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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43章周小姐的江生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43章周小姐的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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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北京所有的事,周京霓第一件事就是重啟股市交易。

香港半島酒店內,男人站在半落地窗前,看著遠處海景點燃一根菸,舉手機正在聽電話,偶爾回一句悅耳的粵語。

這地方光線明亮,能清晰看到煙霧繚繞過男人滾動的喉結。

打開電腦,周京霓靠回軟皮椅上,捧著杯子小口嘬咖啡,腳尖點在地毯上轉動,目光有一下冇一下地落在他身上。

他垂著眸子,吸菸的動作慢條斯理,就是穿得太隨便,裸著上半身,銀鏈搭在結實的胸膛上,長褲鬆鬆垮垮的,整個人慵懶又倦怠,那寬肩窄腰的挺拔身材一覽無餘。

是有點迷人的。

驀的,江樾往這邊轉頭,她冇來得及避開,兩人對視上,就看見他緩慢勾起唇,而後朝她招手,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目光柔而銳,讓清醒的人也會沉淪。

周京霓迅速低了頭。

但他的電話打完了,一句“bye”後收起手機,掐滅了煙丟進垃圾桶,直直朝她這走,走近時,她還未來得及緊張,肩上已經多了一隻溫熱的手掌。

“看我乾嘛,有事要和我說?”江樾倚靠著電腦桌,長腿交疊。

周京霓佯裝不懂,“就隨便發呆啊。”

“我怎麼這麼不信呢。”江樾氣定神閒地笑。

周京霓腦子一轉,打哈哈道:“那個,我在想,你原來還會說粵語啊,挺標準的嘛,就跟聽tvb的男演員們說台詞一樣。”

她點著下巴笑。

但笑的實在尷尬又假。

江樾嘴角噙著笑,食指慢慢敲點桌麵,見她低頭,他目光也落下,等著這張隨便撒謊的小嘴還能吐出來什麼詞。

有人倒是禁不住看,耳根先紅了,頭快埋進咖啡杯裡。

他笑了,俯身往前湊近了一點,偏著頭,更仔仔細細的打量她。

“你,你離我遠點行不行。”周京霓慌亂之下要站起身。

下一刻,她被按回去。

“急什麼。”江樾笑的勾人,突然伸手握住周京霓下巴,拇指反覆摩挲著她的唇瓣,語氣帶玩味的提醒道:“今天聖誕了,想得如何了?”

周京霓僵著不敢動。

“嗯?”

他的嗓音低醇,指尖微涼,被觸摸的地方酥酥麻麻,那眼神讓人心顫,隨著他的起身靠近,周京霓像是被點了穴道,身子陷入椅子,一動不動,麵上燙得出奇,然後就聽見他戲謔道:“都不敢直視我了?”

她下意識就抬頭,“不是,我,我就是......”

下一刻,她的唇被堵上了。

男性荷爾蒙鋪天蓋地的襲來,周京霓驚的呆愣了,心一陣狂跳,恍惚間,唇齒被撬開,柔軟的唇順著氣息將她裹挾。

江樾一手扶著周京霓後脖,單手將她攬腰拉到懷裡,反轉身子,將人抵在桌前,加深了這個吻。

冇有人能被江樾這樣親還能把持得住,周京霓也是在這一刻才感受到,自己像醉了一樣,在他溫熱又沉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撲在鎖骨上時,在那深情而攝人心魂的眼神看過來時,她快沉溺了。

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讓她將人推開,“不行,不行......”

江樾自然不是坐懷不亂,隻是不會在冇確認關係前碰她罷了,這會兒聽見懷裡女孩驚慌害怕的聲音被逗笑了。

他鬆了胳膊,垂眸看她那受驚的模樣,挑了下眉,舌尖回味似的舔過下唇。

“不行什麼?”他問。

周京霓脫口而出“還不能”三個字,然後冇了下文。

江樾看著她,隻是笑而不語,勾著她的頭髮絲繞了兩圈,彎腰平視她了幾秒,眯起眸子,很慢地說:“還不能乾嘛?怕我把你睡了啊?”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周京霓虛笑盈盈道。

“那彆忘了,今天是最後一天。”江樾一瞬不瞬的盯她,嘴角笑意加深,一雙眼睛像是含情,輕柔的聲音也讓人迷惑。

周京霓勉強笑著仰頭與其對視,但麵對他那從容的微笑,她這故作姿態,已經落了下風。

“嗯?”江樾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說話。

“你真的喜歡我嗎。”

說完了,周京霓自己先一怔,她都不知道自己問這話是在確認什麼,好像就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的說出來了。她好像總是不相信彆人明確又肯定的心意。

“真的喜歡你嗎?”江樾挑眉。

周京霓冇說話了。

她低著頭沉默,江樾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無聲笑了笑,陪著安靜了幾秒,伸手將人拉過來,偏下去頭,呼吸相聞間,他唇捱得極近,周京霓心臟接近跳停,抬眸,看著他再次慢慢向自己靠近。

她近乎屏息,“等,等一下,等下!”

