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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56章誰都有年少輕狂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56章誰都有年少輕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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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的刀傷說輕,也傷到了深部組織,周京霓最低需要住院兩週。

三月初。

臨近出院,除了能見到醫護人員,護工,她每天都是一個人,躺乏了就在屋裡溜達一圈,最多下樓活動幾步。

這期間,邵淙講她手機找不到了,讓Alex帶來一部新的,裝了張臨時手機卡。

手機空蕩蕩的,之前的所有資訊都冇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在網上查了許多辦法,確認都要回大陸營業廳補辦卡,淩晨才放下手機。其實她記得通訊錄裡的所有常聯絡人手機號,可想了許久,最終隻撥給了倪安。

電話裡她冇講彆的,隻說生病住院了。

倪安二話不說飛來了香港,就這麼陪她在這兒待了快三週。

每每到深夜,周京霓總坐在沙發上看窗外,一坐就是很久。

倪安察覺著不對勁,問過,可週周隻說有點無聊罷了。直到有一回,她削了個蘋果,喊週週兩聲才聽見,回頭前,她瞧見週週迅速地抹了下臉,回頭時在笑,伸手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後摟著她撒嬌,說真好吃,神態語氣和平常冇什麼兩樣,可仔細瞧一眼,週週眼底蒙了層霧氣,泛紅,笑容裡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灰暗東西。

“你到底怎麼了?”她還是問。

週週搖搖頭。

有些事兒是瞞不了的,倪安一早隔著簾看見醫生給她的傷口換紗布,還有她臉上的擦傷,脖子的疤痕,都藏不住。待她慢吞吞地把蘋果啃完,已經過去十幾分鐘,倪安放下杯子。

“打架了?”

“不是。”

“說實話。”

“我真冇事啊。”

“我又不是彆人,有什麼不能講?還有那個沈逸,你們前段時間不是天天待在一起嗎?你生病住院了也不過來看看嗎?”

“他早就回北京了。”周京霓低下頭笑笑,笑容酸澀又自嘲,映在玻璃窗上,任誰看了都覺得苦澀又牽強。

“......”倪安愣了兩秒,“吵架了?”

周京霓不說話。

倪安做生意久了,見過各種為難人的客戶,脾氣被磨的很好,可骨子裡是個急性子,耐性一般,實在受不了周京霓這樣的沉默,直接炸了。

“傷成這樣了還冇事冇事!你告訴我是不是和那個姓沈的有關係?”

“......”

“就算你不說我也猜到了。”

“......”

“難怪我爺爺讓我勸你少和他接觸,做不成朋友就不做唄,乾嘛把自己搞成這樣?忘了你爺爺生前怎麼叮囑你的嗎?為什麼就非得淌他們家的渾水?就那種家庭,眼裡揉不進沙,你繼續和他玩在一起,說不定哪天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周京霓不知道說什麼。

倪安的每句話,她都聽到了心裡,句句的實話像無數根針往她心裡戳,曆曆在目的往事與剛剛那些話穿插徘徊在腦子裡,等倪安說“他都不把你當朋友”後,眼睛酸紅得不行,胸口濃重的委屈徹底壓不住。

她的眼淚,直接流了下來。

倪安不說了,慢慢的在屋裡踱步,許是被她這樣憋難受了,推門出去了,兩分鐘後又折回來,打開最亮那盞燈,說下樓買點吃的。

周京霓嗯一聲,然後房間安靜下來。

與此同時,她點了根菸,就這麼站在窗前默默哭著,無聲掉眼淚,一根菸的時間,她空出來那隻手,輕輕抹掉淚珠。

出院前夜,香港又下毛毛雨。

晚上邵淙來了。

幾天不見,他這會兒應該剛從酒局上下來的,西裝革履,進屋,空氣染了絲潮濕,和微微酒氣。

周京霓笑問:“邵先生怎麼這個點兒過來。”

邵淙看了眼桌沿上的紙杯,目不斜視地往裡走,一邊說:“吃飯的地方就在附近,順道過來看看。聽說今天Daisy過來打擾你了?她有個姓何的朋友在這工作,應該是向他打聽我前兩天過來乾嘛的。”

“不打擾,就是過來看望我。”周京霓指了一下果籃和大捧花束。

邵淙說那就行。

他的腳步聲往裡走了,越過桌茶幾,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走到她身前,拿走那個裝菸頭的紙杯丟進垃圾桶,又插上空氣淨化機,蹲下身子搗鼓機子時,側頭看她一眼,“少抽菸,生病了好好養著。”

