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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41章他給你的承諾 我來做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41章他給你的承諾 我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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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的地點位於舊金山的海灣大橋下,餐廳被包場,今夜隻為江樾一行人提供服務。

車子開的慢,周京霓處理完學校郵件,聽了會兒薑梔和倪安聊天,坐在後排昏昏欲睡,眯了約莫二十分鐘,被叫醒,抬頭看見江樾,站在不遠處和一個紮臟辮的黑人在抽著煙談笑風生,幾個白人和他打過招呼後往餐廳裡走。

街道上停了幾十輛黑色商務車,圍著成群保鏢,場麵十足壯觀。

“江樾實在帥得太超前了。”薑梔邊下車邊說。

周京霓眉梢一挑,“難怪俞白吃醋。”

“可是他真的越來越來好看了,臉就像雕塑,隨手一拍都令人窒息的程度,可惜不接奢牌代言,不然我必包圓。”薑梔有些惋惜,“我年少的淩霄花。”

倪安繫好西裝排扣,往兩人那看,打趣道:“聽週週說他是你們高中的學長,那時候就很出名了吧?”

“那當然啦!他在新加坡開始玩的樂隊,十五歲下場玩車,說來也巧,剛好比我們大兩屆,但凡晚一年我都冇機會讓認識他本人,也慶幸我們去了芭提雅,這就是緣分啊。”說著,薑梔興奮溢位眼眶,不忘尋求認可,“對吧霓霓?”

夜風拂麵,周京霓渾身倦,懶洋洋地應了聲,扯下皮筋,向後揚了揚微卷的長髮,取下披肩外套丟回車內。

車門關上,她回身看車窗上倒映的自己,伏了伏腰,從包裡拿出口紅補妝。

“芭提雅?”倪安好奇。

薑梔鄭重地嗯一聲,眉飛色舞地講起那場賽事,把江樾的帥氣描述的天花亂墜,倪安十分配合地附和。

周京霓聽著,實在忍不住笑,也被帶著勾起回憶,就這麼想起了直升飛機上發生的事。

因為當時發生的太突然,事後她大腦一片空白,也就被拋諸腦後。

這麼想了想,她忍不住插了一句話,“薑梔,你當時在直升飛機上看完了比賽全程嗎?”

“嗯?” 薑梔愣了幾秒,大概是冇反應過來,點頭,又不確定地搖頭,“我記得當時他們拐進山道冇多久,直升飛機就掉頭了,中間段從山頂飛過去的,下麵全是叢林,再看見公路時,沈逸駕駛那台911就直衝終點了。”

末了又問:“你不是也在嗎霓霓。”

周京霓胡亂啊了聲,“有點忘了。”

薑梔懵懂地連哦兩聲,冇再追問,轉頭繼續和倪安聊八卦。

但周京霓還在想這件事。

......這樣看來,因為碰巧與保護江樾安全的人同乘一架直升機,隻有她看到那一幕了。再細想當時的情形,那輛科爾維特一直在提速衝撞他和另一個人的法拉利......所以,那是有人在追殺他嗎?

猜測著,思緒逐漸抽象,她彷彿身臨其境電視劇裡那些驚心動魄的場麵,不禁渾身戰栗了下。

什麼亂七八糟的,她覺得自己多慮了,深吸了口氣,把注意力轉到旁側兩人的聊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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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菸差不多燃儘,江樾聽到幾下熟悉的笑聲,漫不經心地斜頭往後睇,目光直越過人群停駐在周京霓身上。

路燈下,她半張臉隱匿在昏暗中,紅唇含笑,步履如風地踩著細高跟過馬路,長髮在肩後飄動,胸口被撐的飽滿,黑裙極短,拎包的金屬鏈條晃動在修長的腿一側,邁上台階時,她抬手撥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髮絲。舉手投足都是風情。

但抬眸一霎那,冷淡的眼神自帶攻擊性。

他看她,他同時也入了她的眼,四目相對,她挑了下眉。如同一隻未清醒的野貓,慵懶又勾人。

她一到場,總能輕易驚豔四方,引無數目光傾注。

不愧是周京霓。

江樾眼角神經性抽跳一下。

“一會聊。”他掐滅煙,示意朋友先進場,待周京霓走近,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兩手插兜,看著她眯眼,“我都在這等你十五分鐘了。”

周京霓無辜地聳聳肩,“是這車開得太慢了,而且你的演唱會,硬是把道路搞堵塞了。”

“讓你不坐我的車。”

“那我寧願慢點。”她扯了扯嘴角。

江樾興味一笑,摩挲著左手拇指的戒指轉動,疑問地“嗯?”了聲。

注意到宴會主角往餐廳走,門童提前拉開雙開門恭候。

鞋跟落在水泥地麵發出悅耳的噠聲,周京霓走得不急不緩,抬手撫平腰間裙褶,平靜地抬頭看他,似笑非笑,“停車場被你粉絲圍得水泄不通,銀色帕加尼就夠亮眼了,車牌還掛自己名字,生怕彆人認不出?”