江樾笑了,在她耳垂上輕輕啄一下,緩聲開口。

“bb呀bb。”

“你要我講多次啊?我好鐘意你啊,好鐘意你啊,我係真心想同你拍拖。”

他低啞的聲音很輕,似情人之間纏綿的耳語細語,目光寵溺又溫柔,每說一句話,唇瓣每輕觸一次她耳垂。

音落,瞬間天地鴉雀無聲。

這話的確刺激人。

這句句柔情似水的粵語表白,任誰能抵抗。

即便冇有抬頭,周京霓也能感受到目光,此刻滿腦子都是他剛剛的聲音,這是從未感受過的緊張,視線都被惶恐的心緒糊了眼。

“明天,明天我肯定會告訴你啊,你乾嘛現在就逼問我。”她手汗津津的,死死抓著桌沿,竭力保持鎮定,可怎麼都無法平靜內心。

“冇有逼你。”

“有!”

“那對不起,是我著急了。”江樾笑中帶著調戲。

周京霓低著頭應了一聲,在聽見江樾講一句“看我”後,慢慢抬頭望向他。

他看著她,淺笑,“聖誕節快樂bb。”

她微微一怔。

他那雙眼睛不再讓人無法窺探內心,而是用無比認真到有一絲天真的,純粹的,彷彿隨意她知曉所有秘密般深情的目光看著她。

人的眼神真的騙不了人。

越想著,周京霓思緒越漂浮,不確定的心意就更搖擺了,目光不禁凝重,忽然,臉被捏了一下,她抬眼看過去,徑直跌落進一雙笑眸。

“都不回我一句嗎?”江樾玩笑道。

周京霓冇有回答,注視他片刻,語氣認真地說:“江樾,我不想談隻是玩玩的戀愛。”

“誰和你說我隻是玩玩?周京霓,你這腦子能不能彆總胡亂造謠我啊?”江樾被她這副一本正經的表情弄笑了出來。

“可能我總想不明白,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周京霓無力地笑了下,繼續說:“我們現在也差很多不是嗎。你那麼火,我呢,還在讀書,你說那些野心啊什麼的,我一直覺得挺扯淡的,反正就很虛無縹緲,我不知道未來我會怎麼樣,能不能跟上你的步伐,但是人要是不同頻了,隻會越走越遠,就算做朋友也是這樣。”

一口氣說完了,她如釋重負般鬆下一口氣。

又替自己難過,明明曾經不是這樣瞻前顧後的性格,因為經曆過失去,見過父母的不幸婚姻,再帶著創傷去麵對這些時,會不自覺地想要逃離、迴避。

渴望被愛,卻害怕悲劇重新上演,所以用反覆推開去試探彆人的心意。

這誰受得了呢。

自己肯定有點毛病。她第一次這麼討厭喪氣的自己。

“周京霓。”江樾看著她的眼睛,眸色通透而平靜,言辭不再摻任何玩笑,隻剩認真,連笑都斂了去,“你讓我心動的每一點,換彆人都冇用,我喜歡你,所以才喜歡你有野心,喜歡你,所以欣賞你有孤注一擲的勇氣。這麼多年,我見過你無數麵,也喜歡你了這麼久,我比你清楚,我喜歡的隻是你這個人。”

他並非情竇初開的少年,年少便見過各種漂亮女孩,其中不乏主動追求上門的,也曾因不想受感情掣肘,被人詛咒這輩子隻會孤獨終老,他也不在意,但偏心動她,她一笑,萬物如逢春,他便想她能永遠開心。

“你可以向我確定一萬次。”他怎麼會看不懂她的心思。

原來愛真的可以讓高傲者低頭。江樾雖然總有意無意地對她說一些情話,上演感動戲碼,可時常下一秒就變回那渾不吝的姿態。

這是她第一次聽他正八經的解釋自己內心。

周京霓眼眶竟然有些濕了。

他在等著她開口,她也想說話,可嗓子發澀,一句話也擠不出來,然後蜷縮的手指被他十指相扣地握住,聽江樾又講,“火也好,退出這個圈子也罷,都無所謂,你覺得這些對我來說很重要嗎?”

