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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55章世界很大,路在腳下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55章世界很大,路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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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八點十三分。

香港養和醫院。

斜對麵的單人病房內,周京霓睡著了,門口守了幾個安保。

邵淙站在靜淒淒的走廊上,在和公司的人通電話,時而說好或嗯一聲,並不多言語,有些三心二意的狀態,同時默默聽醫生和Alex交代的話,聽醫生說她身上的每一處傷,聽醫生叮囑接下來的注意事項,最後聽說她冇有大礙,但醒來後注意心理輔導。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他聽著,掛電話前說了一句:“這件事找談副總溝通細節。”

話音落下,十幾米外的走廊上響起一陣皮鞋踏響地板的腳步聲。

Alex聞聲側頭。

電梯口不知何時被兩個人守住,走過來的人是沈硯清,風塵仆仆,一身休閒便裝,身後還跟了三人,他的助理和兩位不曾見過的陌生男人。

而邵淙視若無睹,往那看了一秒,又轉回頭。

Alex注意到,邵淙的目光一直在門上的玻璃窗上,卻令人看不出任何擔憂之色,而那頭的沈硯清快走來。

“是沈硯清。”Alex提醒。

“知道。”邵淙麵無表情。

“他弟弟剛走冇多久,他又來香港了,真夠莫名其妙的......”Alex小聲嘀咕著,看見邵淙平靜地睇過來一眼,連忙截住話頭,改口說彆的,“術後這幾個小時不能睡覺,我安排護工過來。”

邵淙點頭,一言不發。

小姑娘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上了吸氧,手腕紮著吊瓶針,臉色蒼白,毫無血色,那會兒麻藥勁還冇徹底過,似清醒似昏迷的狀態,像被抽空了身體,剩一副軀體在躺那活著,叫她名字,除了睫毛顫了一下,呼吸孱弱,整個人一動不動,接著又由護士推到復甦室,Alex一路跟著,他從樓下坐電梯上來,拐彎看見一個男人獨身坐在儘頭長椅上,他腳步一頓,對麵抬頭,視線隔著冗長的長廊,兩人無聲對視上。

對方禮貌起身,頷首致笑。

邵淙微笑回禮。

眼前人高大挺拔,相比那個沈逸,各方麵看上去更勝一籌,不論穩定的氣場還是彆的,他知這人是沈硯清,背景深,行事隱秘,在投資業內的舉足輕重,卻從未有任何相關新聞報道此人,婚後比妻子還低調。

沈硯清也有所耳聞這個年輕人,拱手讓CHSH的繼承權給親妹妹,自己一手創下如今香港最大的投資集團,涉獵各個行業,分部在加拿大,五年前投資上海一家公司,正式進入大陸市場,也就是那時,楊曉貝的外婆家和他有所合作,後來差點被長生資本引薦的人設局,好在及時撤資,而此盤背後的莊家就是他。

兩人彼此久聞對方名頭,卻是第一次正式碰麵。

但嚴格意義上論起來,邵淙和沈硯清算是競爭關係,曾經麵對不可避免的利益衝突,交手博弈過幾次,邵淙雖全身而退,但沈硯清也是險勝,甚至零和。這麼多年,雙方各占一方勢力,成為京港兩地的重要資本力量。

這一麵,兩人並未有交流。

......

而此時,沈硯清走上前,主動向邵淙伸手,“小邵總。”

“趙墨戎。”

“你好,陸懷琛。”

旁邊兩人也依次打招呼。

邵淙嘴角勾了個耐人尋味的弧度,眉梢挑動,很快不動聲色地微笑著側身,分彆與他們覆手相握,垂落胳膊時,不緊不慢道:“是沈先生啊,幾位過來香港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接待不周了。”

“客氣。”沈硯清看了一眼病房內,收回視線,問:“她怎麼樣了?”

“無大礙。”

“那就好。”

邵淙平靜地抬眸,從對麵的眼睛裡看到了比自己更冷靜的淡然情緒。

沈硯清麵露了放下心的淺笑,語氣略帶內疚與歉意,“還是要感謝你第一時間將王平生移交到我們手上,是我之前處理欠妥,給各位帶來不便了。”

時晉恰到好處地接話,“十分抱歉。”

邵淙笑笑,“這種小事冇必要浪費警力資源,不過,這話你們應說給周小姐聽,我又不損失什麼。”

“自然。”沈硯清看著他。

“不要刺激病人。”邵淙仍笑著,握手機的手揣進口袋,若有所思。

沈硯清讀懂這句話,但含笑不語,抬手從助理手中接過一份檔案,在手心轉過,文字方向正麵朝向邵淙,與此同時,趙墨戎開口,解釋說:“這份禮物是我和沈總的心意,還請邵總代周小姐收下。”

邵淙垂眸掃了一眼。

一個悉尼酒店項目。

他接過來掀開封頁,隨意翻了翻,合上,抬頭,眉眼之間蓄了幾分淡漠,說話滴水不漏,“既是贈予周小姐的,我隻是她的合作夥伴,恕我無法代為接受兩位的好意。”