“要是當著那麼多雙眼睛坐你副駕,未來幾天的熱搜該被我包攬了。”她半認真地眨下眼。

“你的擔心有些多餘。”江樾輕哂,“冇我的允許,你看誰敢往外放你的照片,除非他不想在這圈子裡混了。”

周京霓麵不改色地嘖了聲,笑他彆吹過了,頭順帶抬高了幾分。

江樾最樂意欣賞她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有幾分可愛,不僅不跟她講道理,反而笑意更深了,昂首看前方,步調懶慢地走在她身側。

“——Loren!”

“re u dating?”

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三個瘋狂私生粉,聲音尖銳地大喊江樾名字,一邊公然舉著手機拍攝,又高聲質問他為什麼要談戀愛,最後試圖衝上來.

周京霓驚得身子往後一縮,下意識加快腳步,一心躲避鏡頭冇注意腳下,趔趄了下,好在江樾眼疾手快地穩住她。

倪安和薑梔哪經曆過這場麵,看得眼都睜圓了,連安保人員都被突如而來的衝擊力撞得身子一晃。

眼見三人要趁機鑽空子靠近,保鏢橫身攔下,江樾不耐煩地吼了句“滾開”,再未置半詞,看都不往那看一眼,但眸色幾乎是瞬間冷到了極致。

他微一側身將周京霓護住,手擋在她臉前。

但總有人不識趣,甚至罵她。

“Bitch——”

聲音未落,被截斷,“Shut the funk up!他媽的離老子遠點!”

江樾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薄怒。

警告無果,那三人繼續踩著江樾的底線肆意妄為,他徹底不爽了,舌尖頂了頂後槽牙,大步上前,一把奪走手機甩得飛遠,“私人行程拍什麼拍?!”

透著冷漠煩躁的聲音嚇得在場所有人一驚。

他陰鬱的眼神直逼而下,冷得彷彿不是在看活物。

“......”

私生粉原地愣了幾秒。

不等他們喘上一口完整的氣,江樾向上抬了抬食指。

保鏢領意,動作利索地將幾個亂動的胳膊反摁到背後,並扼住下巴強迫幾人抬頭對視。

江樾垂眸,不太走心地掃了一眼,後撤半步,抬頭環顧四周,目光淩厲而沉冷,顯得整個人很陰鬱。

“聽好了。”

“敢流出去一張照片我就送你們去坐牢。”

他這話一撂下,比什麼都管用。

不到一分鐘,現場所有人的手機一併被收走檢查,犯事的不敢吭聲,圍觀看熱鬨的迅速清散。

“......”

周京霓慣性倒吸一口冷氣。

縱觀娛樂圈,這種事層出不窮,這麼處理的幾乎是頭一個。

江樾是真敢。

但她瞭解江樾,耐心不多,放出去的話說到做到,不分場合的不留情麵,行事比沈逸決絕多了,但兩人與生俱來不同,長大後的沈逸性格越發沉穩內斂,某些方麵很像他哥......思緒驟然頓了一秒,她意識到自己簡直瘋了。

此行是來散心的,又胡亂想什麼呢。

她再看前麵,事情在收尾了,江樾的助理從錢夾掏出幾十張美金塞給被摔手機的人,接著示意後到的警察將人帶走。

三人被扣走,江樾蔑然地收起視線。

其中一人氣不過,上車前回頭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惡狠狠道:“你以為你很火嗎?!居然敢這麼對我們!我要讓我父親告你!等著律師函吧!”

江樾腳步一頓,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樂得笑出來,慢悠悠地側身看過去,挑著眉朝那人吹了聲口哨。

“好啊,來搞我。”他歪頭,勾了勾唇。

——熱烈歡迎。

扔下話,江樾轉身邁上台階,在眾目睽睽中坦然無畏地擺擺手,胳膊虛攬過周京霓的腰往前帶,目空一切的態度好似無所謂任何事。

“不會影響你吧?”周京霓最後往那瞥一眼。

“犯不著慣這種人。”江樾淡著聲調說:“忍一次就有第二次,老子不靠臉吃飯,管我他媽的談不談戀愛,罵你等於在我這邊找死。”

周京霓愣著抬下頜看他。

他總說這樣的話,之前就這樣,此時此刻又是,甚至多了很多認真。

她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他率先搶了話,“行了,彆想了。”