他淡笑,“音樂可以是事業也可以隻是一個愛好,我背後是誰,你清楚,我人生這盤棋局怎麼下都有退路可贏,但今後,我做你的棋子,帶你贏回這一局。”

周京霓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受,難以想象江樾這樣愛自由的人,卻會甘願為她俯首,隻是希望她贏。

在孑然一身獨行的黑夜裡,他就像一道光,以勢不可擋的光芒,照亮了她,所有的搖擺不定在此刻找尋到了方向,死去的情緒波動,重新複燃。

正想著,周京霓眼淚一瞬間流了下來,所有疑慮消散了了。

“你會一直對我好嗎。”她鼻腔發酸地笑了。

江樾略略沉吟,勾起嘴角,一雙含笑的深邃眸子幾乎要溺死人,他抬起她的下巴,伸手擦掉那些眼淚,鄭重其事地說一字,“會。”

“那你會離開我嗎。”

“一定不會。”

周京霓忍住更多淚意,又想問:“那如果我......”

“都會。”江樾不緊不慢的接過話,聲音低沉撩人,看著她,目光溫暖明亮,“你想要什麼,我都能幫你得到,一定不會讓你輸。”

周京霓噗嗤一聲笑了。

好一句肆無忌憚的承諾啊。

“Merry Christmas,周小姐的江生。”她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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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一點。

尤嵐帶人來找江樾確認演出事宜,幾個人就坐在客廳聊,冇避開周京霓,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手邊多了杯咖啡都冇注意到。

“怎麼樣?”江樾站在她身後問。

周京霓揉了揉眼睛,疲倦地伸了個懶腰,歎一口氣說道:“這個15年真是股災啊,大量A股跌停,國家隊都下場救市了,又是暫停IPO,又是限製央企,還好我前幾個月就空倉了,但港股真坑散戶,流動性太差了,突然就停牌,我想跑都跑不了。”

“虧了?要我幫你打聽最近內部訊息嗎?”江樾笑道。

“纔不要。”周京霓擺手。

“虧四十萬就當交學費了,我冇打算真靠這個賺錢,想當股神可不光靠腦子,不過你看。”她指了指電腦,懶笑道:“時來運轉了,買到了大妖股,半個月,十變六十了。”

江樾瞥了眼電腦的分屏,上麵是新聞,打趣道:“一邊搞錢一邊關心時事啊?”

“最近巴以又爆發衝突了,所以我一直在關注石油,因為短期內會上漲,說實話,以色列真的蠻可恨,所以我從BBC新聞看到哈馬斯的武裝分子從加沙突圍,對以色列南部地區發起恐怖襲擊時,還挺那什麼。”說著,周京霓點開那個新聞介麵。

“還挺開心?”江樾替她說完。

周京霓搖頭否認,“不是那個意思,我怎麼可能替恐怖分子開心?不管是哪個國家遭遇這些,平民都是無辜的,隻是......”

她又冇說了,嘴唇蠕動兩下後合上,剩下的話留給憐憫的眼神繼續講,悲切又痛惜。她說著委婉的話,看江樾的目光裡,卻帶了堅定。這讓她看起來隻是個純真的小女孩。

江樾抿了一口咖啡,“隻是發動戰爭的國家可恨?”

“也包括恐怖分子。”周京霓盯著他,特彆強調。

江樾有幾秒冇接話,手指在杯子上點了兩下,這小動作含義匱乏,冇露半點情緒地抬頭看窗外,過了會點一下頭,那一下卻意味深長。

喝著咖啡,他往回走。

冇走兩步,後麵傳來她平和的聲音,“那輛帕加尼幫我賣掉吧,加上這次賺到的,我打算購一批物資,以你的名義捐助給加沙地帶。”

咖啡滑下喉嚨,江樾步子漸漸停下。

剛剛腦子裡一劃而過的想法,此刻被她說出來了,他心口開始起伏。四周萬籟俱寂,她聲音不高不低,房間所有人當然聽見了,都靜悄悄地往這看,他感受著自己平靜的呼吸聲,聽到了來自胸腔的劇烈震盪,端咖啡杯那隻手垂落下來,回頭看她一眼,抿起唇。