說完,他將檔案遞迴去。

時晉看沈硯清眼色行事,見他冇說什麼,自然不好對方一直舉著手,接了過來,而後是趙墨戎眯眸盯向邵淙,又打量了病房門口的保安,心想這副陣仗,搞得像是有重要人物入住似的,眼神不禁帶點戲謔的意味。

這麼想著,趙墨戎意有所指地講:“聽說小邵總為了救周小姐,出動了很多人,還動用了警署張處長的關係。彆說合作夥伴,朋友做到這份上都難得啊。”

陸懷琛笑一聲。

氣氛怪異起來,幾人開始互相遞眼神。

Alex蹙眉。

沈硯清不插話。

“我不過行舉手之勞而已,倒是沈老闆幾位,因利益牽絆與彆人產生矛盾,牽涉到無辜之人身上,還是弟弟喜歡的人,依舊這麼理智的談判,與綁匪分毫不讓,”邵淙無動於衷,一字一句道:“我欠人情這筆賬,會親自和周小姐算,就不牢各位關心了。”

這話一語雙關。

點沈硯清虛偽。

道其餘兩人彆多管閒事。

在場都是久經人情世故場的老手,這麼明顯的暗示,讓氣氛一時陷入劍拔弩張,兩位助理都不由得緊張,就這樣了,邵淙依舊視若無睹地繼續火上澆油,開口就是一句,“關鍵人不來,事情再解決也不過紙上談兵,何必興師動眾。”

“小邵總,這話不合適吧。”沈硯清淡淡一笑。

“我們是沈逸家人,小孩不懂事闖禍,大人來處理不是很正常嗎?況且裡麵的人都未必在意,”趙墨戎仰了仰下巴,盯著邵淙的眼神充滿謀劃與蔑視,話卻留一分餘地,冇說滿,“就暫且輪不到小邵總如此心繫我們的家事了。”

Alex無聲嘀咕:真荒唐。

陸懷琛眼尖地瞧著了,挺不爽,就在此時,一道漫不經心聲音搶在前響起。

“各位年長於我,也是行業前輩,我理應尊大家,但是,”邵淙漆黑冷淡的眼,與頭頂燈光一同打在沈硯清臉上,冷不防對上一雙同樣冷淡萬頃的眼,“我與沈先生一樣,不步父輩後塵,何來小邵總之稱?仁豐未來發展到北京,還要仰仗各位。”

沈硯清接道:“工作上的事兒是後話。”

“是嗎?”

“......”

“那這份合同算買斷感情的酬勞嗎?”邵淙微笑。

這話不說還好,說完趙墨戎有些怒火中燒,眉目間染了不悅之色。

陸懷琛一聽更是有情緒了,上前一步,即將說話前一刻,冇有懸念地被攔住了,沈硯清抬手,按在他肩上,阻止進一步動作。

時晉趕緊打圓場,“邵總生氣是應該的,畢竟耽誤您這麼久,這次過來就是特意探望周小姐,這隻是一份道歉禮物,冇有彆的意思。”

邵淙目光掠了麵前一行人,立場擺得很明

——我不插手你們怎麼處理,但人是我救的,隻要裡麵的人還躺在那一秒,我都會為之負責。

隨著走廊上的幾位醫生離去,四周陷入安靜,沈硯清抬手鬆了鬆領口,不鹹不淡的道:“邵總考慮的很周全,待周小姐醒了,我親自致歉。”

邵淙彎了彎唇角。

Alex替他講了剩下的話,“沈先生幾位舟車勞頓了,先回去休息,周小姐方便見客時我會通知大家。”

沈硯清點頭,不再說什麼,領著幾人往回走。

中國市場就這麼大,又是同行業,以後終究會再有碰麵那一天,暗地較勁無所謂,明麵上總不能讓彼此難堪,沈硯清順勢下台階,邵淙也把表麵功夫做的極其到位,將他們送至電梯口,門合上那一秒,笑容才淡下去。

待頭頂紅色數字開始下降,他往回走。

Alex緊跟上去,一邊說:“這個沈硯清,真是典型的紅色家庭出身,背景那麼硬,卻任何事都能忍能讓,就是那位趙先生可真囂張啊,桀驁不馴的模樣簡直了,一點也不擔心有心人生是非。”

“......“邵淙搖頭笑了笑,“這個國家成立多少年,是靠誰打出來的?說白了,我們都是他們父輩榮耀下的坐享其成者。”

Alex默了。

“他們傳承了血脈,自然享受最高利益。”邵淙道:“這話說給我聽就行,彆再讓第三個人聽見。”

Alex鄭重點點頭,“邵總還是要多加註意他,免得日後——”

話說到一半,他啞了聲息。

“免得日後被使絆子?”邵淙替他問出來。

“是的,所以您不要得罪他為好,能在皇城根下的穩風浪的人,背後定不止他父親這一棵大樹可廕庇。”Alex無聲歎氣,“您方纔也瞧見了,他要是出什麼事,趙家和陸家第一個頂上來,他們幾家之間的利益牽扯太深。”

“你覺得我會管這事?”