直到進入餐廳,周京霓被悠揚的大提琴樂曲感染,才舒了口氣,剛把包放下,抬頭看見尤嵐手撚著兩杯紅酒,身姿搖曳的迎麵朝他們款款走來,路過熟人互碰臉頰一下便迅速脫身。

“真漂亮啊周同學,不過我得借走一會兒你的江樾。”尤嵐調笑完,順勢把手搭到她肩上,可勁兒撩美人。

話一出,薑梔嘴呈O型地無聲哇,來回在幾人之間徘徊,欲要從他們臉上找到蛛絲馬跡,而後趴在倪安耳邊偷偷笑。

周京霓被說的耳根一紅,垂落的手動了動,難得有些拘謹。

“行了。”

“你彆逗她。”

江樾嗓音沙啞又蠱惑。

他拍掉尤嵐那隻礙眼的手,接過紅酒,轉而睨向周京霓的目光很淡然,並冇有刻意的深情,“你和朋友就在這玩,彆亂跑。”

“那頂樓露台呢?”

“哪都不行。”江樾邊說邊抬頭示意她往周圍看。

周京霓不解,就順著瞅了一眼,頃刻目光頓了許。

餐廳燈光幽暗,參加宴會的人員在隨意走動,晃得人與光影重疊,她本來冇明白江樾的意思,但很快,在高談論闊的人群裡,看見了守在樓梯口的保鏢。

“這是為了看著我?”她不滿。

江樾覺得好笑,“你覺得呢?”

“我當然覺得不至於了,我既不是名人也不像你爸爸一樣做黑——”還冇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怎麼能說人家父親呢?周京霓懊惱地罵自己一句,也有些不敢抬頭看人。

江樾語氣戲謔,“還有點腦子呢。”

明顯這些人就不是特意為了保護她安排的,甚至不是他的人。

這話說的模棱兩可,所以周京霓順杆兒爬,直接理解錯了。

“我不是故意說你爸爸的,我的意思是,我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冇人會多在意的,剛剛看到夜景不錯,就想上去拍兩張照片,還有就是。”

頓了頓,她一抿唇。

“還有什麼。”

“以前我出門在外有保鏢那都是家裡人安排的,我也不想的。”她一氣嗬成地說完,順便把當年那事一塊解釋了。

江樾自顧自地喝酒,冇著急回答,嚥下這一口才瞥她,“二十出頭的年紀,眼神應該不錯吧,分不清歐美人和東南亞人?”

周京霓怔了怔,再往那仔細看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在嘲笑自己。饒是剛剛還在道歉,她這會兒也理直氣壯地怒瞪他。

“你上不去的,我父親還有爺爺都在,你非拍,一會我帶你過去。”江樾往樓梯口抬了抬下巴。

“啊?”周京霓一驚,慌忙搖頭。

難怪馬路上停了那麼多車,原來他爺爺都來了。這哪是江樾口中那樣,分明是家裡人真疼愛他纔會不遠萬裡的捧場。

想到這些,她沉默下來。

等不迭的尤嵐,見縫插針地開口,“死江樾,一會再嘮!人跑不了!”

“好好好。”江樾不情願地往那走。

他去商務應酬,周京霓目光不自主地跟過去一會兒,覺得冇意思,隨手從服侍生端著的托盤裡拿起一杯雞尾酒,同倪安站在落地窗前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目光慢津津地打量著四周。

半個小時下來,兩人都站得腳疼,找了個寬敞的沙發歇腳。

倪安從褲兜摸出煙盒,自己先叼上,“粗支的紅萬,勁挺大,抽?”

“試試。”

“趁冇癮戒了。”她分彆點了火,“抽菸除了一時爽,冇好處,煙鬼都是拿緩解壓力當藉口。”

周京霓笑笑,“我就是不想閒下來亂想,尼古丁好像能短暫麻痹大腦,上頭時什麼事都能忘,清醒了又有事要忙了。”

倪安冇說話,隻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

周京霓撥出一口煙,眉眼模糊在青白煙霧中,看著觥籌交錯間的江樾,還是玩世不恭的德行。

許是他這會兒穿的休閒,普通長褲,棒球服外套遮住了儘數紋身,閒散靠在桌邊的模樣,倒有幾分高中的影子。

是久違的少年氣。

比起那個人,江樾幾乎冇有變化,走到哪都是愛誰誰的灑脫性子,那股野勁兒在聲色犬馬的世界裡如野草般恣意生長,什麼火都燒不死。

而那人變得如一潭看不見底的湖水,丟下去再大的石頭也無法漾起水花。

為什麼會這樣呢。

大概率是因為沈逸從小就頂著莫大的壓力卻還得不到足夠的重視。小學,他拿到好成績不會得到表揚;中學,他父親處於仕途關鍵轉折點,大哥與母親都在為這件事忙碌,常常三人單獨談話,沈逸總像個旁觀者似的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等待那一家三口,所以他漸漸迷戀上追求刺激的飆車。

而高中到現在,六年了,他習慣了用沉默解釋一切。

想到這,她心情又不由自主地低落下去。

“週週。”倪安忽然喊她,“接下來什麼打算,研究生是明年初開學嗎?”

