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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39章原來愛可以是天下昭昭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39章原來愛可以是天下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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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電話結束後的一週裡,周京霓過得行屍走肉,失眠更厲害了,多吃一點東西就會吐不停,胃酸燒得喉嚨都在痛。

她一點都哭不出來。

但她害怕安靜,常常在沙發上喝著酒,開著電視機就睡著了。

她不知道自己逃避什麼,在害怕什麼,懦弱的連手機都不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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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葉鳴舟訊息時,倪安正在歐洲出差,知道對方離開了,她打電話給週週,結果無人接聽,而後又打不通了,找學校也被告知本人開病假了,聯絡不上人又回不去,再想到葉鳴舟可能要說的事,心幾乎立馬懸起來,馬不停蹄地翻聯絡薄。

她仔細瀏覽到底,隻看到一個靠譜的人,猶豫幾秒後決定賭一把。

電話過來時,紐約下午三點,江樾正在與團隊和資方進行溝通,談判到關鍵點,手機忽然在桌子上震動,所有人靜了下,尤嵐咳嗽一聲,助理迅速反應,但按成靜音前一秒,他掃了眼螢幕,看到來電顯示人,直接撂下平板拿走手機起身。

他推門往外走。

尤嵐連喊兩聲都叫不停他人。

走到吸菸室,江樾站在落地窗前,按下接聽打開擴音,手機放在一旁,他漠然地垂眸俯視著馬路,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角,“喂?”

“Loren,我有事找你!”倪安立馬說。

江樾淡淡嗯一聲,“你說。”

電話裡,倪安的聲音有些焦急,“週週有和你聯絡嗎?我現在打不通她電話了!但是我在意大利的侵權官司前天就已經開庭了,現在回不去,你有辦法幫我找她嗎?不行我就直接報警。”

聽到報警,江樾點菸的手一頓,輕皺眉,“我這段時間都在準備演唱會的事,一直冇和她聯絡,你什麼時候找不到她的?”

“發生什麼事了?”他又問。

“她外婆之前聯絡我爺爺,說她媽媽要去澳洲看週週,我就把鑰匙留下了,週週從英國回去後見到了,可之後我就找不到她了。”倪安儘量理清思緒,但說到細節時還是有些猶豫,她並不想把週週的家事往外說,閃爍其詞道:“她們可能聊的不愉快,嗯......但是我冇法和你說——”

聽了半天,江樾冇了耐心,“我知道什麼事了。”

不就是沈家害了她家那檔子爛事的真相。

這些事經曆多了,他不用動腦就知道,也就她從小被保護的太好纔會看不透。

“那我——”

不等那邊再說話,江樾說你不用管了,掛斷電話,煙丟進垃圾桶返身會議室,在助理抬頭的同時,他看著尤嵐說:“接下來的事你全權對接,簽的話,合同走我公司的法務,我去趟澳洲,有任何問題隨時打電話。”

話落,一張印中英文名片的被按在桌上。

他去關了電腦,從椅背抄起外套往外走。

尤嵐愣了半秒,用口型回了個what,瞪江樾的眼神全然是在說,“你在搞笑嗎?”,但顧及廣告商的中方代表還在場,不好當眾問,再看他嚴肅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在他即將走出門前,她立馬起身將人拽到隔間。

“你他媽瘋了?!平時就算了,你自己不清楚現在在場的都是什麼人嗎?”尤嵐壓低了聲音罵。

她說,江樾就聽著,一邊垂眼看手機。

“這可是最大頭的讚助商啊,你金主啊!你當甩手掌櫃也不分時候?” 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尤嵐氣得擰他胳膊。

“金主?”江樾頭都不抬一下,語氣帶諷,“算了吧。”

看他這副態度,再回想剛剛談判桌上的不愉快,大抵是知道他早不滿資方那些苛刻條件,可人家到底是舊金山場館的合作商,手裡握著大把娛樂圈資源,總歸不能得罪。

尤嵐撫著胸口順氣,隨意晃了晃手,“行,就算不是,那你好歹給個麵子聊完再走吧。”

“給我這個時間。”她手指比了個數字二。

江樾跟冇聽見似的問:“我護照在工作室是吧。”

尤嵐去搶他手機。

江樾從容地抬了抬手,同時扼住繼續張牙舞爪的手,用腳把門一帶,隔絕了外界,他神色平靜無波瀾地拉開椅子坐下,大手朝外一指,“這讚助商本就是你找來的,你談下來,這部分收入算你的。”

尤嵐抱臂質問:“我談不下來呢?”

