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那雙因歲月和病痛而渾濁的眼睛,時常帶著擔憂和欲言又止的神情看著她。
婚禮前一週,母親的病情突然急轉直下。
彌留之際,她緊緊攥著沈念安的手,枯瘦的手指冰涼的觸感,直抵心底。
“念安……”母親的聲音氣若遊絲,卻帶著一種迴光返照般的清醒,“媽……媽可能快要不行了……有件事……憋在心裡太久……不能再帶進棺材裡了……”沈念安俯下身,將耳朵貼近母親乾裂的嘴唇。
“你爸的公司……當年……不全是陸建國的錯……”沈念安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母親。
母親的眼淚順著深刻的皺紋滑落,混濁,卻帶著洗刷真相的力量:“你爸……他太固執,聽不進勸……那個項目,風險太大,老陸……陸建國勸過他很多次,是他一意孤行,還挪用了大筆公款去填補窟窿……後來東窗事發,他承受不住,才……”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沈念安心頭。
她以為的“血海深仇”,她用來禁錮自己、傷害陸星延的利刃,竟然……竟然根基是扭曲的?
“那您……您為什麼一直告訴我……”沈念安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母親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痛苦和悔恨:“我恨……我恨你爸那麼狠心丟下我們……也遷怒老陸當時冇有更拚命地拉住他……更重要的是……媽早就看出……你看陸家那小子的眼神不對……”沈念安的呼吸驟然停止。
“媽是過來人……知道這種感情……註定冇有好結果……門不當戶不對,還隔著那些糟心事……媽怕你受苦,怕你走媽的老路(暗示自己可能也有過類似的遺憾)……隻能用‘恨’拴住你……讓你死心,讓你跟著周嶼,過安穩日子……媽……媽是為你好啊……”最後那句“為你好”,像最尖銳的諷刺,瞬間擊潰了沈念安所有的防線。
原來,她所以為的枷鎖,她痛苦掙紮的根源,竟是一場以愛為名、由至親編織的巨大謊言!
為了一個“安穩”的未來,母親不惜用扭曲的真相,將她推向一個看似完美、實則讓她窒息的牢籠,並親手斬斷了她心底唯一鮮活的情感。
巨大的荒謬感和解脫感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
她冇有哭,也冇有笑,隻是呆呆地坐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