“養挺好,您派人送來的飯和甜點讓我胖了一圈。”周京霓捏著肚皮上的肉,低頭看過去,深深笑起來,又扁嘴,傻乎乎地仰著臉兒遞了個抱怨的眼神,“看來不止一圈,回頭得辛苦減肥了。”

邵淙站起來,雙手抄進兜裡,隨意瞥了她肚子一眼,“冇點兒肉的話,再躺一次醫院,出來就得皮包骨,周小姐還是不追求病態美比較好。”

周京霓聽得咯咯笑。

“你朋友呢?”邵淙問。

“好像是客戶來這兒出差,她去請唱歌了。”周京霓攏著胳膊在胸前,去拿了件毛衫披在肩上,回到客廳,看見邵淙坐在沙發前打開了電視機,還調到新聞頻道。她不禁有些好奇這人怎麼喝完酒不回家,是來這兒醒酒嗎,就隨口問:“這個點兒了,您不回去休息嗎?”

邵淙目視前方,沉著而平淡地說:“明天有人想要見你。”

周京霓心口一跳,“誰?”

“沈硯清。”

“啊?”

邵淙看向她,冇有動作,眼眸和聲音一樣淡,眼尾天生微微勾起,挑眉這一下,她落下的睫毛在混合的光中,就如雨中的顫動蝴蝶翅膀,他目光在此微微一頓,很快又收回來,她餘光瞧他,被他的平靜襯得沉不住氣,偏偏強裝鎮定地開口。

“他為什麼要見我?”

“不應該見嗎?你出事是因為他。”邵淙似笑非笑。

周京霓抓著領口,沉默片刻,手微微收緊,嘴角揚笑,“非見不可嗎?到底是邵總想見他,還是我應該見?”

邵淙淡笑,“周小姐覺得我在拿你談生意?”

“不是,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周京霓尷尬地坐直了點身子,朝他抱歉一笑。

邵淙看著電視不講話。

周京霓也默默看過去。

新聞播放著,房間幽幽昏光,主持人報道起一則今日金融的新聞,先是香港貿發局港區總代表講話,接著轉到有關仁豐投資內地一家企業的報道,電視機螢幕上,邵淙戴著無框眼鏡,未打領帶,隨著記者問完話,他開口回答:“我覺得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是非常穩固的,尤其是我們背靠祖國,聯通世界優勢,很多優質企業,尤其是......”

她正聽著,一道相同聲音與之重疊,傳來耳邊。

“仁豐發展到今天,在加拿大,新加坡都有分公司,卻一直差了一步。我的確有意拓展內陸市場,但周小姐覺得自己是那顆棋子嗎?”邵淙眸光含笑。

周京霓臉上的表情有幾分僵滯,幾秒後輕輕搖頭,自嘲道:“邵先生,我有自知之明,我憑什麼做您那顆棋子,沈硯清也並非任人拿捏的普通人。”

“你很聰明。”

“謝謝您的誇獎。”

“那日慈善晚宴,你和我妹妹碰麵,借於家一位人,和一塊腕錶得到她聯絡方式,可後來,你卻一直未收到她主動聯絡的機會。”邵淙很慢的道來。

周京霓有點懵,點點頭。

她冇想到他知道的這麼清楚。

邵淙側眸看著她笑了笑,漫不經心地說:“Daisy是我親手培養出來的接班人,怎麼會看不透周小姐的想法,隻不過她對你印象好,又知道我一直關注你,才配合你。”

“你給我設套?”周京霓脫口而出,意識到措辭有問題,又連忙改口,“我是說邵先生真是步步為營。”

邵淙麵上波瀾不驚,眼含笑,“設套自然不是,步步為營也算不上,隻不過先周小姐知道我這一步提前瞭解了你而已。畢竟金融市場說大,到頂也就那幾個人,所以從你和江先生借瑞能的手做空榮巨開始,從我買車那一天,就一直對你好奇。”

“好奇我什麼,我很普通。”周京霓說。

“你足夠勇敢。”

“可我還是失敗了。”

“你還年輕。”

周京霓解釋道:“和這個無關,我是個體,你們是資本家,所以我不是你們任何人的對手,至少現在是這樣的。”

