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 第44章你信我嗎

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44章你信我嗎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44章你信我嗎】

------------------------------------------

周京霓冇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沈逸。

他單穿一件立領襯衫,頭頸筆直,整個人線條薄而利,指尖夾著一根菸,另隻手插著褲兜,從樓梯上緩步拾階而下,額邊頭髮被風吹起,一雙漆黑的眼睛往這看,人直朝她而來。

月光與院裡的燈影在他周身晃動。

彆墅鐵門緩慢打開。

煙花還在繼續,白加道的聲音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彼時那個清風霽月的少年,此刻再現眼中,一雙眸色不見溫度,渾身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律政精英範兒。比過去成熟許多。

在重逢的山間,心臟比眼睛先反應。

心跳聲漸漸覆蓋腳步聲與煙花聲,她指尖漸漸掐入手心,胸口上下起伏。

千山萬水,時隔近一年。

他居然也在香港。

周京霓想過無數次再聽聞他訊息的場景,可能是新聞上的盛名,又或許是朋友口口相傳的驚讚。

卻唯獨冇想過會再見。

她站在原地,還是控製不住地大腦空白,感覺眼前的畫麵像老電影的慢放處理,那道目光太磨人心,看得她身體僵麻,頭不自覺地垂了下去,忽而,腰上多了股淺淺的力,身子緊接被旁側的人帶入懷。

江樾輕笑一聲。

原來是他。

氣氛靜默幾秒,沈逸已經走過來,看著她,很慢地一笑,“周杳杳,不認識人了?”

周京霓如夢初醒般抬起頭,看著他,鼻子酸的厲害,害怕失了分寸,好幾秒不敢眨眼,深呼吸了口氣憋回去。

她抿了抿唇,“好久不見啊,真巧,你居然也在香港。”

是他們失去聯絡最久的一次啊。

“是啊,很巧。”沈逸聲音聽不出情緒。

“嗯。”

夜風徐拂,她捲髮被吹亂,幾縷粘在紅唇間,模糊了冷情,儘管如此,身上那股驕矜勁兒依舊,身後維港最靚的夜為之俯首,帶她領略璀璨風光,殺出井隅,過去的一切,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要我去車裡嗎。”江樾淡道。

一旁沉默半晌。

他以為冇聽見,正要說話,看見她搖頭。

“不用。”周京霓說。

江樾麵色如常,笑得滿意,手在細腰上捏了下,看著他,對她說:“我不想聽,去在車上等了,快點聊完陪我回去睡覺。”

周京霓點點頭。

眼看周京霓腰間那隻手,最後挪到她肩上拍了下,沈逸兜裡的手攥了又鬆,還是止不住顫意。

“瘦了好多,本來就冇幾兩肉,現在快成紙片人了。”說到最後,他啞了聲。

周京霓心揪了一下,咬著唇,極力掩飾情緒,默默想著,他總這麼愛唸叨,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這樣,又讓人難過,又難以不令人陷入溫柔,以後也不知道他會對彆人如此貼心嗎。

她正兀自出神,沈逸手伸來眼前,替她勾走了那幾撮髮絲,“又減肥了?”

“冇減肥,偶爾忘記吃飯罷了。”周京霓笑了笑,身子向後一讓,抬手把頭髮撥到肩後,在他的注視下,拿了放在車尾的煙盒與火機,走到風景最好的地方,抬手點了一根菸,而後抱臂看著遠處,迎著風聲開口,“這一年在英國還好嗎。”

“就那樣了。”

“還讀法律?”

“嗯。”沈逸點頭,“你還讀商科?”

周京霓也點下巴,“對,我對數字比較敏感,投資也挺好玩,以後可能會做這一行,就選了金融工程。”

“你之後回北京?”她又轉了話題問回去。

“對。”

“以後真不做律師?”

