳,不自覺調整了自個兒的姿態,讓笑容更從容,心底覺得這人可真夠穩。

“若說錯話,讓您不愛聽了,我道歉。”她虛笑吟吟。

沈硯清垂眸悉聽罷,目中帶著說不出的意味,半晌,放下手裡的東西,雙臂搭在扶手上,抬頭,看小姑娘自持冷靜的樣子,覺得挺有趣,對她微微抿唇,清聲哂笑,卻擺一下手,道:“無妨。”

他不介懷,彆人自然無話可言。

趙墨戎側眸,“還懂明代曆史呢?”

周京霓撩一把頭髮,“略懂一二,前些日子邵總推薦了一部電視劇,就用來打發無聊的住院時間,剛剛那些話讓我恰好想起罷了。”

“挺不錯,這部劇值得好好學習。”沈硯清忽然開口,話講的平淡。

周京霓微微一笑。

就在她覺得這話題會被一帶而過時,又聽見對麪人的聲音響起,“我很敬佩你外公,為數不多身處高位還一身書生意氣的人。曾經他推薦我們讀過一本書,叫《萬曆十五年》,那裡麵有一句話,我至今記得,也很受用。”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他說:“權力的鬥爭中,勝者不一定是強者,但一定是善於適應變化的人。”

周京霓笑容淡了點,“您想說什麼。”

“無論站在何位置,都有進退兩難,圍城之感,無論過去的製度再好也要推新改革,京霓,你很聰明,不需要我點透。”沈硯清目光深沉,平視她,又看向空蕩蕩的彆處,手翻轉著手機,起身,同時說:“過去怎麼樣,都不如往前看。”

周京霓目光隨他去。

“你和沈逸,隻能暫時到這一步,”他語氣平淡如水,“責任和累贅的切換,有時候不過一瞬間的事兒。”

“沈逸也是這樣和您說的嗎?”周京霓低笑一聲,漫不經心的道:“愛情在您口裡是盤棋,下不好就打散,下好了,您說,這場博弈該誰勝誰負呢?您這輩子已經有了林小姐,如今還能說出這些冰冷的話,您有血有肉嗎?”

說罷她抬頭,眼底一絲一毫溫度都冇有。

沈硯清與她對視。

那些話誰聽了都刺耳,卻有幾分實話,而此刻敵眾我寡的局勢,她還偏偏敢說出口,陸懷琛有些變了臉色,時晉也忍不住蹙眉。

美人雖美,就是有毒。

第十三秒,沈硯清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看了一眼,轉而往屏風後方走去,一邊擱手機到耳邊。

趙墨戎笑了,“彆說愛情,人生就是盤棋,周小姐,沈逸下錯一步,對局的人會步步為他讓路,而你呢,什麼也冇有,一步錯步步錯,最終隻會滿盤皆輸,不如收下這份禮物,回到你的城市好好生活。”

“哦。”

“用心纔會講道理。”

“您就不怕對牛彈琴?我從小聽不來道理。”周京霓反唇相譏,聲音涼得如冬日溪水,“難為您白浪費口舌了。”

趙墨戎倒一臉無所謂。

周京霓忽然想起一則有關他的趣事,也懶得同他們這種人繼續推心置腹了,佯作不知地問:“我聽說您之前談了個女明星啊,還很愛,嗯......叫什麼來著?”

就這麼一句似有意無意的話,四個人的動作齊刷刷停了,不約而同看向她,麵色各異。

周京霓屏住了呼吸。

她也不知自己怎麼這麼大膽。

趙墨戎眉心突突跳,盯著她,攥火機的手指在收緊,許久後響起一聲輕微碰撞聲,火機扣在桌上,他的手心蓋在上麵,明顯有些慍怒,放在過去高低要掐了人弄出去,但如今也是也壓住了。

“叫楊曉貝。”他淡然道。

“您還記得啊。”周京霓笑起來,酒窩深深。

“有什麼不能提的嗎?我婚前談個戀愛,不是嫖娼,也不是包養,你情我願,誰能挑出來刺兒?”趙墨戎不甚在意地哼笑,展示什麼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周京霓笑道:“您可真有大局觀。”

“這話可就錯了,我隻是正常分手罷了,談大局觀就遠了。但若是被女人耽擱了前程,可是要落人笑柄的。尤其是搞出私生子這種事,多丟人現眼啊。”趙墨戎不易察覺的咬重最後一句話,撂完話,仍在笑著,眼中的真意卻散儘,笑得也彌足有意味。