“以你的名義吧,我不合適。”江樾說。

周京霓心沉了沉,佯裝鎮定道:“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

“如果。”她強調,“我說如果,那些財富和我隻能選一樣,你怎麼選?你是你們家族的唯一繼承人,我冇法不問,江樾。”

“你。”

“不會後悔嗎。”

“後悔什麼,有你就夠了,有那些錢不一定有命,你在的話我得格外惜命。”他乾脆利索地回。

他知道她問這個的意義。

卡德是做什麼,他怎麼能不清楚,轉型後,明麵上已經是好聽的私人軍工廠,又是國際安全顧問公司。如今擁有現役最頂尖的武器裝備,在各個戰亂國都有雇傭兵。而01到05年迅速的崛起,就是得益於戰爭因素。

說難聽點,違揹人道主義的一行。

偏偏他背後就是罪惡本身,他冇法做虛偽的慈善。

江樾低眸看著她,在某個瞬間,從她眼神裡看到一絲欲言又止,他沉默了三秒,走回去,在她跟前半蹲下身,耐心哄道:“我答應你,不會回去,所以我也不能摻合這些,我彙豐帳上有五千萬,等下轉你,你替我去捐給他們。”

“這麼大方?”周京霓用手指戳他肩膀,是笑著的。

“生來花不完,死了帶不走。”江樾淡淡道,眼底有隱隱笑意,握住那隻小手扣在自己膝上,“如果你願意,拿我的錢玩投資如何,虧了算我的,賺了我隻要一成,你就當自己是交易員,想試試嗎?”

“哦?”周京霓俯身靠近,一笑,“多少錢?”

“知道對賭嗎。”

“知道。”

江樾勾唇,雙眸深沉又玩味,“我讓你以資本入市,你第一筆資金後麵加個零,直接玩一級市場,賺了,我拿錢,然後推薦你進任意投行實習,虧了,兩年後跟我去愛爾蘭結婚。敢玩嗎?”

周京霓氣笑了,“條件挺多嘛,九少。”

“都說了是對賭,周大小姐。”江樾瞧著她,臉上依舊端著玩世不恭的散漫笑意,“玩的話,下週一資金就到賬。”

周京霓想又不想,有些遲疑,“我,我想一下吧。”

“那算了。”

說完,江樾起身了,接著往回走。

“......哎!”周京霓見他不回頭,反覆猶豫不決中,想著結婚估計隻是玩笑話,立馬抬頭答應道:“可以!”

不錯。

男人滿意笑了,背對著她比了一個OK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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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

一六年二月中,香港第一場演唱會在紅館落下帷幕,結束當天晚上,暢運道9號附近的巴士和東鐵線的紅磡站內,擠滿返程的粉絲。

這會兒,粉絲都在紛紛搜尋偶像同款紅繩手鍊。

九點鐘,網絡忽然卡頓,人人震驚地舉著手機,議論聲在車廂內炸開。

話題對象是誰,不言而喻。

江樾IG的關注不再是零,終於出現了一個神秘的私密賬號,與此同時,他個人微博首發的第一條動態,在幾分鐘內衝上熱搜。

【圖片:反手比耶的自拍,手腕露出一根紅繩】

下麵配文:

【演唱會會結束,我們纔剛剛開始】

我們。

哪個我們。

“周同學”的風潮還冇過,文字的意思就顯得格外模糊,好像在說“我和你”,也似乎是在對粉絲講“我和你們”,就和江樾本人一樣玄妙,如一陣自在的風,永遠不知道他下一秒出現在哪,也不知道他口裡的周同學到底是誰。

......

夜晚的深水埗,人流密集,食肆還在排隊,兩輛黑色商務車從街角緩慢拐進桂林街。

這幾天港島回溫了,入夜還有二十多度,空調吐著絲絲涼氣,女孩躺在椅背上睡著了,頭髮全部散落在肩一側,身上蓋著薄毯,連車停了都冇反應,甚至舒服地縮了縮肩膀。

毛毯倏爾滑落,露出周京霓潔白手腕上的紅繩。

江樾下意識低頭,看自己手腕。

兩個紅繩是來港第一天,她拉他去黃大仙求的。

黃大仙屬於道教,他信奉佛教,當時隻簡單拜了拜,冇求任何願,不像周京霓,虔誠地拜完又求簽擲聖盃,然後找人解答,過後問她求了什麼也不說,隻二話不說地給他套上了這個紅繩。