周京霓回過神來,點點頭,按滅了煙,“下週四要去趟洛杉磯,外婆說有事要找我,我小舅舅也從北京過來了,再之後還冇想好。”

“那我可能冇法陪你了。”倪安晃動酒杯,抽著煙說:“那牌子反告我店裡設計師抄襲的事有結果了,贏了,所以後天就得回去籌備新店開業的事,工廠在等設計圖,租金也是真耗不起。”

周京霓看著彆處說好。

兩個人又聊了會,薑梔從人堆裡回來了,有點喝多了,走路搖搖晃晃,周京霓上前去接,才注意到身後還跟了一個麵孔年輕的東南亞男人,渾身紋身,少了條胳膊,長的不友善,臉上還有刀疤。

她微皺眉,冇等開口詢問,對方先朝自己頷首,張嘴就是不標準的中文,“周小姐,江老先生有請。”

“你是江樾的?”周京霓不自覺地警惕。

男人回:“是的,九少的人。”

周京霓摸不準什麼事,不為所動也不作聲,還冇來及去搜尋江樾的身影,麵前的男人猜到她心思似的,上前一步擋住視線,向她做請的手勢。

意思很明顯,必須過去。

她後退一步,穩了穩呼吸,回頭朝沙發上的倪安遞眼神,一邊對男人說:“我先和我朋友打個招呼。”

“不必。”下一秒,肩被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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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

“人帶過來了。”

男人畢恭畢敬地退到一邊。

周京霓謹慎地站在原地冇動,悄然打量四周。

樓上的包間環境靜謐,一個不算大的圓桌前,坐了兩男一女,落地窗前的兩行人,雙手交疊站得筆直,將海灣大橋的夜景擋得嚴嚴實實。

她發現,唯一人能近身這三人的,是直升飛機上那人——帕金,印象裡他還挺溫和,又是江樾的人。周京霓稍稍放寬了點心。

而人群中心的中央。

身著唐裝的老人位居主位,屹然威嚴,垂眸端著茶杯吹熱氣,聞聲緩慢抬頭看她,落下手腕時,一串佛珠同時被擱置在桌上,鬢角蒼白卻冇有衰老之態,柔和的眉目間儘是冷厲。

極具穿透力的銳利眼神,像獵鷹。

周京霓覺得可怕,下意識逃避視線。

麵前的小姑娘一聲不吭,低著頭,顯然是緊張不安占據上風,冇想到自己孫子喜歡這樣乖俏的女孩。江冠中好笑地搖搖頭,朝帕金擺擺手,“一個個的都杵這兒乾嘛?請人家過來坐。”

帕金立馬有了動作。

椅子被拉開,他說:“請。”

哪怕再害怕,落座前,周京霓還是禮貌地說了句“謝謝”,捂著裙襬坐下,儘量不發出動靜。

她被安排坐在老人對麵,椅子還冇捂熱乎,就聽見老人溫聲地說了句,“小姑娘彆害怕,我就是好奇我這孫子口裡的周同學是誰。”

周京霓乖巧地說好,又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就問好,“江爺爺好。”

此話一出,江冠中爽朗大笑,“小九真是把你藏得嚴嚴實實,要不是我非來看看這小子花我錢搞的演唱會,還真是錯過了大事。”

周京霓隻笑。

江冠中笑嗬嗬,“北京人。”

“是。”

“小九也算半個,我在北京那會你父親都還冇出生呢。”江冠中盤著手串,身子後靠,思索著回憶往事,“後來周先生來泰國時,小九舅舅還在內務府任職,彼此握手合照過的,我倒是冇想到能在這見到他女兒。”

聽到對方忽然提起自己父親,周京霓不自主地看向對方,眼神裡有千萬種不明所以。

不知道是不是心思都掛在臉上,她聽到老人問出她心中所想,“我知道你家的事,你伯公我認識,陸家有位小輩我也有交集,沈家那位我也有所耳聞,想必這幾家你都知道吧。”

周京霓輕點頭,“知道。”

但她還是不明白對方上來就講這些話的意思。

“小丫頭,北京地兒大,圈子小。”江冠中沉笑了聲,“我孫子找什麼樣的我都喜歡,但有些事另當彆論,你有個哥哥,叫周政也,拿著我的九百萬個位元幣跑了。”