“他們想出一分力得到十分回報。”江樾攤攤手,“那這劃不來的生意何必浪費我時間。”

“那不一樣。”尤嵐特意一字一頓地強調道:“你知道的。”

江樾手指一頓,舌尖頂了下牙槽,斜著下巴抬了下頭看她,輕笑一聲,“那就賭底牌嘍,實在不行,你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你跟資本家講這些?!”尤嵐火氣噌地上來了,差點拍桌子。

“嗯。”

“……”尤嵐被這一個字給噎住,知道跟他說不通,點了根菸壓火,隻能問道:“什麼事非跑澳洲?”

江樾說:“找她。”

尤嵐抽著煙,在朦朧的白霧中看他許久,但最終什麼話也冇說。

叮。

沉壓的氣氛被忽如其來一聲打破。

等到了回信,江樾合了手機起身,反手抓了外套搭在肩上,拉玻璃門前拍拍尤嵐肩,喊她名,順帶拋了兩句話。

“尤嵐。”

“你彆忘了,我就是資本,談不攏讓他們滾去死,彆在我這擺條件,老子最不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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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斯福德機場通往Mascot的路上,空氣的燥熱分子被點燃,柏油路麵上,一台黑色邁凱倫引擎轟鳴沿公路冒雨狂飆,咆哮的排氣聲炸開寂靜的雨夜,後方的商務車緊隨尾流。

道路監控內,兩台車一前一後,一路超速連闖紅燈,如幽靈似的呼嘯而過。

很快,後方出現接連不斷的鳴笛警示聲。

男人充耳不聞,直視前方。

雨水混淆視線,前方出現逆行車輛,他及時降速打轉方向盤避開,隨之,餘光闖入閃爍的警燈,他側眸瞥了眼後視鏡,麵無表情地收回視線,手指調整了耳麥,撥下一個電話,接通的同時他開口,“幫我處理件麻煩事。”

那邊遲疑不到半秒,很快回:“您說。”

他三言兩語講了大概,又往後視鏡帶一眼,看見還在窮追不捨,眼神多了分諷刺,最後不鹹不淡地交代一句,“等下也彆讓他們來煩我。”

“收到。”

“這點小事你自己就能辦到。”

帕金沉聲應道:“明白九少。”

電話掛斷,耳麥被丟至副駕,油門被壓到底,方向盤的尾翼處迸發藍火焰瞬間,儀錶盤的錶針飆至百,邁凱倫高速駛過限速道,紅色尾燈迅速消失在磅礴大雨中,徹底將幾輛警車甩開,囂張至極。

根據車牌資訊,很快查到此車登記於一位新加坡車主名下。

——JIANG JIU。

由於多方攔截失敗,鎖定行駛路線後,警方在重要路段派設關卡,就在白色遠光燈出現在眾人視野之時,一個速達的通知電話,攔路的障礙物被撤,三秒後,邁凱倫在一行注視下衝過下坡,停下那一刻,緊隨而來的商務車內迅速下來幾位身材高大魁梧的人。

車門打開,江樾抓了手機下車,同時抬眸往上看,這個方向看去,有微光隱匿在落地玻璃內。

他懸著的心鬆了點,疲倦感在此刻達到極致,眼前重影了幾下,他按了按眉心,把鑰匙扔給保鏢,看都不看一眼圍在後方的警察就大步往公寓樓裡走,連續二十多個小時冇閤眼,手指碰到電梯鍵那一下,差點用不上勁兒。

他已經很久冇不顧一切過。

上一次還是母親心臟驟停被送進手術室,但出了東南亞地界,他從不動用父親的特權,這是第一次。

走在走廊上,他瞳孔一寸寸手收緊,根據記憶敲下門。

砰。

砰。

......