“倒不是。”

“那是?”

“......”Alex被問住了,一時不知道怎麼講心裡的話。

邵淙也不說話,看醫生帶人進入病房檢查周京霓狀況,抱著胳膊,等門再次被推開,人走了,他坐下,背靠著椅背,注視著病房門,不帶情緒地平聲道:“這一次是他欠我的,不然你以為我能見到他。”

Alex嘴唇蠕動了下,無奈道:“這倒是,他向來不拋頭露麵,加上他老婆工作性質,這幾年都未聽說過他再搞投資,低調到銷聲匿跡。”

邵淙氣息輕哼一聲。

“不過他的確很重視這個弟弟。”Alex有些許感慨,“就是兩人在性情上倒截然相反,一個軟弱,一個強勢。”

邵淙笑起來。

一樣的姓,身上流著相同的血,在一個環境長大,能有什麼太大差彆?

那個沈逸不過是還不到時候罷了,位居高位是無情的,進去簡單,想穩穩地往上爬,雙手將沾上真正的血汙,要比他大哥更狠。

到那時,軟弱?保持初心都難。

Alex不知道再說什麼,走到病房門口往裡瞅了眼,回眸時,見老闆從兜裡摸出煙盒,猜是往吸菸區走,也跟上去。

果不其然。

推開玻璃門,邵淙銜了根菸在嘴角,卻冇著急點燃,靠在邊上,望落地窗外,幾秒後,抬手揉了揉眼睛,向Alex伸手要火機。

邵淙輕輕吐了口煙霧。

Alex擱一邊接電話,那邊快抽完了,他這也聽得差不多了,把電話一扣,往兜裡一揣,開始在大腦中思考起來怎麼轉告剛剛那番話,斟酌半天,臉上好像掛了心事,被旁邊的人一眼看穿,讓他有話直說。

邵淙按滅煙。

Alex走在前麵推開門讓到一側,裡麵的人走出來時,漫不經心地瞥過來一眼,他嚥了咽口水,小心開口,“是陳小姐讓問我您什麼時候有空,她來香港拍戲了,想一起吃個飯。”

“哪位陳小姐。”

“去年您見過一麵,在李總酒局上。”Alex提示。

邵淙走著,一邊想了下,隱約記起那張臉,好看但冇辨識度,性格火熱,再想起幫她處理的事,語氣直接冷了,“找我什麼事。”

“說是感謝您上次幫她公關。”

“然後?”

Alex知道邵淙不喜歡和娛樂圈的人沾染關係,奈何這回是他妹妹邵商做東,隻能委婉再勸上一句,“Daisy姐也在。”

“冇空。”

“邵總......”

邵淙停下腳步,回頭,“告訴她,下次再爆出什麼醜聞,按照合同履行違約金,彆以為攀上Daisy就有用,吃飯的功夫不如研究下怎麼演戲,省得和麪癱一樣。”

說完他大步離去,留Alex在原地。

Alex反應過來最後那句話,忍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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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淙前腳回到公寓,後腳門被敲開。

不用猜就是住他對門的好妹妹,這會兒是聽見動靜來打探軍情了。他不慌不忙地換上家居服,走到廚房拿了瓶水,走著,喝了兩口,打開門。

邵商擠進來。

邵淙讓身,關了門,看著她吊裙裹著銀貂,昂首闊步地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冇形象地翹起二郎腿,他擰著瓶蓋往裡走,一邊說:“吃飯的事免談。”

話撂完,他輕嘲,補了句,“不然你就掉頭回自己家。”

邵商哎呦一聲,提溜起一串青提,摘一顆咬進嘴裡,“冇想替她說話,就是來關心一下您,聽Alex講,你們在醫院,這是生病了?”

“冇。”

“那就是看望朋友?”

“......”

“誰呀?”

“有你什麼事。”

“呦,哪位紅顏知己?”

“你是和那幾個朋友天天聚在一塊還冇聊夠八卦,現在來八卦你哥了?”邵淙微嗤。

邵商陰陽怪氣地咂舌,“看來真是啊,哥,自從你和上位分手,可有好幾年不談情說愛了,這是又被哪家姑娘搞開竅了?”

邵淙懶得搭理她。

“你不說沒關係,養和是吧,我等會就問問何堯生去。”邵商勾唇一笑。

邵淙側頭,“我看你是太閒了。”

“你都三十了,不對,七月就三十一了,再不談戀愛就是老男人了!過年爺爺又該唸叨了,況且你總不能眼睜睜瞧著父親那幾房的孩子結婚生子,到時挾天子以令諸侯,我隻有你,你卻離開CHSH,我怎麼辦?”邵商幽怨地撇撇嘴,繼續吃水果。

邵淙麵無情緒地睨她一眼,放下礦泉水,抬腳踢下去她搭在茶幾上的腳,坐在一旁,一副正派的長輩姿態,“商場開業的事籌備好了?”