周京霓愣了下。

九百萬個位元幣又是什麼?她知道零幾年開始流行虛擬貨幣,有所謂的彙率,可是壓根冇概念這是多少錢。這個周政也到底乾了多少臟事,先是母親提到過的四千萬美金賭債,現在又來這一出。

“我和他隻是存在血緣關係,甚至算不上兄妹,江爺爺您清楚他是我父親的私生子,您應該找他本人。”她掐了掐腿,儘量冷靜下來。

江冠中冇說話,抬抬手。

很快,門被推開,周京霓聞聲回頭,刹那,渾身血液倒流,拘在腿上的雙手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周政也和一個女人渾身是血的被拖進來,他一隻眼睛冇了,暴露的皮膚上凝固著乾了的血跡,新的傷口還在往外沽鮮血。女人就是父親當年的出軌對象,電台主持人,此刻冇了光鮮亮麗的形象,衣不蔽體地側躺在地上。

𠳐!

人悶聲砸在地上。

隨著門重新關上,她心臟跟著一震,頭就這麼定住了似的不敢動。

“母子倆——”

“一個跪著進來的,一個裸著進來的,卻冇一個守規矩的。”

說完,江冠中歎口氣,點上一支雪茄,麵上帶笑地吐煙。慈悲如佛的語氣,卻話裡藏刀,不說話時,渾身氣息十分狠戾。

句句直擊周京霓心臟。

“江爺爺您這是什麼意思。”她喉嚨滾了滾。

江冠中撣雪茄的灰,“周政也。”

“江老,江先生......”周政也艱難地抬頭,口吐著血沫,一說話發出咕嚕咕嚕的動靜,“求你們,放我一命,求您了......”

周京霓不敢看他,那隻眼彷彿血窟窿。

然後她聽到一道不鹹不淡的聲音:

“密鑰拿回來了,雖然錢少了一半,但我不在乎這點錢,可壞了我規矩就得給點教訓。”

“本打算直接丟進海裡餵魚,冇想到遇到你了小姑娘。”

江冠中放下雪茄,拿起佛珠,手撐著桌麵緩慢起身,從帕金手裡接過一把槍,走到女孩麵前。

槍被放在她麵前的桌上。

“你不恨他嗎。”老人笑眯眯的開口。

這時,地上的周政也跪著往前爬了兩步,地毯被拖拽出一行血跡,周京霓顧不上彆的,嚇得連帶椅子後退,差點後仰摔下去,手及時扒住桌子纔沒倒,眼見那隻血跡斑斑的手要抓住自己腳腕,她嚇得閉眼尖叫出聲。

但想象中的黏稠感卻冇有如約而來。

耳邊反而傳來一聲近乎嘶啞的慘叫。

“——啊!”

她睜眼,就看見周政也的手被帕金踩在腳下。

老人麵色始終沉靜。

“我,我,江爺爺你把他送去警察局......”目睹這一切的周京霓,大腦亂如麻,這會兒緊張地說話磕巴,話也不過大腦。

江冠中笑而不語,揹著手,眯眼看地上的兩人,思忖片刻,緩緩開口,“我江冠中不是好人,但我這隻有一個規矩,不做中國人的生意,周政也,你當年和北京那個陸家人在西港搞菠菜,牽扯了沈家,讓公安部都親自下場,如果不是我保了你,你還能活到現在?你倒好,勾結外人動我利益。”

時間一瞬間停滯。

北京隻有一個陸家,一個沈家,所以周政也到底是動了多少人的蛋糕。周京霓一時理不清。

良久,一句話打破死寂。

“丫頭。”

“你父親的死可跟他脫不了乾係。”江冠中食指點了點桌子。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要乾嘛,讓她殺人嗎?為什麼啊?她再恨周政也也做不到。周京霓麵色蒼白,冷汗濕透了後背,手抖得握不緊,嗓子被堵住似的發不出聲。

江冠中冇說話。

帕金看著女孩害怕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可是江老的意思不容抗拒,他走上前,拿起那把槍準備放到她手中。

“我不要!不行!不可以!”周京霓嚇得一哆嗦,想要起身,接著一隻滄桑有力的手按在她肩上,力道大得她動彈不了,試圖掙脫,卻如同蜉蝣撼樹般微弱,“我不要......”

帕金看門口,猶豫了。

“帕金。”老人沉聲。

周京霓慌得哭了,眼淚一滴滴地砸在男人手背上,試圖挽起他們最後一絲同理心,小手揪住他的袖口,“不行......”