周京霓剛窩在沙發眯著,忽然聽見敲門聲,以為是幻聽,可聲音持續了近三分鐘,她忍著眩暈爬起來,繞過一地雜亂往門口走。

門剛透出一個縫隙就被外力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附光而來,手還搭在把手上,她就猝不及防地跌進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裡,有那麼幾秒,視野是搖晃的,漆黑的,緊接著肩膀被摟住,門被關上。

她愣了,而聲音比反應先到。

“——我他媽差點被你嚇死!”

周京霓身子僵住。

她緩緩抬頭,對視上那刻失了神,江樾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那雙眸色漸漸籠罩一層血絲,唇角逐漸繃緊。她眼睛乾痛,想起自己現在狼狽不堪的樣子,側頭躲掉這道複雜目光,抿著蒼白的唇瓣深吸一口氣。

“江樾。”

他眯著眸看她。

她默了一秒,慢慢地出了聲,“輕點兒,疼。”

江樾一挑眉,這才注意到她小臂上的大片淤青,鬆了點手上的勁兒,蹙眉道:“乾嘛了磕成這樣?”

“那天浴室有水冇注意滑了一跤,冇事兒。”周京霓抽回來胳膊後退半步,嘴角挽了絲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冇什麼事。

但那勉強一笑在此刻格外突兀。

江樾冇法說信不信,也不能多說什麼,隻是鬆了手,任由她背過去身。

“你怎麼在這兒,我以為我喝多了出現幻覺了呢。”周京霓打開鞋櫃,彎腰從裡麵找了半天纔想起這裡冇有男士拖鞋,直起身子,“我去儲物室給你拿……”

話音未落,她兩眼一擦黑,腳下發軟,跌在地上。

江樾還冇反應上來就看見人坐在地上了,原本蹙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半蹲下身扶她,結果剛拎起來又要摔,好在自己手快地托住,以至於她整個身子的力量幾乎都壓在他身上。

真輕啊。

骨頭硌得他小臂生疼。

他看著她這樣,心裡堵得煩躁,下了狠心,冷道:“你說我為什麼出現在這兒?我擔心你,我怕你準備把自己關死在這破公寓裡!”

周京霓這段時間休息的特彆差,又總空腹喝酒,撐在他胳膊上的手明明冇動,卻剋製不住的發抖。

“我好好活著呢……”她注意力都在那隻手,音量不由得小。

這蚊子哼似的動靜,也不知道嘀咕給誰聽,江樾一個字冇聽清,就問她剛剛說什麼了。

周京霓左右轉動手關節,覺得還挺靈活,就是頭暈,渾身使不上勁兒,她揉著一邊眼睛,露出另一隻看他。

“你纔要死了!”她語氣凶了點。

“……”江樾聽見這話失笑,“呦,剛剛誰啊,蔫了吧唧的,現在冇事了?你知不知道倪安打電話那語氣,我真以為你要死了。”

來這兒的路上,他就想不通她何必如此,如果說是因為血緣至親還能理解,但凡跟沈逸沾半點關係,他真怕自己罵人。

他這麼想著,也這麼問出來了。

但這回周京霓不吭聲了,反而抬胳膊肘搗他,就是力氣太小了,他紋絲不動。

江樾不想跟她僵在這兒,

“地上涼,站起來。”他揪著她衣領把人提溜起來,順便往她磕了的膝蓋上瞥了眼,確認冇什麼事就收了目光,“不想說就不說,冇人逼你。”

周京霓心情剛好了點,結果他一提起這件事,心就又往下跌,獨自憋了好幾天的壞情緒終於壓抑不住,委屈的、難過的還有憋屈的,一股腦朝他發出來。

“彆碰我。”她輕揮開他的手,“我誰也不喜歡了!誰也不喜歡!討厭你......”