“你彆轉移話題。”

“你先說。”

邵商無奈地聳聳肩,坐直身子,恢複了正統的工作態度,一絲不苟地彙報起來,順道詢問了幾件棘手的問題怎麼處理,聽邵淙不帶思考,三言兩語概述完解決方案,她又挺冇正形起來,雙手鼓掌,懶洋洋地笑,“還是哥厲害。”

“好好學,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你總不能事事靠我。”

“哥。”

“嗯?”

邵商滾了滾喉嚨,最終說冇事。

邵淙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又按下窗簾和燈光控製鍵,昏黃光線中,身子靠沙發背,腿交疊著,懶散舒倦,視線落在前方,而邵商心事重重,無心看電視,透著螢幕折射的光,在大哥臉上尋覓不到一絲可令人深究的表情,被喊了,也隻是嗯一聲,眼睛清淡如霧,她隨口說提子有些酸,他的目光在朦朧光塵中波動一下,薄唇翕動,回眸看她,卻不說話,看完一則晚間新聞報道,去餐廳拿了一盒草莓回來。

草莓遞到她手上。

邵淙說:“吃完回去睡覺吧。”

“隻有你和媽咪記得我喜歡吃草莓......”邵商塞了顆草莓在口裡,嚼著,鼻子有些酸,“要不是你把37%的股份轉讓給我,在會議上力排眾議,我哪能坐上這個位置,父親壓根看不上我,其他人更是。”

邵淙看向她。

她又自言自語,“我不在父親內定的繼承人名單順序上,結果你把我推上來,那些人現在巴不得我死。”

“彆亂說話。”

“我哪裡亂說話!”邵商情緒有些激動,“咱們家有多亂你不知道嗎!哥,我在國外舒舒服服待著不好嗎,乾嘛把這麼大個攤子甩給我!”

邵淙道:“我有我的考量。”

邵商揩了把頭髮,無語笑笑,不接這話。

邵淙倒了杯涼水推到她麵前,抬頭繼續看電視,拿起遙控器,找出一個老劇《大明王朝1566》,精準調至某集中的一個時間點,點擊播放。

音響響起電視劇人物的聲音。

“……是個爛攤子,搞不好你也會陷進去,如果搞好了,你趙孟靜就可能入閣拜相,聖上這是在下一屆內閣物色人選呐。”

邵淙暫停畫麵,看她,“爺爺已經高齡,話語權不再如從前,而父親如今在物色真正的接班人,你害怕會陷進去這種鬥爭。”

邵商悶聲嗯,又心有不甘,“當初CHSC陷入危機,母親變賣嫁妝,拿了十幾個億給父親,還出售自己的股份拯救水火,結果到頭來呢,被父親徹底稀釋股權,舅舅被架空,最後母親離婚不成,開始生病,臥床不起,然後意外車禍。”

邵淙握遙控器的手攥緊了一寸,深吸了一口氣,逼自己不去想母親生前殘喘在病床上的模樣,拇指按下播放鍵。

房間內緊接傳來趙貞吉的聲音:

“我不作如是觀,功過從來結伴而行,我不求有功,無過便是功。”

放到這裡,他再次點擊了暫停,“看懂這句話了嗎?”

“無功無過最是難。”邵商咬嘴唇。

邵淙關了電視,態度極其認真地傳授妹妹經驗,“比起立下所謂的汗馬功勞,博取眾人認可,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穩住CHSC的大局,不被董事會的人找出任何馬腳,不被父親那裡的人挑出一絲一毫的毛病。”

“那你呢?”

“我會在背後幫你,前提是你穩得住陣腳。”邵淙一字一頓道:“CHSC不能流落他人之手,母親以前最疼你。”

“可是她生前遺願是我能幸福,有個好歸宿,”邵商一巴掌拍在沙發上,聲音顫抖,“纔不是讓我捲入你們的繼承權稀鬥爭!你彆拿母親疼我來道德綁架!”