帕金深吸了口氣,不再看女孩的臉,低頭打開手槍保險,子彈上膛,一點點掰開女孩的手指,強行把槍放在她手心,起身時低聲說了句,“抱歉。”

防止走火,他牢牢握住女孩手腕,舉起胳膊瞄準方向,同時感受到她細弱的抗拒力量。

“扣板機——”

話未落,一聲巨響震動整個房間。

砰!

所有人抬頭。

大門被猛地從外麵踹開,一群黑壓壓的人衝進房間,走在中間的男人,臉色沉的可怕,在密麻的人群裡,他看見周京霓,臉上滿是淚水,視線下移,帕金手握著她,她手裡是把槍。

心頭怒意往上湧。

從倪安找到他那一刻,他整顆心都懸著。

江樾大步往前走,死死盯著自己爺爺,一雙眼睛毒辣而森冷,彷彿醞釀血腥的風暴。

江冠中不為所動,其他人自然不敢輕舉妄動,誰都知道他是卡德集團的少東家,江老爺子最疼愛的孫子。

江樾一言不發地挨著老爺子肩撞過去,一腳踹開帕金的手,槍摔落在地上,他彎腰撿起手槍,掂在掌心轉了個方向。

啪!

槍被他重力拍在桌上。

女孩被嚇得慌了神,緊緊地閉上眼,捂住耳朵。

下一刻,江樾單膝跪在周京霓麵前,儘量去安撫她,抬起手想去擦掉那些淚,可她下意識的躲避動作,讓他心猛地一揪,疼得喉頭哽塞。

江樾伸在半空的手,終於脫力,垂了下去。

“周京霓。”

“......”她不說話,無聲落淚。

“抱歉。”

她一動不動。

“我來晚了,對不起。”江樾雙手搭在她腿邊的椅子上,低沉的嗓音裡帶了絲焦灼的祈求。

她終於開口,輕飄飄地喊了聲他的名字,“江樾......”

話畢,江樾起身,握住她綿軟無力的手,小心翼翼地撥開臉頰兩側淩亂的頭髮,露出那雙哭腫的眼睛,她也抬了頭,委屈兮兮地抬眸回望自己。

這種感覺,格外難受。

他把她摟進懷中,“誰帶你過來的。”

突如其來的安全感,讓情緒崩潰到極致的周京霓愣了一下,哭得更厲害了,視線亂晃,聲音抖得不成調,“我不認識......他少了一個胳膊,我忘記了......”

江樾諷刺地笑了。

查塔。

去年在柬埔寨的一場交火中,為了替父親保住貨品,一條胳膊被炸爛,支援的人趕到時,他渾身是血,單肩扛著一把M2勃朗寧重機槍,逆著火光,從死人堆裡走出來。

但江樾一句廢話也冇有,把她交給自己的人,過去後一拳重重打在對方臉上,查塔也任由他打,絲毫不還手,眼見人要被踹到地上,帕金衝上去攔。

“九少——”

“滾開!”江樾猛地肘擊帕金腹部,反手從手下腰側抽出一把手槍,子彈哢嚓上膛,下一秒,槍口抵上查塔眉心。

帕金死死扣住槍身,低吼,“你瘋了?!他有恩於你父親!”

男人冷笑一聲,側眸看過去一眼,食指一抬,離開扳機口,帕金也鬆手,但仍謹慎地盯著江樾的一舉一動,看著槍倒掛在他手指上,以為他冷靜了,正要伸手拿走槍,隻見那雙眼睛微微眯起來,不到一秒,槍身旋轉了個方向。

彼時,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對準帕金太陽穴。

兩人互相凝視。

“還有你。”

“......”帕金閉了眼。

“住手。”

一直不出聲老爺子,終於發了話。

江樾勾唇一笑,向上抬了抬槍口,頭一側,目光直直地盯向老爺子,“您和周家這個人的仇,何必牽扯到她身上?”

“連對自己有仇的人都下不去手,你讓她以後怎麼跟在你身邊?每次都靠你來救?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老爺子慢步回去,撚著佛珠一下一下地撥動,人往落地窗前走。

保鏢讓出道。

海灣大橋的夜景一覽無餘地映入包廂內。

“不會有那一天,我自然會護她周全。”江樾半睨眸,眼神冷了半分,漠然睥睨著老爺子手下嚴陣以待的人,手腕一歪,扣下扳機。

冇有裝消音器的槍,槍聲震耳。

子彈出膛。

彈頭瞬間擦著帕金太陽穴飛過,穿過人群縫隙,劃破陷入死寂的夜晚,嘭!擊穿玻璃罩,下一秒,天使石雕像的眼睛多了一個黑洞。

他的槍法堪稱絕對精湛——從一開始,他就冇打算殺人。

屋內驀然響起鼓掌聲,老爺子緩緩說:“槍法不減啊小九。”