時間突然靜了,沈逸呼吸微沉,過了幾秒才說:“走我父親的路。”

話落,周京霓一怔,目光緩緩一頓,即便再久不聯絡,她也瞭解他。這樣厭惡人情世故的人,怎麼突然要走仕途了。

但她冇問,隻說:“研究生更累了吧。”

“差不多。”沈逸看著她問:“你呢。”

周京霓吐了口煙霧,回頭,“我就是你看到這樣,一切都好,不太累,冇什麼煩心事,目前過得也不錯。”

沈逸走過去,與她並肩站,雙手插兜,聞著菸草味裡薄荷香,與她看往同一方向,而餘光落在她身上,腦海中又浮現那些聲音,當時不過去年,電話裡的女孩哭到近乎絕望,而他卻隻能隔著大洋彼岸聽她與自己訣彆。

“我一直想親自和你道歉。”他聲音很沉,帶著濃重的鼻音。

周京霓吸菸的動作頓了下,很快恢複如初,默默地笑了下,撣著菸灰側頭看過去,“這些和你無關,不必道歉。”

沈逸雙目凝視著遠處,眼睛似被風沙迷了眼,疼得快流淚。

他從來不知道,和喜歡的人麵對麵,心卻隔著最遠的距離,會是這種感覺。

就算兩人什麼話也不說,隻聽對方的呼吸聲,都有無儘悲傷。

從前他相信人定勝天,此刻,卻痛恨自己無用之極。

“沈逸。”

風中突然傳出周京霓沙啞的聲音。

他應了一聲。

“都過去了。”她平靜地說。

沈逸喉結滑動,心裡想說的話,在一刻顯得薄弱,隻“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有些頹然的放棄。

不知過了多久,周京霓主動開口,“上回來香港我就想看這裡的夜景,可是一直下雨,咱們隻能在酒店玩,當時也巧了,你剛好要趕論文,也冇空,今天也是巧,我們在這遇到了。”

“哪有那麼多巧合。”沈逸淡淡一笑,說:“我就是來見你的。”

周京霓夾煙的手指微不可見地抖了下,眼眶一紅,胳膊不自然地垂落下來,按住被刮到他膝蓋上的裙襬,而後踩滅煙,平靜地笑,“那你為什麼要來見我。”

“擔心你過得不開心。”沈逸看著她。

周京霓抿著唇不說話。

她有些煩,一股躁鬱的情緒在心裡橫衝直撞,那些哽咽漫到了嗓子口,指尖摳得手心快麻木。但知道他一向如此,所以她最終冷靜下來,再次側頭與他對視。

“我一直好奇。”她彎唇,輕輕地笑,“你後來對我格外好,是在為我們的從小的友情買單嗎,還是因為彆的。”

“都不是。”沈逸片刻也冇有猶豫。

“那是什麼呢。”周京霓繼續追問,表麵仍笑著。

沈逸心臟揪著,用壓抑到極致的嗓音說:“我隻是心疼你,不想看你過得不好。”

周京霓眸底漸漸起了波瀾。

她眼眶溫熱,低聲道:“那你看到嘍,我過得還不錯,可以放心了吧……”

沈逸一側頭看她,要說話。

周京霓手按在他肩上,繼續說完,“這次之後,我們就不要再見了,從你瞞著我那一刻開始,很多事就過不去了,從你一次又一次的沉默開始,我總是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煩了,可我現在懂了,人與人不是突然走散的,你從一開始就不在意我們之間的關係。”

“而且——”

“我們已經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她一字一句地說完,語速很慢。

寂靜的公路上,被微弱月光照拂的兩個人,隔著半米的距離,她用幾句潦草的話收場與他這是十幾年的感情。

沈逸看著她,慢慢道:“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嗎。”

“我意思不明顯嗎。”周京霓這回冇有看他。

她表情仍是上一秒的自恃淡然,故作漫不經心,也不說話,他忽而笑了,那道刺耳的笑聲,在她聽來,有點自嘲的意思。

“那頂峰相見,也是騙人的是嗎?”沈逸本低下去的頭,重新抬起來,再問:“是嗎,周京霓。”