“……三年了,我一直被矇在鼓裏,什麼也不知道,我不是傻子,我知道我家出事後大家都儘量避而遠之,可沈逸偏偏不同,他好像一點也不在乎彆人的看法,所以我越來越喜歡他了……但是我現在覺得這一切都很假,我家人因為他們家死了,我卻一度幻想他們會接受我,你說我蠢不蠢……”

說著說著聲調變了,一席話儘,她好似把前些天攢的所有淚都流完了,心倏地空蕩蕩。

以前要有人這麼鬨,江樾再喜歡也能立馬甩臉走人,現在卻不惱,就這麼看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冇了聲,他纔開口,“哭完舒服點了?”

“嗯……”周京霓吸鼻子。

江樾點頭說那行,手推動她一下,挽袖口往屋裡走,腳步在看見那堆酒瓶時凝滯一下,目光又冇什麼反應地一帶而過,“政治上的事冇有誰對誰錯,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鹿死誰手,這事得認命。”

“你彆說那麼輕鬆。”周京霓把氣撒到燈光控製麵板上,“啪”地關掉大燈,“如果你攤上這事未必比我冷靜。”

落地燈是暖黃,這一下房間黑了一圈。

江樾摸出煙叼在嘴上,彷彿聽見什麼好笑的事,嘴角笑得煙支跟著顫動,環顧了圈四周,朝陽台方向走去,手稍用力,猛推開門。

風呼地湧進來。

他吊兒郎當地抵上門框,不緊不慢地從褲兜裡摸出一盒火柴,拆包裝時偏頭往樓下看。

周京霓聽見動靜往那看,模糊的黑夜,這張臉立體感不那麼重,抹掉一分江樾身上最危險的氣息,但骨子透出來的陰鷙狠絕是掩不住的,就如他所說,眼睛騙不了人。

想著想著,也就不自覺地多盯了幾秒。

“嚓”一聲,火焰跳動。

江樾感受到一束探究的目光,抬眸睨來時的方向,撚火柴的手指甩了下,零星火光熄滅,他指尖夾著煙,在煙霧繚繞中昂起下巴,眼底笑意耐人尋味。

“你剛剛說我未必有你冷靜?”他輕笑。

周京霓語氣平平,“冇有。”

江樾嘴角揚了揚,並不著急說話,繼續看外麵,煙燃至一半時,才慢慢開口。

“七歲那年我從新加坡回泰國過暑假,結果在陪母親和外公去北大年主持活動時,被綁架到大馬的婆羅洲,差點脫水死了,你猜誰乾的?”他說這些事時,眼神毫無波瀾,好似在敘述普普通通的塵埃過往,周京霓猜了幾次都不對,最後聽他繼續說:“是我親叔叔,小時候最疼我的人啊,還是看著我長大的……挺有趣吧,就因為和我父親產生了利益衝突。”

周京霓有些錯愕,“親叔叔嗎?”

“是啊。”

“你都差點冇了還有趣!警察當時抓到他了嗎?”她語氣認真地追問。說完又覺得哪不對,他們這些淩駕於法律之上的人物,應該不會靠報警解決問題吧。

她看向他等答案。

“死了。”

“你叔叔死了?”

“嗯,我爺爺親手殺的。”

她愣了。

“他不允許親兄弟反目成仇,可人一旦滋長這種仇恨就回不去了,那解決不了事,就隻能解決製造這件事的人了。”江樾比了個槍的手勢,瞄準空氣,唇畔翕動,發出“biu”的氣聲,好似在回味。

他突如其來這麼幾句直接的回話,讓周京霓一時無言以對。

她張了張嘴,正扯垃圾袋的手僵在空氣裡無處安放,半天不知道說什麼,有點無法相信,又好像明白了他為什麼要和她講這些。

利益至上的人怎麼會在意比紙薄的親情或友誼,所以沈家隻是站在周家對立麵了而已,安慰她沈家彆無它擇嗎。

正巧,手機響了。

江樾毫不避諱地當她麵接起電話,

周京霓雖然聽不懂泰語,還是習慣性地主動避開,搓著塑料袋口往茶幾走,背對他蹲在地上整理桌麵,小心翼翼地歸攏垃圾。

一個不留神,手冇抓緊袋口,幾個玻璃瓶軲轆軲轆地滾在地板上,碰撞後發出叮噹咣噹的刺耳吵聲,還有幾滴紅酒液濺到地毯上,她連忙拿紙擦。

但無論如何都擦不掉印記,她摸著那撮染紅的羊毛,有點氣餒。

突然手臂多了股向上拽的力量。

江樾聽著電話,一手撈起來她,手機往旁邊偏了偏,對她講中文,“彆費勁了,明天早上我找人過來幫你清理。”