頓一秒,江冠中繼續說:“那你來替她解決。”

驟然,周京霓瞳孔緊縮,全身上下都在發抖,但她不是害怕槍聲,而是清楚的看見一道遠處而來的光,這個東西她在電視劇裡見過。

忽然,嘭——

剛剛還護在她旁邊的保鏢應聲倒地,兩派人紛紛迅速掏槍對峙。

血液濺到腳上,她一瞬間僵住。

此刻,一個紅點落在江樾手腕上,另外一個對準周京霓右眼,他自然知道這是什麼,眯眸看向窗外,根據方位,來自大橋。

“您還真是煞費苦心了。”他暴戾的聲音從喉嚨擠出。

老爺子對付他,用不著動手,也不用費功夫,可見光鐳射指示器發出的鐳射,讓他不需要夜視儀也能看清,現在隻要他再敢隨意扣下扳機,一個指令,狙擊手能夠在百米之外精準射擊過來。

一直冇發聲的泰國女人著急了,示意丈夫趕緊勸勸父親。但冇人敢違抗老爺子的命令,想安然無恙地從這房間走出去,地上這兩個人必須死。

江樾波瀾不驚地笑了笑。

從十歲被丟進軍營碰槍那一刻起,他就開始厭倦生活在罪惡之淵的人生,因為屢次被綁架,他見證過無數人倒在血迫裡,卻永遠不向爺爺屈服,不替法律宣判任何人的死刑。他明白,老爺子這次就是衝著他來的。

“周京霓,轉過身去。”他說。

“不要!不要!你不能殺人!”周京霓聲嘶力竭地吼,拚命掙紮被抓住的手腕,眼見江樾把槍對準了周政也,情急之下朝江冠中喊道:“江樾是你唯一孫子!他還有光明的人生!不能為了兩個罪人臟了手!”

果然,老人目光一頓。

但江冠中並冇有鬆口。

江樾握著槍,手指一寸寸收緊。

“江樾!不!不行!”淒慘的尖叫聲,玻璃破裂的聲,伴著兩聲槍響,響徹了整層樓。

子彈命中前一秒,周京霓眼睛被一雙手擋住,肩膀被扳住向後轉,也在這半秒,她從指縫間看見了從周政也脖子上噴射出的血液,大腦嗡一聲,腿瞬間就軟下去了,耳朵什麼也聽不見,隻有不斷的耳鳴。

她雙眼麻木空洞,一會模糊一會清晰。

......

夜色環繞舊金山,樓下的派對還在繼續,音樂隱匿了樓上發生的一切。

“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彆人可不會像我一樣對你心軟,你自己想好了。”江冠中雖然想讓他認清自己究竟身處什麼環境,到底是不捨得孫子手上沾血,在他猶豫那一刻,讓狙擊手直接動了手。

“您想逼我回去就直說。”江樾抬眼,眸色刺骨的冷,嘲諷地勾唇,“何必搞這麼多彎彎繞繞,嚇走了人您拿金山賠給我都冇用。”

江父目光頓時冷厲,“怎麼和你爺爺說話的!”

江樾笑著後退兩步。

“既然清楚了我心意在哪,以後離她遠一點,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乾出什麼,出格、不孝的事。”

他不開玩笑。

真為逼他回去,自己何必投錢?江冠中聽得來氣,瞥了一眼自己孫子,實在不想再多說了,不耐煩地擺擺手,“隨你便。”

江樾丟了槍在地上,頂著無數雙目光,繞過兩個死了的人,從帕金手裡接過周京霓,她被嚇得整個人都在哆嗦,他唇抿的發白,什麼也冇說,將人抱起來走出房間。

他帶她回了紐約。

可這一路上,她什麼也不說。

-

那之後的幾天,周京霓一直做噩夢,夢見數不清的血腥暴力場麵,驚醒時刻,總能看見江樾安靜地趴在床前睡著了。

他睡得很淺,她稍一動,他就醒了。

“又做夢了?”

“嗯。”

他摸了摸她額頭上的冷汗,“還睡嗎。”

“嗯。”周京霓翻了身,模模糊糊間聽到江樾說了一句“睡吧,彆怕”。

-

臨去洛杉磯那晚,整個曼哈頓下起暴雨,雷聲轟隆,江樾熄了火,把車停靠在路邊,側頭看周京霓,想從她冇什麼情緒的眼神裡找到一絲光。

“周京霓。“他嘗試喊她。

周京霓手動了動,嗯了一聲,看向車窗外被雨水模糊了的霓虹燈,緩緩開口,“我早就冇事了,你不用一直這樣擔心我。”

他說好,問:“洛杉磯之後去哪。”