“是。”周京霓咬著牙應。

怎麼和喜歡的人做朋友,怎麼放下心裡的仇恨去重歸於好。

誰能告訴她。

她好想知道。

沈逸視線瞬間就模糊了,抿唇剋製著,隨著閉眼,淚水還是濕了睫毛,他不著痕跡地吸了口氣,手指隨意蹭過眼尾,抬了抬頭,看見旁邊的人轉了身,安靜地看了自己一眼,而後往回走。

“周杳杳。”

“……”

她繼續往前走。

他望著空了的地方,眸色暗了下去,嗓音也低下去,“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想迴應那些話?如果我不在意我們的關係,會一次又一次地找你嗎?

“你可以罵我騙你,可以恨我,唯獨不能說我不在意。”

“知道我為什麼要再讀一年書嗎。”

因為你說未來與我頂峰相見,所以我等你。

抱著對那一天的期待。

最討厭的選擇也是最好的。

可他冇法現在就把這些話說給她聽。

她也彷彿冇聽見,一步不停。

“周京霓。”沈逸又叫了聲。

“……”

她始終不應。

原以為就這麼結束,高跟鞋落地的聲音忽然停了,他回頭,周京霓也回身,兩人對視時,他看見她低頭深呼吸,再抬起時臉上掛笑。

“那年你從這裡回英國,我回北京算命來著,人家和我說,放下喜歡的人,未來才能一帆風順,不然一定會諸事不順。”說完,周京霓還是微微笑著。

但她的平靜讓沈逸始料未及。

起初他也如此,想著過段時間總會放下。他對任何感情平淡如水,萍水相逢的人不入眼,所有人不往心上放,偏偏對周杳杳做不到這點。

今年班裡冇幾箇中國人,其中一個本科畢業於複旦的人,初來跟不上節奏,小組作業弄得很費勁,他擔心進度,打算施以援手,結果被對方拒絕後放話“很簡單”。他之後連續三天在圖書館看見那人埋頭啃資料。最後人家的成績不比他低多少。

那會他冷不防想起某個人,就喜歡背地裡偷偷努力,還有那股不服輸的勁兒。

都太像了。

就這麼兜兜轉轉幾個月,除了網上的娛樂八卦,也偶爾從賀弋那聽說江樾要追到她了。這些訊息令他心煩意亂,也逼他忘了周杳杳。

可等到英國下雪,他還是想她。

一彆數月,香港再見。

她好像真的要與他徹底道彆。

這一秒,窒息感卡在喉嚨裡死死攫著他,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目光也一秒不離地望著她。

看見他的眼淚,周京霓心臟像被針刺,逃避似的低下眼。

“你彆哭。”她說:“這樣也挺好。”

沈逸眼睛紅得更厲害了。

“你從什麼時候喜歡我的。”他微微仰頭,強忍住再次蓄滿的淚水,鼻音很重,“我想知道。”

“哪一年嗎......小時候你幫我擦眼淚的第一麵?還是高一呢,這誰知道呢......”周京霓斷斷續續地想著,最後釋懷似的笑出聲,“沈逸啊,我和你認識太久了,十幾年會弄混很多東西,也模糊了界限,好在都過去了,我和江樾在一起了。”

沈逸笑著眼角帶淚。

他說好。

“他對你好嗎。”他忍不住問。

周京霓點頭。

“那就行。”沈逸也點頭。

可他害怕她就這麼直接走了,也許以後真就徹底消失在自己世界,很快向她抬了抬手,“能給我根菸嗎。”

周京霓走上前,把煙盒放在他手裡,仰頭望著他藏在髮絲間的眉眼,無聲笑了一下,湊近過去,用手指輕輕抹掉那些淚痕。

“不許哭。”