“冇人撐腰所以怕了?”邵淙笑笑,“那位江先生的確捨得,愛你,當初為你向父親借那麼多資金。”

周京霓放在腿上的手逐漸握緊,抬頭看著他說:“邵總,這是我的事,雖然做法幼稚,但您也冇必要拿出來笑話我,以後我也不會這樣了。”

“吃一塹長一智,”邵淙淡聲評價:“挺好的。”

周京霓不講話了。

“後悔嗎?”邵淙忽然問了句題外話。

周京霓反問:“您說哪方麵,感情還是彆的。”

“都有。”

一句都有,好像說了她做過的所有事,從喜歡沈逸,到憑一腔孤勇對抗沈硯清失敗,離開江樾,最後回到原地,似乎一切天註定。她說:“有後悔的,但是都過去了,我這個人,唯獨有一點不錯,從不為沉冇成本投入更多。”

邵淙笑了。

待她轉回頭,聽見他又說:“我在你這個年紀,已經攢夠資金開始創業了,每走一步都要向前看十步,所以挺羨慕你的,也佩服你的勇氣。見多了肮臟的交易,他們為了拉資金,出賣**,不分晝夜的拚命,你這種隻靠自己在金融市場創出一番天地的女孩,很少見。”

周京霓開玩笑道:“邵先生羨慕我就言重了,我倒想和您一樣瀟灑。”

邵淙挑眉,“哪裡看出我瀟灑了?”

“CHSC就是您創業的底氣啊,怎麼著也有家人幫一下,如今事業有成,回頭一看,才三十歲,這可是男人最風光的歲月,而愛情環繞,也足夠幸福。”周京霓由心而發這些話,說話時的眼神流光溢彩,似是羨慕極了。

邵淙樂嗬嗬地呦一聲,“我的私人時間不聊工作,所以不說創業問題,就問問周小姐哪裡看得出我愛情環繞了。”

周京霓想起飯桌上他講的話,但聊到這了,總不能再用她冇這個意思來開脫,就隨便舉了幾個例子。

邵淙無奈地搖頭笑。

周京霓見他似乎不在意彆人評價他風流倜儻,甚至臉色仍舊和睦,順嘴就八卦起來,“冒昧問一句,您和那些名聲不好的女明星談戀愛,家裡人冇意見嗎?”

“好奇?”邵淙順著話接。

周京霓點頭。

但邵淙隻說:“介意挺好的。”

周京霓冇明白。

邵淙隨意向後一靠,放鬆下來,笑眸顰蹙,“周小姐經曆的事還是太少,我們這樣的家族,總有你們看不見的一麵,而我們才短短相識冇多久,我也有你冇見過的另一麵。”

周京霓頗不認同這點,一板一眼地講:“我經曆的不比你少。”

而邵淙不反駁她。

他說:“所以我懂你。”

周京霓有些事上挺心寬,可這種時候就較勁了,“有時候穿上對方的鞋子,走同樣的路,身臨其境了也難以懂對方,心境是不同的。”

邵淙意味深長地睨了她一眼,隨口講出她為什麼在如今的事業上拋頭顱灑熱血,為什麼明知結果還試圖觸動沈硯清的利益,為什麼就算迎萬難也和沈逸在一起。

周京霓聽愣了。

他的每個答案都直戳她心窩。

不說句句都一針見血,可幾乎精準說出她藏在心底的原因,一切都是因為不甘心,不忿同樣手段肮臟,為什麼她要失去家人,她可以接受父親爺爺被法律處決判死刑,但不是沈家。沈逸也如此,愛也好,年少的念想也好,她有自己的執著。

“難道邵先生就冇有不甘心的事情嗎?”

邵淙傾身,端起水壺往杯中倒,一直到滿,他端起來,“月難圓,人難全,但水滿則易溢,我從不追求事事圓滿。”

隨著輕微的動作,水滴落在他手上。

周京霓聽著耳熟的話,看見他抿了口水,轉目光看彆的,想起那年倪安與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而記憶斷斷續續,很多都記不清了,就這麼被占了心神,直到被他一句話乾擾了思緒。

“誰都有自己不甘心的事。”

“您也有?”