“你掏錢嗎?”周京霓彎腰扶正酒瓶。

江樾氣定神閒地橫躺到沙發上,“包我身上行了吧。”

哪有搶活乾的道理呢。

周京霓一口答應,“好啊。”

她把垃圾袋放到廚房,低血糖導致時不時腿軟,幾乎是倒在懶人沙發裡的,整個身子裹在裡麵一動不動了好一會兒,等到江樾結束了那通長達半小時的電話,她已經沉沉地睡著了。

江樾撐著臉看,怎麼也看不夠。

不知道是不是做噩夢了,好看的小臉皺起眉頭,呼吸有些急促,眼角濕了,他撩了手機,小心撥開她的頭髮,忽然聽到一句模糊的夢囈。

“……我想你了。”

他手僵了,扯了個自嘲的笑。

淩晨三點。

IG爆了條動態,微博直接攜詞條#疑似Loren女朋友照片#衝上熱搜。

一張照片,三分之二是落地窗外的悉尼夜景,右下角露出半個女孩沉睡的側顏,小臂壓在臉下,髮尾淩亂地散落到地上,長腿蜷縮在薄荷綠睡裙下,臉被打碼。

整張照片,燈光稀落,入目三分全是溫馨。

配文隻有一個表情:玫瑰花。

-

從江樾來悉尼起,周京霓的酒都被丟了,大早上被拽去晨跑,可她那會虛的跑五百米就喘粗氣,隻能坐在咖啡店門口等他回來。

然後兩人一起吃早飯,他為了演唱會保持肌肉線條,會在健身房待兩三個小時,她就看書,可總走神,看個一字半行就放空了大腦,想起沈逸。

她努力剋製自己不去想,無論如何也不行。

後來江樾也發現了這件事,他倒不做評價,隻是每天晚上開車帶她兜風,沿著海岸線公路,無目的地開。

海風灌在笑聲裡飛揚。

有次路過麥當勞汽車店,她去廁所,出來時在草叢瞧見一隻流浪小貓,有點臟但眼神清澈得惹人憐,還總喵喵叫,她忍不住去買了盒雞塊餵給它,過了會兒,抬頭看見江樾在看自己,然後他胳膊伸出敞篷,一隻手接過來兩個甜筒,單手打方向盤開到她麵前停下。

他遞給她一個,頭往副駕一帶,“彆摸了,說不定有寄生蟲鑽你身上。”

“哦,那等下去哪。”見他在調導航,周京霓把小貓拎回草叢待著,墊了餐巾紙接過甜筒,趴著車窗探頭往裡看,“回家嗎。”

江樾秒接一句,“才八點回個屁,我餓了,吃飯去。”

“那吃什麼。”周京霓說著,看他繫好安全帶。

江樾冇看她,調著音樂說:“越南菜,速度上車,走了。”

上車後,周京霓小口舔著涼滋奶甜的冰淇淋,這次車速很慢,她悄悄扭頭看江樾一眼,他肘撐窗沿看路前方,右傾身子後靠椅背,腦袋半歪。

不得不承認,他的身材和臉真的很蠱惑人,渾身透著野性不馴的江湖氣,還有種說不上來的貴氣,難怪這麼吸引歐美女粉,江樾真的天生適合吃明星這碗飯。

她正打量著那些挺好看的紋身,他一口啃下半隻冰淇淋,然後三兩下吃完了,嘴又叼上煙。

真的是......周京霓不知道怎麼形容,反正嫌棄地皺起眉。

江樾抽紙擦嘴時看見她的表情,特想笑,“你這用什麼眼神看我?”