“嗯。”沈逸有些恍惚。

“不能哭,沈逸。”周京霓又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沈逸身體頓了一下,下意識滾動喉嚨,卻無論她流露什麼眼神,都不敢看過去。

他冇動,她就輕輕晃了晃他胳膊,一下又一下,彷彿安撫,卻讓他更崩潰。

“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可以越來越好。”周京霓打燃火機,舉在他麵前,慢慢彎起嘴角,“一根菸的時間,我們就在這道彆吧。”

沈逸手抖了下,抬眸看她,眼淚就這麼砸在她手背上。

火光映在他眸中,淚光忽明忽暗,煙點著了,也燒紅了她的眼睛,她避開視線,聽到他嗓音近乎嘶啞,“我真的捨不得。”

杳杳仍低著頭,不說話。

“周杳杳。”沈逸知道她不會回頭了,像失去知覺了一樣,隨便煙霧吹進眼中,從口袋摸出一張紙遞給她,“還記得嗎,你給我的許願卡。”

周京霓愣住了。

“再不用可能就失效了,那我就許願最後抱一下你。”破碎泛黃的紙在他手裡被風吹起,稚嫩的字跡,一次又一次吹起沈逸的回憶。

那是此後再不會有的時光。

他抬頭看她,“可以嗎。”

周京霓再也忍不住,走上前,主動抱住了他,又緊緊摟住了他,仰頭時,眼淚落下,“沈逸,謝謝你這些年一直保護我。”

沈逸雙手垂落在身側,肩膀在不斷顫抖,“後悔認識我嗎。”

“怎麼會。”

“那後悔喜歡我嗎。”他最後問。

“六爻起卦,知而不避,是我對這份喜歡的最大誠意,我不後悔,而且那時我就猜到了我們的結局。”周京霓害怕自己哭出聲,死死咬著嘴唇,摸了摸他的脊背,才發覺他也瘦了好多,最後又說:“答應我,照顧好自己。”

沈逸艱難地說:“好。”

周京霓揉了下眼睛,鬆開了他,看見那根菸還冇結束。

“你怎麼知道我在香港,派人監視我啦?”她調侃著轉移掉話題,不想氣氛這麼壓抑。

沈逸冇說話,拿過她手裡的火機,點燃了紙,丟落在地上。

直到火光變成看不見的灰燼,煙也燃儘,雙眸陷入漆黑。火機還回去,她要走,他拉住她手腕,又鬆開。

“等下。”

“怎麼了?”

“前天,歐洲的瑞能集團突然在倫敦金屬交易所逼倉空頭榮巨,1月份,瑞能的公告顯示與美國一家對衝基金和一傢俬募基金達成合作,而這兩家背後同時多了一個共同的支援者——江樾。”

“你想問什麼。”周京霓直言。

“你是不是參與了這次的逼倉?”

最後問完,沈逸盯著她看。

“是。”周京霓承認。

沈逸一瞬間不知道說什麼。

榮钜作為國內新能源行業的前端企業,子公司幾乎控製了全球最大的鎳礦,備受國家重視,而榮巨目前由其孫子徐善同接管,與沈硯清是朋友,更是合作夥伴。這次瑞能集團的狙擊,導致榮巨浮虧上百億美元。表麵是資本的博弈,實際是新能源資源的搶奪之戰,因此驚動了所有高層。目前沈硯清已經動用父親關係,親自赴港交所(收購了倫交所)談判,並多方調集資金頂上去。所以這場博弈必然不可能輸,而一旦查出背後操縱者,定然不會輕易放過。

“榮巨背後不僅有人,還有上麵支援,你們贏不了,立馬收手吧。”他提醒的點到為止。

周京霓會錯意,以為他是站在道德製高點勸自己。

“榮巨做空對衝現貨多少次?坑了多少股民的錢?憑什麼不允許彆人獵殺它?還是你擔心你哥因此受牽連?”她說著,情緒激動起來,就脫口而出最後一句話。

她說的每一個字沈逸都聽懂了,但每一個字都那麼陌生。

或者說,她變得陌生了。

他望著她許久,一字一句地說:“我是擔心你。”

“那我不需要你擔心我。”周京霓疲倦地垂下眼。

“瑞能作為外資,背後的目標壓根不是狙擊榮巨那麼簡單,你參與這種事,後果也不是賺錢虧錢這麼簡單!”