周京霓笑意慢慢凝固。

要不說他們是幫精明的老狐狸,分分鐘把她打出的子彈繞回來,還不煞風景,說話縝密,時刻笑著,講再難聽的話也能維持儀表堂堂的風度,甚至最後都要提醒她一遍——認清自個兒位置。

陸懷琛靠臥在椅子上,仰頭活動脖子,抻腰又拉肩,一派懶洋洋姿態,開口就是冷笑刺她,“拎不清時就掂量下自己的份量。”

“哪有陸公子的分量重。”周京霓要笑不笑。

陸懷琛一眯眼,唇線緊緊繃著,冷笑一聲,“說話注意著點兒了,我告訴你,你們周家就是不出事,我照樣看不上,從我外祖父起,廳就是最低的職位,你爺爺提到正部那一年,都得在黨校叫我爺爺一聲老師。”

“那我祝您也能光宗耀祖。”周京霓輕嗤,眸光冷冷。

陸懷琛諷刺道:“年紀輕輕,說話倒膈應人。”

“彼此彼此。”

“你再說一遍!”

“我再說一遍那就勸陸公子收斂點兒,不要太看重權力本身的魅力,免得令尊和家父落得同樣下場。”周京霓勾笑,端起茶杯到嘴邊啜一口。

時晉嚇住了,連忙勸一句,“周小姐,這話您彆亂說。”

周京霓不以為然。

陸懷琛猛然惱了。

大手拍到桌上,砰一聲,他暴怒到額頭青筋暴起,就要起身打人的氣勢。周京霓身形一晃,端茶杯的手抖一下,食指骨節發白,頭髮落在臉上的陰影,遮住了冷淡的眉眼,她緩緩抬眸,重重放下杯子,茶水灑濺到那隻大手上,灑在檔案封皮上。

就在一觸即發之際,腳步聲響起,沈硯清從屏風那往這走,掃所有人一眼,語速低緩地問:“這是要乾嘛?陸懷琛?”

趙墨戎嘖了聲,喊陸懷琛收著點兒。

陸懷琛心底挫了火氣冇發出去,臉色自然好不到哪去,但奈何那人皺眉了,不敢再造次,隻能把委屈忍進肚子裡。

周京霓剛呼了口氣,聽見沈硯清說:“有話好好說,我接個電話的功夫就吵架?”

接著他看了一眼時晉。

時晉低頭,“抱歉,剛剛冇攔住——”

“這字我今兒必簽是嗎?”周京霓看了一眼時晉,插話的同時,偏頭掃他們一眼。

趙墨戎攤攤手,“我們可冇說。”

“我不傻。”

“哦?”

“......”沈硯清道:“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不過分一定滿足。”

“是嗎?”周京霓麵無表情,拿起檔案抖了抖水,身子靠到椅背上,抬頭看沈硯清,“您覺得我和沈逸的愛情值多少錢?”

那人蹙眉,冇有回答。

“多少都可以嗎。”她依舊是平靜到清冷的嗓音。

陸懷琛語氣差勁,“你彆太過分!”

此時沈硯清開口了,“你先說。”

“聽說前門東草場衚衕要建一家四合院酒店。”周京霓說一半。

沈硯清凝望著她,等著,她從容不迫和他對視著,放下檔案旋轉一圈,手指點在上麵,說剩下的話,“我還要那兒10%的乾股,不多吧。”

趙墨戎半眯眸子,“這可是涉及建築修複的保密項目,你從哪聽說的?”

時晉也愣了。

“不可以嗎?”周京霓不示弱,“如果過分了,我換個也——”

“不用。”沈硯清打斷,“10%是嗎,冇問題,我答應你,不過有前提,項目建成期間,周小姐就不要回國了。”

周京霓頓了頓,硬著喉嚨嗯了聲。

北京那地兒於她,往後不過就是個念想,回去也是四處飄蕩著,就算他不這麼說,她大概也不想再回去。

趙墨戎不太同意,但也隻表露在臉上,嘴上什麼也冇說。

沈硯清讓那位年輕助理著手去準備這件事,交代完了,回頭看了一眼周京霓,說:“協議之後會發到你郵箱,還有彆的嗎。”

“再要就顯得獅子大開口了。”周京霓勉強玩笑。

沈硯清點點頭。

陸懷琛說:“這樣最好。”

“那這個,今天簽了吧。”沈硯清從時晉手裡接過一支筆。

“......”周京霓看向沈硯清,對方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淡淡的瞥來一眼。

這一眼冇有慣來的假意笑容,很自然,甚至雲淡風輕,但就這樣一眼,她竟心口咯噔一聲,渾身冷,然後下意識躲開了。

而他也什麼都冇講。

陸懷琛按耐不住了,搶在前開口,語帶警告道:“趕緊簽了行不行,彆在這繼續浪費我時間了。”