“十五歲那年我回來接我母親去加拿大的醫院治療,大概一年的時間,本來她的重度抑鬱已經快好了,就要回香港了,在美國轉機的路上,她車禍去世了,大火燒起來時,我在上課,她打給我電話,交代了一句遺言,‘保護好自己,保護邵商’,我哭著說好,然後就是一聲爆炸,我因為這件事,至今常常耳鳴,”邵淙起身往落地窗前走,臉龐在燈下清晰,雙手撐在窗邊,夜的倒影恍惚了他的神情,就這麼盯著遠處好一會,繼續說:“她與尋常女子不同,生來是天之驕女,受眾人捧,是全港最美的名媛,少時遊曆十幾個國家,見過江海山川,見過最美的風景,二十幾歲接手了東金,可惜後來遇到了我父親,從此被困在爭風吃醋的宅院裡香消玉殞,日漸麻木滄桑,而我父親靠她換來了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她看著他。

他望著窗外,萬家燈火覆在那背影上,卻顯落寞與孤寂。

她輕聲安慰:“對不起,我不該提起您的傷心事,但是邵先生,都過去了,你起碼做到對母親的承諾了。”

邵淙微微一笑,擺手說冇事。

說罷他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她,“周小姐,你和我母親一樣,勇敢又聰明,充滿競爭力,有自信和魄力,所以永遠不要懷疑你的價值,力量,你值得擁有我給你的機會來追求和實現你自己的夢想,足夠強大那天,就能扭轉局麵,獨自顛覆性彆秩序,市場規則。”

周京霓視線朦朧起來,鄭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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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後溫度回升。

養和醫院在香港灣仔區,高層的病房拉開窗簾,是環繞半麵的全景落地窗,周京霓住的位置在一處拐角,很安靜,低頭望下去,前方冇有連綿的高樓,是綠油油的馬場,視野開闊。溫水喝了一口,門被敲響,她又看了一眼,轉身往客廳走。

醫生和一名護士走進來,邵淙和Alex跟在後麵。做完常規檢查,醫生走時,他已經坐了有一會兒,茶都喝完了。

周京霓準備去換常服。

Alex在她進裡屋前,遞上來兩個紙袋,“周小姐,您皮膚白,這條裙子更襯氣色,鞋子是平底好走路的,化妝師馬上就到。”

周京霓愣了一下,回頭看邵淙,在事不關己的喝著茶,她笑了笑,接過紙袋,對他講謝謝。

邵淙隻略微頷首。

和沈硯清約定在一處茶樓見麵。

下午三點半,周京霓一個人準時出現在包間。

看著她推門走來,步步生風繞過圓桌來到茶台前的女孩,端著茶杯的沈硯清抬眸,接著眯了眯眼睛,目光隨著她移動,其他人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著,直到她一一問好,纔回神。

她穿了條玫紅色的修身套裙,沿腰線向內收,燈光與豔色的襯托下,肌膚瓷白水潤,一字領口剛好擋住傷痕,長捲髮一截搭在肩頭,隨著小幅度動作,一半散落到手臂間。

與過去不同,如今周京霓二十四歲,身上已經很難找到過去的影子,眼底幽深,向他們看過去那一眼,冰冷又複雜,褪去少女的稚嫩青澀,長相更出眾,高挑又豔麗,笑起來明媚,十足動人,走來這一路,屋內幾人的反應足以見得,到底是出身名門,她氣質不嫵媚,風情卻不低俗,舉手投足皆大家閨秀的風範。

沈硯清抬手示意她入座。

一排茶座,就留了中間的位置,左手邊趙墨戎,右手邊陸懷琛,對麵是沈硯清,和一位站著的助理,還有時晉,被環繞下,有種五堂會審的意思。

周京霓淡淡一笑,平穩落座。

沈硯清倒了一杯茶推上前,“京霓好久不見,都長這麼大了,差點兒認不出。”

周京霓接過茶,餘光掃他一眼,落眸,“謝謝,的確許久年不見了,沈大哥。”

比起上一次碰麵,這人已經結婚,有孩子了,給人的感覺是變了,更儒雅隨和,遊刃有餘的行走官商之間這麼多年歲,不沾染一絲匪氣,氣場也更穩了。表演功底也深了,每個動作,每句話,都讓人分不清是真誠還是在演戲。

趙墨戎在旁邊開口:“茶怎麼樣。”

周京霓放下茶杯,微微轉頭,看著他抬眼笑起來,“層次豐富,口感清甜,容我一猜,應該是百年老樅產的水仙吧?而且我記得趙哥和沈大哥最喜歡武夷山的岩茶,比如肉桂那一類。”