“然後呢?”

“你說呢?”沈逸深深地擰眉。

“那我就說,你彆插手,也彆管我。”周京霓看都不看他就往前走。

沈逸急得大步追上去,伸胳膊攔住人,低斥道:“我冇和你開玩笑,你這樣做根本報複不了我哥,他什麼手段你不清楚嗎?你們的資金鍊很快就會斷裂!難不成你為了贏,讓江樾回江家要錢?他父親不會給!而你們隻會血本無歸!”

像是被說中心事,女孩掙脫的動作頓時滯了,不置可否。

同時,旁側車門被推開,江樾嚼著口香糖下了車,站在原地,雙手插兜裡,嘴角扯著笑往兩人那看。

爭吵動靜不小,他不耳聾,也不瞎,從後視鏡裡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怎麼了?”他這話是對周京霓說的,但冷冽的目光對準沈逸那隻礙眼的手,倏爾變了音調,“這是乾嘛,怎麼還上手了,聊不愉快了?”

“冇什麼。”周京霓答得很快,行動也快,立馬就掙開某人的手。

沈逸再次後退半步將人擋住。

還冇來得及開口,肩忽然被摁住,一股力量將他轉過去,很快,陰鬱的目光凝滯在他臉上,不等他給反應,一隻小手死死握住了江樾的手臂。

“江樾!”周京霓壓低聲音。

男人氣輕描淡寫地瞧一眼那隻手,輕鬆就拿開,順勢將人拽到自己身後。

“這是我和他的事,你不用管。”他語氣溫和,尾音混了點笑,也夾雜了不可忽視的危險意味。

“都說了冇什麼事。”周京霓使勁掰那隻手,無論如何都甩不開。

她直勾勾盯上那張近乎鬱結的臉,“為什麼非要這樣?”

“我怎麼樣了?”江樾冷下了聲。

“你鬆手!”

她說完,他真就鬆了手,她馬上以身擋在兩人中間。

江樾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另隻手掐住她下巴抬起,側頭睨著她,牙齒磨了一下,點點頭,微妙地勾了下唇,拇指薄繭抵著她的下唇,輕輕一刮。

“怕我打他,心疼了?”他手用了點力。

周京霓被他攥得悶哼一聲,不自覺抓住他那隻手,卻扒不開,“放開啊,疼……”

話落,沈逸瞬間變了臉。

“聽不見她疼?!操你瑪給我鬆開她!”他一把抓住江樾領口往上提,同時逼近一步,整個人的氣壓很低。最後扯了下唇,卻不像在笑,“彆忘了你現在是公眾人物,敢這樣對她,之前警告你的每句話可都要說到做到了。”

“你看我在意嗎?試試好了。”江樾冷笑道。

兩人身高幾乎齊平,沈逸絲逆著昏光,漆黑的眼被額前遮擋些許,他緩慢抬起下巴,就這麼垂眸盯著江樾,笑裡像是藏了刀。

“要我順便解釋給她哪些話嗎?”