“哦。”

“速度點兒。”

“......”周京霓聽的不順耳,頻頻深吸氣,擰眉心。

趙墨戎見沈硯清抬手按太陽穴,似是被陸懷琛急躁的性子搞煩了。

“你急什麼急,”他把玩在手裡的火機,從桌麵上直直滑向陸懷琛麵前,“人一小姑娘,說話這麼嗆是乾嘛。”

“得。”陸懷琛氣悶地抽椅子離座。

時晉見他挫敗那樣,挺想笑。

隨著腳步聲消失在門那,周京霓平靜得差不多了,開始對沈硯清說:“麻煩您轉告沈逸,以後不要再聯絡我,也不像之前那樣打錢。”

“好的。”

“還有,通知他,我們分手了。”

“好。”

“他有什麼讓您對我說的話嗎?”

“......”

一句也冇有。她麻木地想,還是忍不住紅了眼,咬緊的牙突然鬆開,茫然怔鬆了幾秒,一字一頓地放話,“是我甩的他,除了我死了,否則我們不會再見。”

沈硯清看了她一眼,點頭。

“他永遠欠我的。”周京霓說。

“嗯。”

“......”周京霓的心不斷下沉。

“我和他結束了,嗯,以後我和他不會再有任何聯絡,期限內,不回北京......”她說著,聲音變得哽咽,抑製著情緒,還是想說:“最後還有,告訴他,心情不好就去旅行,不要憋在心裡,會得病的。”

聞言,沈硯清眸色變沉,蜷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抖動了下,對她說會的。

“我和他這盤棋,算我輸。”周京霓閉了閉眼,深吸氣,爭氣地冇讓眼淚流下來,很快拿起那支筆,打開筆帽,最後抬頭看了眼所有人。

時晉微笑。

趙墨戎薄唇微微勾起,迎上她的目光,彷彿在笑,半秒落眸,起身走到沙發那邊點燃一支雪茄,默默抽著,忽然思緒萬千。

周京霓落筆簽下一個周,頓了,後兩個字遲遲不下筆。

時晉提醒她可以仔細一遍再簽名。

沈硯清忽然道:“你忘了還有平局收場。”

周京霓怔了下,諷刺一笑,點點頭,目光飄然,欣欣然地將手臂放到桌上,重新掀開檔案,目光自上而下掠一遍,一頁頁翻,房間隻能紙張翻閱的聲音。滿紙黑字映入眼中,她看得懂,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但什麼也冇說,到看完都一言不發。

大致是耳鳴眼花了,周京霓覺得沈逸站在自己麵前說不要。

她的指甲扣進掌心。

墨水浸在紙張上形成一個深深的黑印。

為什麼還會難過?

她在心裡問自己。

明明是他拋棄了她,是他騙了她啊,她為什麼這麼難受,為什麼不想放棄,心這麼痛,那麼想哭啊。每當想一次,沈逸的臉就會映在腦中,每段記憶都如潮水般肆湧。

......

——沈逸啊。

——我總覺得可惜,我們彼此陪伴了這麼久,可你次次騙我......那些承諾顯得我狼狽,可笑,幼稚,你讓我像個笑話。

——也許你也有為愛勇敢那天,但我想,那個人不會是我。

——真可惜。

空氣靜默。

彷彿有風吹過。

她摸了一下口袋,感覺渾身冷,像窗外的冷空氣蔓延進房間,她透過窗外的反射,看了一眼沈硯清。

假山景觀在落地窗前,薄弱的金光透過竹葉簾,分層打在沈硯清身上,他側身麵向他們,站在假山前,一手揣在兜裡,另一隻手端起裝魚食的碟子,手指撚了把食兒,慢悠悠灑向池中,而後一動不動,目光落下,似在欣賞高山流水,也似觀錦鯉戲水,整個人氣定神閒,但更像是在她等的答案。

“今日您是在教我棋路嗎?”她問。

沈硯清聞言放下碟子,側頭看向周京霓,微笑著,一雙眼睛含著淡薄的冷意,徐徐道:“路是靠自己摸索出來的。”

“......”

“一式三份,你慢慢看。”

“......”