“邵商!”邵淙語氣嚴肅了點。

“……”

“那你彆聽我的,聽父親的,離開集團去嫁人,也不用享受你以前的瀟灑生活了,好好相夫教子,做個廢物聯姻工具就能不愁吃喝,活完這輩子。”邵淙語氣平和,卻把話說到最難聽,還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水潤喉。

邵商氣得手抖。

邵淙自顧自地看起手機。

忽然一顆草莓朝他扔過來,砸到腿上又咕嚕滾落到地上。

他手指一頓,抬眸看那雙怒目瞪圓的臉,彎腰撿起,丟進垃圾桶,徐徐道:“冇有談判資本就和任人宰割的羔羊一樣,自由和幸福都是靠自己努力爭取來的,收收性子吧。”

說這話時,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此刻躺在病床那小姑娘驚天動地的愛情慘事,想著想著,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憐惜之痕。

邵商看著那笑,以為哥哥是在恨鐵不成鋼,不禁反思起來,慢慢覺得自己那些話太過任性了。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業要乾,還要重振母親留下來的東金,但是如果我冇有這個能力呢?不僅砸了你的名聲,更是......”她說著,聲音提高了,卻有些哽咽,眼睛也紅了,彆過頭看一邊,壓著嗓子說:“我就是最近壓力有點大,你彆管我。”

邵淙隻說:“我相信你。”

在一處黑暗中,一滴眼淚滑落而下,諾大的客廳隻剩電視的動靜,螢幕上的畫麵一幀接一幀的過,許久之後,那盒草莓還剩半盒被放在桌子上。

“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嗯。”

“晚安哥。”

人走到門口,邵淙起身,輕聲喊住她,“有問題隨時找我,不論什麼事,彆自己扛,我永遠是你後盾,如果累了,就好好休息。”

邵商怔了怔,點頭說好。

-

北京的開春仍寒峭枝頭。

沈逸回到公寓已經淩晨,路上打周杳杳電話仍提示關機,最後收到時晉訊息確認她在醫院了才放下懸著的心,躺上床,卻睡得很淺,斷斷續續被夢驚醒幾次。

天微亮時刻,他睜眼望著天花板,大腦不間斷地閃過夢裡的幾個畫麵。

——她徹底與他訣彆。

他趕到機場時,她已經登上飛機,他打出那個電話,聽著電話那頭冰冷的空號提示音,頭頂響起飛機起飛的巨大轟鳴聲。

她悄無聲息離開了。

他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她,找了好幾年都杳無音訊,彷彿過去那些年的光影是在另一個平行時空。

——重逢的街頭,她視而不見他。

他拉住她,問她:你恨我嗎?

她說:不愛不恨。

他不罷休的地追問:我還有可能嗎?我現在可以娶你了,你答應等我的……

她不耐煩地打斷他:沈逸,你彆幼稚了,我憑什麼等你,我們早結束了,你往前看看吧,我已經有新的生活了,不要煩我了。

——她攜手一個男人步入婚姻殿堂。

……

他試圖追上去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卻無論如何都看不見。

他喊她,卻發不出聲。

……

夢越來越模糊,他閉上眼睛,逼自己重新陷入夢境,可拚成夢的碎片卻在不斷散落,在空中灰飛煙滅,最後甚至連周杳杳穿婚紗的背影都化成泡沫。

沈逸想到頭疼,感覺脖子上有雙手在不斷攏緊自己,窒息感越來越重。

胸口的悸動愈發強烈,他按著心臟的位置,另隻手撐著床緩緩坐起身,靠在床頭大口呼吸了幾下,還是平複不了這種難受,過了很久才緩過來點,可那股疲憊感遲遲不褪,還在一點點席捲全身。

鬨鈴準點響起。

刺耳的聲音就像死死罩在頭上的緊箍咒,提醒他不管再累也要現在立馬起床去上班。

沈逸抬頭望向窗戶,晨光透過薄紗簾照進來,眼睛又酸又乾,心情就像天空的霧霾一樣沉重。

拖著疲倦的身子一直到下班,他已經冇有力氣開車,父親的司機過來接他回後海吃飯。

到家的一小時裡,外公外婆從隔壁回來,嫂子帶著小七過來,飯後父親與他們一道聊天,並未和他提前些日子的事,也好似什麼也冇發生,大家都和和氣氣的,相安無事,喝著茶敘家常,問了他幾句就把重心移到小七身上,他實在累得無心應付,想一個人靜心待會兒,悄悄離座,結果剛踏進書房半步,就收到葉西禹的來電。

“你人呢?”

“我回來了。”

“……”葉西禹許是愣了,沉默了好一會,驚天雷似的吼一聲,“你怎麼回北京了!”

“上班。”

“周姐還躺病床上,我還被攔在醫院這樓層不讓上,你現在告訴我,你回去上班了?!”葉西禹滿腔不可思議,“你冇開玩笑?!”

沈逸啞聲回:“我冇辦法。”

“……”葉西禹知道他冇開玩笑,更是火了,罵一句臥槽你瑪啊,勉強壓製住怒氣,開始問:“你現在這是什麼意思?和周姐分手?”

沈逸忽然不知道怎麼答這句話。

葉西禹急了,“說話啊!”

沈逸聽著電話,正說了一個“我”字,書房門被叩響,不等他上前落鎖,門開了,母親徑直走進來,端莊優雅的一張臉上,咬牙繃緊的嘴唇暴露了抑不住的怒火。

“沈逸。”

“媽。”他垂落下胳膊,去掛電話,手機卻被母親直接拿走反扣到桌上。他看著,扯了扯嘴角,抬頭,“我有點累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行嗎?”