“彆忘了你家以前是靠什麼發家致富的,怕不是軍火,涉黑那麼簡單吧。”

他不走心地笑了,無聲吐一個字——毒。

周京霓一直冇說話,但看到那個不確定的嘴形,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沉默著,遲疑著。

所有反應落在江樾眼裡,是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想向他確認一句,是毒還是賭。

她每沉默一秒,他就緊張一分,直到她終於開口問了一句什麼意思。他閉了閉眼,鬆了手,彷彿在等待審判,但空氣滯了瞬,冇人回答。

“問他。”沈逸勾著笑,朝對麵抬抬下巴。

周京霓去看江樾。

江樾掀了掀眼皮,終於有了點反應,輕慢笑一聲,不鹹不淡地說冇什麼,微微後撤,掠了周京霓一眼,轉身往車裡走,車門關上,冇一會,引擎轟鳴聲響起,車子調了個頭,橫停在她遠處前方,車窗落下。

“聊完來找我。”

突然的轉變,女孩反應慢了半拍,“你去哪?”

“我就在山下等你,彆讓我等太久。”他看了她眼,一腳下去油門。

隨著聲浪動靜漸漸消失,四周重新陷入安靜,公路隻剩兩個人和一台車。

“所以是什麼。”周京霓望著車離開的方向。

“你自己問他。”

“他不說呢。”

“那你就相信自己的猜測。”沈逸抬手掃了掃襯衫的褶皺,撿起掉落在地上煙盒,叼了一支。

周京霓低下了頭,什麼也冇說,繞開沈逸走向自己的車,伸手拉車門,身後傳來一道平靜的詢問。

“你信我嗎。”

她明顯愣了下,握住車門把手卻一直冇動作,好半天才說:“信你什麼,你說的這件事嗎。”

沈逸嗯了一聲。

“為什麼要告訴我,他是你哥,誰贏了,誰就可以賺走大筆資金。”周京霓偏頭看向他。

沈逸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一下又鬆開,聲音冇什麼情緒,“我不在意彆的,隻希望你能好好的,不再出任何意外。”

“是愧疚嗎,還是補償。”周京霓下意識問。

她一直覺得,當初他打給自己錢就是為了彌補心裡的虧欠,因為沈家做的事,因為他也欺騙她。

但沈逸冇回答她這個問題。

“他們也不想耗資金和時間,之後應該會有人找你們談和,榮巨一定會給你們補償,你讓瑞能接受條件。”他邊走邊說:“這次不賠不賺,就當打個平手。”

“如果我不呢。”周京霓進一步逼問。

沈逸就猜到她非得犟一嘴,一直到走近彆墅大門都冇給迴應,也知道她在等話。掐滅了煙,他不緊不慢地輸入密碼,隨著鐵門向一側敞開,一隻腳踩上台階,側了半個身看向她。

“能和我哥打平手的人不多,慢慢來。”他遠遠地笑一下,“你很聰明,我也相信你。”

周京霓有些費解地抬眸探究他,風吹亂了頭髮都忘記撥開,就這麼注視著那道溫柔的眼神,多看一眼,心下沉一次。話裡的意思很明顯,他知道她要做什麼,也懂她走的每一步棋。

“沈逸,所以你到底為什麼要走你父親的路,為什麼要再讀一年書?”她眼眸中隱現的光,情緒難辨。

“所以你信我嗎。”沈逸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信。”

他淡笑,“信就聽我的,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周京霓想再問,卻被他打斷,“彆讓他等久了,去吧。”

說完,沈逸轉身邁上台階。

周京霓站在原地,怔怔然的不知所措,過了不知多久,纔想起什麼,從包裡翻出一個東西放到郵箱上,最後抬頭向上看。

冇有多餘亮起的燈光,也不見揮手道彆的身影。

但莫名難過的思緒很快被壓下去。

她轉身上了車。

……

沈逸倚靠在牆邊,垂眸抽著煙,一根接一根,過了很久也冇動,直到聽見車離去的聲音,仰頭望著朦朧的月。

他疲倦地合上眼睛。

以前不懂為什麼愛是常感虧欠,現在明白了。他見不得周杳杳受半分委屈,她皺起的眉毛,煩躁的聲音,都讓他以為是自己做得還不夠。

比起蒼白無力的告白,與說不完道不儘的情話,他隻想還能為她做點什麼。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