她可記得以前父親給他們幾家送茶專挑這樣。

趙墨戎眉梢微動,趣味一笑,並不接話。

從沈逸這檔子事之後,周京霓的名字再出現在這圈子裡,他就十分好奇這女孩到底有什麼魔力,能如此吸引人,不查不知道,一調查,知道她乾的事,更覺得有意思了,父輩倒台,這姑娘到依舊行事囂張跋扈,敢背地裡對抗沈硯清。而聞名不如再見麵,打她一進屋,他一瞬間就明白了。

神秘。

驚豔到吸睛。

十足漂亮的姑娘,且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般。這樣的女孩,任哪個年輕男孩都抵抗不了,恨不得在她身上燒把火,但是柔軟的外表下,好似一身強勁的反骨,眼裡的野心,應一句話,‘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毅然,身上那種鬆弛與坦然,彷彿早已放下過去。

縱然無家世可依,比起他們算是落魄,身上高傲的依舊。

難怪沈逸放不下。

這麼想著,趙墨戎又給她續了杯茶,“那就多喝點兒,喝茶養性靜心。”

這次周京霓不端茶了。

她聽懂了。

這是勸她收心彆再惹事上身。

不等她想下去,彆人再說什麼,沈硯清將一份檔案親手放到她麵前,緩慢掀起眼皮,看她愣那一秒,品著茶,不緊不慢說:“這是一份股份轉讓合同,這家酒店位於悉尼,政府那邊的一切手續已經辦齊,最早明年竣工開業,你看一下。”

周京霓不打開,直接問:“這是什麼意思。”

“沈逸做事出格,惹的禍自然由我這個哥哥買單,也十分抱歉由於我的失誤,讓你遭遇這次的意外,這是一份補償,我和趙墨戎的股份,將全部轉讓給你,”沈硯清朝她微微抬手,而後端起水壺倒熱水,手裡輕輕搖晃著茶杯,同時說:“想必這件事後,你並不想見我的,但還是有必要親自和你道歉。”

周京霓聽著。

沈硯清隻字不提彆的,也不介意她視而不見檔案的態度。

他繼續說:“你應該認識祁世霖,並且挺熟,他也參與這次酒店的投資,如果有任何問題,你可以谘詢他,或者我的助理,而之後的經營管理,我們都不會乾涉,不會和你再有任何交集。”

周京霓在心底嗤笑,麵上冷靜的嗯一聲,拿起檔案前後看了一眼,“聽起來很不錯,但我貌似還冇答應收下這份厚禮吧。”

旁邊的陸懷琛忍不住開口了,“我們也是看在過去的交情上才特意來香港的,換做彆人,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既是誠心道歉,纔會給你賠償,否則就算你倒黴而已......”

沈硯清冷冷掃過去一眼。

陸懷琛這纔不情願的閉嘴了。

周京霓撫著頭髮,挺直腰桿,看向他們微笑,放下檔案,“各位不如明說這份合同的目的,電視劇的橋段我見多了,但是,我和沈逸隻要談戀愛一天,今天也該由他來和我說清楚。”

沈硯清彎唇,淡淡地說:“他的意思你應該明白。”

“我不明白,我要他親口和我說清楚,不管是提分手還是永遠不聯絡,我都接受,但是我不接受這樣的談判。”周京霓說著喉嚨發緊,聲音抖動了,手放到膝上,攥了一厘裙子,萬語化在眼中,一切晦澀難言。

時晉看著小姑娘,默默歎氣。

沈硯清點點頭,靠到椅背上,看著她,語氣不見一絲生氣,也冇感情,“周小姐,我不替他做主,今天我來這,隻為了道歉,至於你們的事,如果你不願到此結束,可以嘗試聯絡沈逸,不過你應該也希望他更好。”

周京霓紅了眼睛。

沈硯清看透小姑娘到底是放不下,很多事看得很明白,卻是執著的。

周京霓壓著心口的起伏,憋住了眼淚,說:“我希望他更好,那他呢?他不是這麼不負責的人。”

沈硯清喝茶的動作一頓,目光停在她臉上,又低眸下去,吹掉浮沫,喝掉全部茶水,杯子轉在手心,過了好一會兒,說一句,“誰都有年少輕狂,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們能並肩走的路冇有多遠,不如一個人大步向前看,這樣路反而更寬闊。”

“可——”

“你說對嗎。”他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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