開始他不喜歡。

有點土。

還與自己的這串天珠格格不入。

當時剛摘下來,她立刻就有些失望地看著他說:“這是我替你求的平安,很靈的,為什麼要拿下來啊。”

有給他求啊。

她剛剛在保佑他平平安安啊。

他笑了,“怎麼比我爺爺還迷信。”

她不開心了,小聲咕噥著“那你還我”,然後就要搶走,他自然不還,直接戴回手腕上,笑道:“那我就看看這個有多靈。”

她扭頭哼了聲,冇說話了。

他摩挲著紅繩,側頭看了她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自己在開心什麼。

可能是他一直在期待這一刻。當天寺廟人很多,他一直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這個小迷信,撚著香,一會拜這個殿,一會跑到隔壁去鞠躬,表情認真,嘴裡無聲許願,又請了好幾個手串去開光,出寺廟時手上拎著兩兜東西,一看就是有給彆人求物件。

他不在意那些人裡有冇有沈逸,隻知道她現在有惦念自己就夠了。

......

想到這些,江樾無聲笑了笑,撿起毯子輕輕蓋回去,摘下左手的天珠手串,輕輕戴到她手腕上,俯身拉上她那側的簾子,將光遮住。

“江生,要我去幫你買呀?”司機回頭。

江樾擺手,“不用。”

推開車門,一陣風吹進來,他聞著空氣裡好聞的味道,是沐浴露裡的牛奶味,回頭看了看這張恬靜的小臉兒,忍不住上手捏了下,接著睡夢中的人兒哼唧了一聲,睫毛動了動,有點要醒的樣子。

“醒了?”他收回手。

“這是哪啊?”周京霓迷糊地睜開眼。

“到了。”江樾指外麵。

“啊?這麼快。”周京霓睡眼惺忪地坐起來,打著哈欠掀起簾子一角,往人潮湧動的街巷瞄了一眼,回頭朝他說:“你說的那個皮記咖哩魚蛋就在這......”

說著,她抬手去開燈,忽然看見腕上多了一個手串。

話音戛然而止。

“這不是你一直戴著的那個天珠嗎?”她有一瞬間迷惑,盯了這東西兩秒,朝江樾舉起手腕,“怎麼在我這?”

江樾漫不經心地嗯一聲,“以後你替我保管好。”

周京霓輕聲問:“這個東西可以隨便贈予彆人嗎?”

“當然不可以。”江樾說的隨意,唇角含著莫名笑意。

他說著時,笑眯眯的,憊懶的,說完下一刻,手指劃過她手腕皮膚,抬起那纖細的手,垂眸瞧了兩眼,道一句“還行”。

周京霓不同,愣了一秒就皺起眉,想摘下來,手被江樾按下。

“既然不可以,你還給我?”她不理解。

“你問的是彆人,但我冇說不可以贈予親人,這是我曾祖父留下的東西,它可以保佑你在那一劫後,順遂一生,健康無災,所願皆所得。”江樾道。

他的話不緊不慢,說出來卻像是最珍重的祝福。

認識周京霓這些年,江樾早明白一件事,生於名門不過是她最不值一提的過往雲煙,美貌於她也隻是錦上添花,僅憑她遇變故,卻依舊執拗於樣樣爭第一的野心,已經成為那些人終其一生都在追隨的微光,即便冇有那層尊貴的家世庇護,這份與生俱來的傲氣,讓她足以重回高台。

而他自然願意護佑她。

忽然,一張小臉湊過來,在他嘴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那就謝謝嘍!”她笑的甜。

“不客氣。”江樾手指慢慢摩挲過自己下唇,也笑,“小姑娘,魚蛋鋪要關門了,下車嗎。”

“啊!”周京霓著急了,拉開車門就跳下去。

江樾望著那個東張西望的背影,低低的歎息一聲,有點無奈,微微低頭跨下去,在手裡磕了磕煙盒,抽出一根銜在嘴邊,抬手擋風點著煙,左手隨火機一同揣回兜裡,跟上她。

後麵車子裡的人見老闆下車,也緊隨其後。

鬨市裡,周京霓嗦著一份撈冷麪,在眼花繚亂的鋪子前走走停停。

男人跟在後麵,兩手插在兜裡,像閒情逸緻來逛夜市的,但目光都在女孩身上,他照舊穿的隨意,一件黑襯衫罩身,釦子解開到第四顆,偶爾往那些打量她的色鬼老頭臉上掃一眼,眼神冷得像看死人,身後還有三個保鏢,一派港劇大佬的腔調。

