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他……”沈念安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比他更乾淨。
她手中的咖啡杯“啪”地掉在地上,碎裂開來,褐色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她冇有回答。
隻是用那雙盈滿淚水、充滿了巨大痛苦和絕望的眼睛,無聲地看著他。
這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陸星延最後的精神支柱,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極致的愛戀與徹骨的仇恨,家族的恩怨與個人的情感,在這一瞬間,將他撕扯得支離破碎。
他看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她,也像是最後一次看她。
然後,他轉身,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踉蹌著,消失在了門外昏暗的樓道裡。
第三章:以愛為名的守望陸星延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騰在沙漠熾熱的空氣裡,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退租了那間承載了他們短暫瘋狂與極致痛苦的公寓,登出了手機號,切斷了與這座城市所有人的聯絡。
沈念安的世界,在那一刻之後,徹底失去了顏色,隻剩下黑白灰的默片。
周嶼帶著一種近乎勝利者的“寬容”,接納了失魂落魄的她。
他冇有再追問細節,隻是以更強勢的姿態,接管了她生活的方方麵麵。
婚禮的籌備在加速進行,請柬開始印製,婚紗最終選定了一款華麗繁複的款式,據說是周母親自看中的。
沈念安冇有反對,也冇有讚同。
她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任由周嶼和他的家人擺佈。
白天,她行屍走肉般地工作,麵對同事關切或探究的目光,回以麻木的微笑。
夜晚,她蜷縮在冰冷的床上,睜眼到天明。
腦海裡反覆播放著陸星延最後那雙破碎、絕望、帶著滔天恨意的眼睛,以及周嶼說出那個秘密時,冰冷而篤定的神情。
父輩的恩怨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將她對陸星延最後一點殘存的、不該有的念想,也徹底壓垮、碾碎。
她甚至開始認同周嶼的話——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罪孽。
她的沉淪,是對死去父親最大的背叛。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種巨大的負罪感和空洞感吞噬時,一個意外的電話打破了死寂。
母親舊疾複發,住院了。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勾起了某些更深層的恐懼。
沈念安守在病床前,看著母親日漸憔悴的容顏,心中酸澀難言。
母親似乎察覺到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