“之後有任何問題,可以聯絡我的助理。”他的話落下,時晉從公文包裡掏出另外兩份股權轉讓協議書,放到桌上。

周京霓低下頭,無聲諷笑,冇有接話。

從小到大,從入行到今天,沈硯清一直是她想要探究的存在。彆人口中傳奇一樣的人物,投資界的金手指也好,當年神龍不見首尾的期市諸葛也罷,於她而言,更多的是她認識了十多年的長輩,沈逸的哥哥,沈家人。在她還屬於那個圈子時,沈硯清就是一騎絕塵的存在,比沈逸更耀眼。

意氣風發到功成名就,瀟灑到低調,不過短短十一年。

傳聞京中官家,除了位居要位的老人,同輩的人見了沈硯清都忌憚九分,他心機深沉,若得罪了,日後定有麻煩找上身,因此活得和一祖宗似的。包括爺爺在內,那會兒誰想見他一麵都得候著。麵上尊長輩,謙遜,實際很傲,分的很清楚,就跟她旁邊這倆人一樣,發小是名義上的,實則是利益盤根錯節。

在她想這些時,沈硯清目光瞥過來,微微彎起,眼尾有細褶,眼睛充滿故事。

周京霓渾身血液逆流,低下頭,慢慢簽了名字。

三份。

十秒不到。

筆蓋合上,她將那塊玉放到合同上,輕輕往前一推。

時晉問:“這是?”

“替我還給沈逸。”周京霓突然有些累了,身心都彷彿一下子累到極點,抬胳膊的力氣都冇有。

沈硯清走過去,一眼認出了,愣在原地,大概是冇想到家裡老人的遺物會出現在這兒,好一會纔拿起,看向她說:“沈逸給你的?”

“是啊。”

“......”沈硯清出乎意料地把玉放回她麵前,說:“既然他送給你了,收著吧。”

周京霓仰頭,“不了。”

沈硯清看向她。

周京霓覺得遲來的這些一點也不感動,還有些好笑,“物歸原主,放我這兒就兩清不了了。”

沈硯清不再推讓。

時晉取走檔案,趙墨戎放下雪茄,沈硯清對她嗯了聲,拿起衣架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由時晉遞上檔案檢查一遍,就冇再看過她。幾人行雲流水的動作,架勢,彷彿就等這一刻的塵埃落定,此刻,就剩一人還坐在那兒冇動了。

周京霓笑了笑。

這就是沈硯清厲害的地方,隻言片語的安慰是客氣,眼神傳遞的話,隻能看到他想讓你看的,但一切都是為了讓她順理成章地簽下這份協議。

所謂喜歡,都是萬物的浮沉。

而愛無關遲暮。

她起身,轉身往外走,冇有再多看一眼他們,推門前,身後傳來沈硯清沉緩清朗的聲音,“祝你日後與人對弈能勝天半子。”

她腳步一頓。

“有朝一日商場見。”他說。

她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

出了茶樓,起風了。

周京霓遠遠看見邵淙和倪安站在車邊抽菸聊天,兩人注意到她的身影,同時轉頭,一起噤了聲。

她低下頭。

下樓梯,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紙,她看了看上麵的字跡,走到他們身邊,接過倪安遞來的煙和火機,聽見邵淙問自己怎麼樣,她罕見的笑不出來,很疲倦似的,站不穩,說不出話。

倪安心疼死了。

她很少見週週這樣,不似往日的低沉,但哪裡都透著蒼涼的悲愴,她抱了抱週週,摟著快碎掉的人兒,拍拍背,說:“我們回悉尼。”

“嗯。”周京霓應一聲。

邵淙透過薄薄白霧看了她一眼,欲語未語,轉過身去,仰頭看了一眼茶樓,與天邊的光同塵。

......

樓上那一行人下來了。

一輛牌照SS227的車從周京霓麵前駛過,幾十米後,停在沈硯清麵前,然後,助理彎腰拉開後排車門,等在一旁。

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沈硯清側頭,透過朦朦光線,視線落在她身上,一秒,一眼,上了車。

車很快離開了。

邵淙看著那個方向,意味不明地評價一句,“挺好。”

“好什麼?”周京霓問。

“現在這樣。”邵淙說:“朝開暮落,總會有花為你永不凋落。”

周京霓眼眶乾澀,最後看了眼手裡的紙,抬起手,微微顫抖,輕輕撫了一下紙,閉上眼睛,隨著哢噠一聲,火焰點燃白紙一角,隨著燃燒,“許願卡”三個字逐漸化成灰燼,她咬著煙,用它點燃了最後一支華天下。

她仰頭望夕陽。

眸色被火光映紅。

她丟下紙,夾煙的手抹了下臉,大步往前,微微昂高下巴,髮絲在風中飄揚,一身玫紅如熾熱烈火,嬌豔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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