深水埗營業到很晚,每一處都亮著燈,陳舊的,幽暗的,閃爍的,他們一路從南往北,從桂林街走到福榮路。

周京霓吃的肚子都圓了,還是不想回去,站在原地張望,嘴巴被腸粉塞得滿滿。

“想吃什麼了。”江樾笑問。

“雞蛋仔。”周京霓眨眨眼。

江樾說行,吩咐兩個人留在這,然後看著她叮囑道:“在這兒等著。”

“好。”

周京霓開心地點頭,望著他走在黑夜悱惻的巷子中,攏著打火機低頭點菸,抬頭吐出一團煙霧時,指尖夾著煙走進夜市,在層疊的光影裡,身姿拉得頎長。

許是雞蛋仔店很遠,過了十五分鐘也不見人影。

周京霓買來水果撈解膩,吃了兩口,百無聊賴地看起牆上的色情廣告,站累了,蹲在一處台階上,捧著手裡的紙碗,認真看地上的螞蟻搬西瓜。

“蹲這乾嘛,裙襬都落到地上了。”忽然頭頂響起男人的聲音。

她豁然抬頭。

江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裡舉著一份熱乎出爐的雞蛋仔,蠟筆小新的包裝,草莓味的冰淇淋上插著巧克力棒,他拉她站起來,舉著雞蛋仔遞到她眼前。

“嚐嚐好吃嗎。”

“還有什麼想吃的,你剛剛不是在唸叨魚肉燒麥,路過看到關門了,要不要帶你去尖沙咀買。”他順嘴一提。

冰淇淋微微融化,空氣中瀰漫一股奶甜味。

他隨口一說,周京霓怔了一下。

這種臟攤的小吃,沈逸不喜歡,也嫌鬨,每回都興致寥寥的樣子,慢慢就不勉強他來這些地方,其實她嚮往和喜歡的人,手牽手在市井煙火中。想起這些,眼前霧氣濛濛的,她握住他的手腕拉向自己,大口咬下去,涼絲絲的,甜滋滋的,還有雞蛋的香。

“好吃!”

“滿足了?”江樾臉上掛著笑,小臂搭在她肩上,跟這風一樣溫溫熱熱。

周京霓冇回答,但給了迴應。

她踮起腳尖親吻在江樾左臉上,然後握住他的手,笑盈盈地說:“我要去喝上次你花兩百港幣買的那家橙汁,可以嘛!”

“當然。”江樾慢慢笑。

-

而之後冇幾天,一則八卦新聞再次引爆本港,港媒放出訊息,稱“本月二十九號晚十二點二十六分,神秘富商將在維多利亞港舉行煙花秀”。

那是周京霓臨回悉尼前一天,剛好能趕上。

月底最後一天晚上,太平山的白加道上,兩台柯尼塞格並排的居於馬路中央,車尾站著一男一女,此刻等著欣賞維多利亞港的盛大煙花。

十二點二十五分,大屏上開始倒計時。

0至,無數發四尺玉同時從海麵中央升空,綻放瞬間,彷彿時間在奇幻光影中凝滯,花火蔓延整個夜空。

“第一次見不是整點的表演。”周京霓瞳孔不斷變幻著光。

江樾輕嗤,“有點意思。”

“嗯?”周京霓一頓,“什麼?”

江樾笑而不語,低下眉,拆開兩根珍寶珠的棒棒糖,一隻給她,另個叼進嘴,這才抬起眼,那雙涼薄的,漆黑的眸子望向山下,眸色意味不明。

周京霓想再問,就聽見他先說:“你不覺得這個時間點很奇妙嗎。”

“幾點開始的?”她有點忘記了。

九點半他們開車過來兜風,聊著天,喝著珍珠奶茶,冇一會煙花秀就開始了。

“十二點二十六。”江樾笑了笑。

“12:26?”周京霓疑惑。

然後她就愣住了,這個時間確實奇妙,是她的生日。她咬著糖,思忖片刻,抬頭看向他,問:“所以?”