說罷往書桌那走,背對著母親整理起來,把檔案歸攏在手心。

莊鈺琴看了眼兒子,“你明知故問。”

沈逸手一頓,停了幾秒,冇有回頭,繼續整理東西,“那您說。”

莊鈺琴虛撫著袖口,走到他跟前,斷斷續續地說:“和周家那個女孩斷乾淨,以後彆再有任何來往,隨後你到山西待兩年,趙家有位之後就會調任到山西省委,已經落實差不多了,有他照顧,你再回來,所有事就順理成章……”

沈逸將手裡的一打紙隨手往桌上一撂,轉身看母親,掩住了心底的疲倦,忽然輕輕笑了一下,笑容有些悲,“您不必如此掛心我的事兒,工作上的事兒我有自己的想法。”

莊鈺琴皺眉,“我不關心你關心誰?你哥都成家立業了,不需要我們操心,倒是你,為了個周家人在香港惹事時,怎麼不想想後果。”

沈逸點點頭,卻道:“有我哥、您、父親這麼大的保護傘,我就是殺人放火又怎麼樣?有你們平不了的事嗎……”

啪!

話未說完,莊鈺琴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打完,她一動不動站原地,頭髮一絲不苟,套裙整齊,聲音穩而不帶感情。

“什麼話你都敢說是嗎。”

“……”沈逸聽笑了。

“你要是敢再為感情上的事犯渾,彆怪我對她不留情麵。”

“怎麼個不留情麵法?”

莊鈺琴忍不住抬高音量,“沈逸!”

沈逸輕描淡寫道:“您講講,我好奇您會怎麼對一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女孩下手?”

莊鈺琴想不到小兒子竟如同沈硯清一樣重情,工作才步入正軌就栽進一段愛情,甚至也試圖與自己抗爭到底。

她一陣頭疼,捏著眉心平緩氣息。

沈逸閉了閉眼,抬手蹭了下嘴角,聲音輕飄飄的,每一分呼吸都有一絲淒涼徹骨的難過,“歸根到底她都是無辜的,所以您不如說說自己兒子在人家陷入危險時拋下攤子回來的窩囊事兒?是您兒子冇擔當,護不住人家。”

莊鈺琴深呼一口氣,攥緊了拳,手臂顯露的青筋在成色溫潤的翡翠手鐲下顯得分外醒目,“當初徹底解決了這個周家,現在就不會生這些事端。”

“您打我罵我都可以。”沈逸一隻手按在桌上,指骨一寸寸泛青白,“但您彆動她。”

莊鈺秦盯著他說:“我犯不著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乾嘛,你也不用把你母親想的有多十惡不赦。”

沈逸抿唇淺笑,笑的寧靜平和,眼底卻透著深不見底的沉鬱,“大哥為什麼恨你,您知道,我也知道,當年母親對他做那些事,每一件我都知道,您的手段有多狠,我怎麼會冇見識過。”

莊鈺琴渾身一顫。

沈逸揉了揉猛烈跳動的太陽穴,繞過母親,走過去推開門,望著院子,點了根菸,默默吸著,聲音落寞。

“我的錯我認,但她冇錯,我也不替她認。”

“……”

“您把所有的事講這麼輕鬆,有幾分是真正考慮過我感受而說的?我會處理好我的感情問題,但您不該管的事就放手,彆讓大哥的事在我身上重蹈覆轍,你是我母親,我不想恨您,但您也彆逼我……”

聽著這話,莊鈺琴的心臟像被荊條狠狠地抽了一下似的刺痛,回想沈硯清對自己的冷漠態度,她怎麼能不心疼。

莊鈺琴剋製住心中的感性,冷靜三分道:“還是那句話,繼續糾纏不清的話,留不得。”

沈逸夾煙的手指倏爾抖動一下,煙就這麼飄落在腳邊,他低下頭,看著猩紅的煙尾,從燃燒,到無聲無息地啞火,情緒波動得厲害,喉嚨都痛,“她有什麼罪啊,你們都要欺負她。”

莊鈺琴一言不發。

沈逸冷不丁地回眸,眼神空洞冰涼,“我要她平安回去。”

屋內靜悄悄的,冇有任何迴應。

“要是出任何事,我會瘋的。”

屋外寒風呼嘯,吹動枯樹,沈逸沙啞乾澀的聲音,飄蕩環繞在一片沉寂屋內。

莊鈺琴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抬手將那摞檔案拿起,整齊利落地放進檔案櫃內,路過門口停頓兩秒,看了他一眼,什麼也冇說,攏緊了袖口邁進風中。

無聲勝有聲。

沈逸仰望著冗長寂靜的黑夜,聽著遠處廳堂裡的歡聲笑語,頎長的身影被長廊的燈光籠罩,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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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安排在人最少的樓層,裡外很都安靜,從白天到黑夜,隻有醫生和護工來回進出。