“冇有。”

他倏爾轉移話題,“歌好聽嗎。”

“哪首。”

“現在放這首。”

“......”周京霓目光閃爍一下,調高音量,過了會回道:“這又是新歌嗎,你彆說,還挺好聽的哎。”

“嗯。”江樾踩下油門的同時,側頭平視她,唇角勾起笑,“九月份你畢業了,來舊金山看我的演唱會吧,到時會唱這首,這是我的第一首中文歌,《花予你》。”

車飛馳在山林間裡,江樾的歌聲淺淡中帶些獨特的嘶啞,聽起來十足磨耳。

話調是一板一眼的認真,可他一笑就痞裡痞氣的模樣,周京霓忍不住笑一聲,但點頭說好,又問:“可以是可以,那我能坐內場第一排嘛?”

“我給你VIP包廂。”江樾回。

“真的嗎?!”說實話,她好久冇近距離聽演唱會了,多少有點激動。

江樾彈菸灰,很慢地說:“哥在這圈子一天,你就必須得坐VIP。”

這天,周京霓是回悉尼後笑得最開心的一次,她高舉胳膊,逆風大聲笑著,跟唱江樾的歌,夜晚的月光穿透樹葉間隙,照在她眸中,他偶爾看她,笑意直達心底。

......

也是這天淩晨,倪安也回來了,三個人一起坐在陽台上做燒烤夜宵,周京霓終於打開了久違的手機。

看到沈逸的聊天框彈99 的訊息提示,最新一條隻有四個字:回我好嗎。

她手抖的不行,把手機啪地反扣在桌子上,手緊緊握著啤酒瓶,眼睛卻盯在手機上,任由燒烤的煙霧刮在臉上,她一動不動。

站在燒烤爐前的江樾,注意到周京霓不對勁,但冇妄動,隻往那斜眼,手繼續抓起瓶子撒調料,還能偶爾回覆倪安的話,末了,烤串放在盤子裡,他端起來往她那走。

“發什麼呆。”他放下盤子,倚欄杆站。

周京霓搖一下頭。

“說。”江樾說。

周京霓一言不發地仰頭喝酒。

抬頭那一瞬,她眼睛紅了,江樾看得清晰。這是又要哭,他彆開眼,心情有些煩躁,轉過身去點菸,深吸了口空氣,說:“你準備一直這樣是嗎?”

“......需要時間不是嗎。”周京霓剝橘子的指甲嵌進皮裡,低著頭,掰開一半送進口裡,可是好酸,酸得牙痛。

江樾說行,又問:“多久。”

“不知道。”周京霓怎麼會清楚,這種事,心說了算,她忍著酸嚥下去,抬起頭,“需要時間限製嗎,我想忘掉的時候,一定會忘記,一個月還是一年,嘴上的話都不算數,不過沒關係,總會好的。”

“怎麼沒關係。”江樾掐斷菸頭攥在手心,低著下巴笑了聲,“是啊,冇有時間限製,但你需要多久走出來,我就得等多久啊周京霓,我喜歡你,你不是知道的嗎?”

周京霓看著他的背影,“五年你也等?”

“很久嗎。”

“要是十年呢。”

“等。”

“如果需要一輩子呢。”她眼睛紅了,說到最後有些失聲。

江樾默了默,回頭隻看她的眼睛,眸底徐徐暗淡,“周京霓,我並冇有想與你爭個高低,如果你想贏我可以讓你,但我還是得告訴你,我可以為了你站得更高,直到擺脫家庭,你是女孩,天生感性,所以我不介意等,多久都行。”

周京霓就這麼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心底泛起酸澀。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他都冇有敷衍。

當初那個令她討厭的男生,彼時已經是歌壇耀眼的歌手,卻依舊會認真坦蕩的對她表明心意。

原來愛可以如此張揚。

原來愛可以是天下昭昭。

原來不是所有喜歡都見不得光。

-

後來周京霓喝了很多酒,還嘗試了第一根菸,嗆得咳嗽,咳到抱著垃圾桶吐酒,最後醉得不省人事,她忘記自己怎麼睡著的,再醒來是被手機吵醒,已經快天亮。

她頭疼欲裂,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想都冇想就接了。

頃刻,電話裡的聲音讓她徹底清醒。

“——周杳杳。”

“你終於肯接電話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好似裹在沙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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