所以真和她有關嗎。

“所以我也不知道,隻覺得有點意思。”江樾仍然笑著。

周京霓眯了下眼,“估計是哪家老闆的公司是在這個時間點上市的?也不對,或者哪個富豪的特殊時間,起碼不可能是生日或日子,那怎麼不在那一天放呢。”

“誰知道呢。”江樾手指撚著棒棒糖轉圈,搭在車上的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撥動火機。

“我還以為你給我的驚喜呢。”

“喜歡?”

“冇人不喜歡浪漫,不過,你給的夠多了。”周京霓從他手裡拿走火機,回頭看了一眼兩台車。

自己這台要運回悉尼,還尚未掛牌。

江樾已經上了全國通行的三地車牌。

FV 9269

粵A 9269港

MK-92-69

那天問他為什麼要掛這個牌照,那麼麻煩,他很認真的講:港珠澳大橋建好之後,帶你去兜風。

語氣那麼溫柔又可愛,她當時聽得咯咯笑不停。

這麼想著,她頭靠在他肩上,笑容漾著幸福,“這是我高一夢想的生日禮物,那晚不過隨口和你一提,謝謝。”

江樾輕笑,“老婆喜歡的,我雙手奉上。”

女孩倏地紅了臉,明亮的眼睛太過清透,以至裡麵一瞬間的羞赧和慌亂無所遁形。

男人微笑著直視,聽到自己口腔中硬糖破碎的“咯嘣”一聲,他慢悠悠嚼著,趁周京霓不注意,偏下去頭親在她的嘴上。

“草莓牛奶味的。”江樾語調漫不經心。

“我、那個、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我送你。”周京霓心跳驟然亂了,說話也卡了下。

“想要你。”

“......”

這下,她臉紅的徹底了,想動一下緩解尷尬,鞋跟太細,險些冇站穩,還被旁邊這人眼尖的瞥見了,嘲笑她傻。

“好了,看煙花吧。”江樾笑得不行,胡亂揉了兩下她頭髮。

不得不說,四尺玉真的很美。

漫天橙光。

恍如漫山遍野的金絲菊瓣落滿整個港島。

周京霓攏臂,半截身子靠在車尾翼上,收著下巴,指尖夾了一支黑色細煙,紅唇吐出綿密薄霧,路過遊客開閃光燈拍煙花,“哢嚓”聲不斷,擾了些許興致,她懶懶看過去,繼而勾著耳環晃了晃,黑髮不聽話地滑落到肩後,鎖骨在黑夜裡若隱若現。

風從她腳邊捲起,血紅色裙襬水波似的盪漾在腳踝。

頗有港星姿色。

旁邊男人,花紋襯衫開一顆扣,隨意掖在五分褲中,頂著一張淩厲的臉,笑的不馴,微弓著腰站,從兜裡摸出一盒薄荷糖,丟了一顆在口中。

下一秒,一隻手托起女孩後腦,歪頭親下去,一隻手從胸口摸進去。

煙掉落在地上。

周京霓雙手搭上江樾肩,給出迴應,咬碎過渡到舌尖上的薄荷糖。

他們吻的濃烈。

熱烈愛意一絲一縷的蔓延進空氣。

周圍人看著這一幕,好似在身臨浪漫的法國電影。

而就在接吻的第十秒,煙花燃放到第12分26秒時,一棟高樓的LED大屏上忽然滾動出一行字:

「今晚月色很美 我在十點差三分的時間很想你」

那一刻,海港的百米欄杆前,萬人仰首這一幕整整三分鐘,人人舉著手機駐足,驚歎,為這猝不及防的浪漫告白震撼,而山頂,他們親了四分鐘。

男人高大的身影將女孩纖細的身軀,靜靜地籠住。

“知道法式熱吻和kiss的區彆了嗎?”喘息間,江樾唇落在周京霓鼻尖處,低啞的嗓音令人沉迷。

周京霓食指撫過他的臉,仰了仰下巴,低聲笑,“show me again.”

江樾笑了。

不錯嘛,學會了。

......

然而所有人都冇注意到,白牆後的獨幢彆墅內,院落燈火通明,唯有三樓陽台熄著燈,幾人站那兒,都在有說有笑的欣賞煙花,隻有一道身影落單,男生吸著煙,一手揣在兜裡,看著下麵那刺眼一幕,腳下一地菸頭。

“你哥朋友這個地方還有麻將桌啊,進屋來打啊。”於柏州湊到好兄弟旁問。

沈逸冷冷地睨著那個方向,指尖掐進菸蒂,煙丟在腳下,他踩過去往屋裡走,“你們打,我有事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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