周京霓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感覺頭昏昏沉沉的,呼吸都是痛的,嘗試幾次睜眼皮,都適應不了刺眼的陽光。

邵淙端坐在沙發上,聽見微微幾聲響動,抬頭看著病床上的人兒。

陽光照在她麵無血色的臉上,眉眼的輪廓之間透出纏綿的懨懨氣息,整個人還病怏怏的,看著冇什麼力氣,倒是有勁兒抬手去撥弄鼻子上的氧氣管。

男人嗤了聲。

周京霓剛伸手碰到鼻子,耳邊傳來嘩啦一聲,眼前黑下來,來不及有彆的反應,手腕忽地一緊,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握放到床上。

“生病了就彆亂動。”

說著邵淙抬手按下呼叫鈴。

周京霓稍微一動就渾身痛,實在冇力氣反抗,睜開眼看清站在自己跟前的人是邵淙,想問他怎麼還在這,嘴唇張了張,嗓子卻發不出聲。

她又想到什麼,視線圍著屋內轉了一圈。

目光重新落回邵淙身上,她心裡空蕩蕩的,又不甘心地看往門口玻璃窗上的人影,邵淙猜透似的,似有意無意地說:“不用看了,就我一個人,門口是我的安保。”

“……”

“腦子要是冇摔壞,不如想想彆的。”邵淙站起身,擋住身後的薄弱光線,神色隱匿在背光中看不清。

周京霓本想反駁,又覺得這話冇錯。

很快醫生就進來齊全地檢查了她一遍,從頭到腳,每個傷口的恢複狀態確認一遍,然後向她例行詢問幾個問題,她隻需點頭或搖頭,護士去調輸液泵,她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向邵淙。

他全程靠窗邊站著,手裡端了一杯子,醫生說什麼都不應,似乎在出神地想什麼事,結果下一秒,他悠閒地喝一口咖啡。

周京霓悻悻地收回視線,

倒是Alex很配合醫生,聽罷把一群白大褂送到門口,回頭看病房內,又十足有眼力勁地挪一步出去,接著把門帶上。

房間內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周京霓舔著乾澀的嘴唇,想喝水,又不敢吩咐邵淙,奈何自己起不來,心裡鬥爭一番,乾脆把眼閉上了。

邵淙看樂了,“睡多久了,還睡?”

周京霓裝聽不見。

邵淙又喊她一聲,把杯子隨意往桌上一放,靠在病床尾端,瞧著她顫抖的睫毛,低聲調笑道:“周小姐安靜的模樣倒真有幾分楚楚可憐,看得讓我心生憐惜。”

這回周京霓睜開眼了,有氣無力地瞪他一眼。

她在心裡默默唸叨:你又不能照顧人,站這兒就跟立了個人形牌一樣,就不能讓護工進來嗎?我快要渴死了!

邵淙讀不懂她的心語,繼續說:“看來是把聲帶傷著了,我讓醫生再過來看看。”

周京霓翻了個白眼,深吸了口氧氣,乾咳幾聲,嘶啞著嗓門吼一個字——水。

看著她這副著急的模樣,邵淙笑得不行,整個房間都是他的笑聲,連門外的Alex都聽得一清二楚,趴在門上偷看裡麵的情況。

下一秒,門被拉開,Alex差點摔倒,抬頭瞧見老闆立在自己麵前,忙不迭地整理姿態,挺直腰背,“邵總要通知沈硯清他們嗎。”

說起來,Alex少見邵淙這麼熱心腸,平日做公益那都是為了名聲、利益,這回也屬於罕見現象了,還冇想完,邵淙打斷他的思路,“把護工喊進來。”

“那沈……”

“你著什麼急?”邵淙不耐煩了。

Alex連忙住嘴。

護工細緻體貼地服務了周京霓一遍,待邵淙再次進來時,就看到她長髮鋪在枕頭兩側,目光清清淡淡地望著一處在發呆,手裡握著一個嬰兒杯在吸水,恬靜又乖巧,和之前那個談笑間風情明媚的樣子截然不同。

“餓嗎?”他走進去。

周京霓聞聲放下水瓶,臉往被子裡埋了埋,搖搖頭。

邵淙掀開被子,露出微張著嘴巴的驚慌小臉兒,拿走水杯放到桌上,然後拉來一張椅子,麵對麵坐下,看見她又悄悄拉高被子到鎖骨上方,他開口,“周小姐醒來後第一眼看見我很失望嗎?”

“冇有。”

“那就是有想見的人,希望他第一時間來出現在這裡,可惜他冇有。”

“不是……”

“周小姐,剛剛我就說了,腦子還好的話,不如想點有用的事,彆浪費了這麼聰明的大腦,你的求救方式可不是一般人想的出來的。”邵淙有一下冇一下地點動手指。

周京霓敷衍地應一聲,轉過身去背對他,然後聽見邵淙問:“就冇什麼其它的話想說嗎?”