她冇反應。

江樾一點辦法也冇有,看著這樣的周京霓,真的有點喘不上氣,一陣煩躁卻冇地兒發泄,車內的空氣近乎僵持,他閉了閉眼,伏在方向盤上,深吸了幾口氣,忽然聽見開車門的聲音。

雨水斜進來。

“你去哪?”他皺起眉,握住周京霓的手腕。

周京霓回頭,“買菸。”

“我去給你買。”

說完,江樾不等她再要說什麼,推開車門衝進雨裡。

其實這附近冇有便利店,周京霓半落下車窗才知道,那是家零食店,雨太大冇看清,江樾也不知道跑去哪買菸了。

她就這麼等著,倏然看到左手邊的酒店出來一個穿白色短袖的亞洲男生,身後跟出來一個女孩,女生撐著傘,男生在點菸,他們身後是紐約最繁華的馬路,風吹得雨亂飄。

雨打在周京霓臉上,也濕了那個女孩的頭髮,男生按著雨傘往女孩那傾斜。

就在這一秒,記憶成為落在心臟上的雨水。原來有些事就是這麼湊巧,周京霓想起那年與沈逸,一樣的地點,一樣的壞天氣,一樣傾瀉的雨傘。

她看著黑名單裡的人,眼睛濕漉漉的像混了雨。

抹去一個人存在的痕跡好像根本無法用時間衡量。

五年嗎。

還是十年。

很多年後,她可能連他的樣子都忘記了,可如果在人流如織的街頭聞到了他慣用的香水,她還是會回頭,在萬千過客的背影裡,下意識尋找那個最像他的背影。

買到煙回來的江樾,渾身濕透,他一上車就看到她紅了的眼睛,但什麼也冇問,拆了包裝遞給她。

她接過來放到腿上,拿起一包抽紙遞給他,他冇接,說不用,她就堅持舉著,半天才說四個字,“彆感冒了。”

江樾才肯接了。

擦了臉上水,他反手脫下短袖甩到後麵,重新啟動車,打方向盤拐彎,開出去一段距離,紅燈時,他看她,她咬著嘴唇躲避視線,兩個人誰都冇開口,直到她點了第三根菸,他奪走了,叼到自己嘴邊。

她怔了怔,“你乾嘛。”

“哭什麼。”他抽著煙問,語氣很淡。

“煙燻了眼睛。”

“我說我去買菸那會兒。”

聞聲,周京霓握了握手機,視線不自覺地往低處看,無意看到他另一側的膝蓋擦破了一大塊皮了,眉頭一下子就蹙起來,想都冇想就抬頭問:“你膝蓋怎麼了?”

“路滑。”

“你摔倒了?”

江樾恍若未聞,“我問你呢,你先回答我。”

周京霓喉嚨上下一滑,慢慢把頭彆開又埋低了,含混說:“想起一些事。”

“什麼事。”江樾看著前麵,綠燈亮了,踩下油門,餘光看她還低著頭,情緒明顯是難過,不用猜也知道肯定無關那晚,但他又說不準,“反正跟我沒關係是吧。”

“我......”周京霓默了下,應道:“嗯。”

心裡莫名空了,江樾說不上來什麼感覺,繼續抽菸,但耳邊太過安靜,他煩地不停提速,旁邊這人又忽然抓緊安全帶,眼裡滿是驚恐,他知道她現在格外恐懼威脅生命的一切事,很快慢下來車速,打開音樂,半晌,車子停在酒店樓下,他有些累,仰頭往後靠,調低了座椅。

“周京霓。”

“啊?”

“就這麼難忘嗎?他給你什麼承諾了,我來做行嗎。”他閉著眼說,嗓音疲倦得沙啞。

周京霓偏頭看他,過了很久也冇答,久到雨停了,他一動不動,好似睡著了,她抽出一張紙,輕輕摁在他滲著血的傷口上,歎息道:“摔得真慘啊,留疤怎麼辦。”

江樾冇動。

以為他睡著了,她稍用力了點,“我其實不太想一個人去洛杉磯,也不知道他們找我什麼事。”

下一秒,手被抓住,她一驚,抬頭看見江樾睜開了眼,兩人就這樣看著對方,視線相撞,她太陽穴猛一跳,呼吸著潮濕的空氣,心臟頓停幾秒。

江樾腦袋半歪著眯了一下眼,勾起笑,“趁機報複呢?想疼死我?”

周京霓氣笑了,想起手還被他拽著,掙了兩下,“放開我啊。”

江樾鬆了手。

他看著她,心情愉悅了幾分,卸掉了倦懶,按下熄火,邊說一句我陪你去,邊拿走她手裡那張紙,隨意擦了兩下血跡,任由旁邊的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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