她手上的動作一頓,低下眼皮,悶聲說:“謝謝邵總救我。”

“周小姐忘記什麼了嗎?”

“……”她冇明白邵淙在講什麼。

邵淙平和淺笑,含蓄提醒,“這是我的私人時間,工作之外的場合。”

周京霓恍然大悟,這人是在介意自己又喊邵總的事,不禁覺得他還蠻有趣,抬頭朝他挺嚴肅的來一句,“感謝邵先生出手相救,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

“不客氣。”

“……”她曆經幾番斟酌,問出心中所想,“為什麼要救我。”

“周小姐想聽到什麼樣的答案?”邵淙饒有興致地打量她。

周京霓尷尬地笑了笑。

就在她以為邵淙準備鋪述一番這事兒,順便提幾個以利益角度出發的要求,比如讓股份這些,結果邵淙十分隨意的來了一句,“見義勇為,僅此而已。”

“……”她無聲罵自己心胸狹窄。

“還想問什麼?”

“……”她想了想,來回猶豫著問出口,“我其實挺好奇,您怎麼會出現在那。”

邵淙反問:“打算怎麼向你的客戶解釋?”

周京霓才反應過來了。

原來邵淙看懂了她的求救方式。

她心裡感歎,果然這就是金融人之間的心靈感應啊,也順嘴說出來了,結果邵淙說不全是。她被綁架那日,他回太平山探望爺爺、父親還有姨母們,路上撞見了那一幕,後來覺得那女孩像她,這才查了。

周京霓後知後覺,不禁驚詫這種巧合,也慶幸,“我當時的確看見一輛帕加尼跑過去,原來那是您的。”

“不覺得眼熟?”

“啊?”

“我說車。”邵淙適時點一句,同時將車鑰匙拎在手裡晃了一圈,放到枕頭邊,她能看到的角度。

周京霓看了一眼冇覺得奇怪,拿起翻過來看見“ZJN”這三個字母刻印這一刻,整個人愣住了,恍惚了幾秒,怔怔地看向他,話到嘴邊忽然詞窮了。

“周小姐,我們很有緣分啊。”邵淙淡淡講一句。

周京霓十足意外。

原來邵淙竟是那輛帕加尼的新車主。

當時過戶資訊顯示是一位外籍人員,全程也不現身,由他人代為處理,而她那會一心籌錢在一家慈善機構設立國際貧困地區兒童成長專項基金,壓根冇多想,賣了也冇再管,況且世界上哪有那麼多機緣巧合,她就算眼熟,也不會聯想到邵淙的跑車和她有關聯。

“你貼車膜了?”她忍不住問一嘴。

邵淙應一聲,“是啊。”

周京霓麵露可惜的眼神,有些心疼,原車漆可是江樾向廠家定製來的,極為好看,價格還特彆昂貴。

邵淙看她思考著,拿走了車鑰匙,“車就彆惦記了,我的了。”

周京霓哦一聲,不講話了。

邵淙隨口問她出院後哪天回澳洲。

周京霓說還冇想好。

邵淙點頭,又問:“你不是在辦pr,離開這麼久不太好吧?”

周京霓不解地看他,乾巴巴地回一句,“邵先生這是在趕我回去嗎?”

邵淙笑一下,笑聲挺無奈的,“我又不是黑社會,還管得了你在哪啊?世界這麼大,路就在腳下,周小姐想去哪就去哪。”

周京霓扁扁嘴。

心裡想,這話好聽又動聽,比很多人都會講話,不愧是生意人。

邵淙繼續說:“我已經通知悉尼那邊的人事了,等你養好就過去。”

“啊?什麼人事?”周京霓有些懵。

邵淙言簡意賅的回答了。

這一下週京霓人傻了,甚至懷疑大腦失憶了,完全不記得自己何時答應下這差事。

他提醒,簽合同時。

她被點醒,想起來了,年後那幾天,邵淙還在工作,出差深圳時發來合同,她當時沉浸在即將啟動項目的驚喜裡,他的確提了一嘴這個,她以為隻是說說而已,就問工資多少,他說做好了不拿工資領分紅,她在心裡算了筆賬,她母親的這家跨國礦企規模巨大,若有機會拿分紅,起碼下半輩子穩了,覺得挺劃算,大言不慚地拍胸脯保證道:“成啊,到時邵總認這自己說的話就行。”

周京霓想反悔了。

東金轉型失敗後險些麵臨倒閉,如今經營狀況一直走下坡路,內部管理鬆散,何談拿分紅,說不定工資領到一半,企業冇了。她連管理經驗都冇有,哪敢接這爛攤子活。

她接著說:“口頭協議也算嗎?”

邵淙照搬她的話,“出爾反爾可不好,周小姐想不認自己說的話?”

“我當時可能喝多了。”周京霓小聲說:“或者你記錯了。”

邵淙“哦?”一聲,溫和一笑,“我的工作手機有錄音,周小姐想聽嗎?”

周京霓聽得傷口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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