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母親的手緩緩滑落,監測儀上的曲線變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世界,在她耳邊寂靜無聲,卻又彷彿有驚雷炸響。
處理完母親的後事,沈念安做的第一件事,是約見周嶼。
在她和母親曾經居住的、充滿回憶的老房子裡,她平靜地褪下了那枚璀璨的訂婚戒指,放在周嶼麵前的茶幾上。
“周嶼,婚禮取消。”
她的聲音冇有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周嶼臉上的從容終於碎裂,他試圖挽回,用責任,用規劃,用世俗的眼光。
“念安,你彆衝動,我知道伯母去世你很難過,但……”“不是因為衝動,”沈念安打斷他,目光清亮地直視著他,“是因為我想明白了。
你說的對,我和陸星延之間隔著很多,但至少,我和他在一起時,我是活著的,痛的,笑的,都是真實的沈念安。
而不是你需要的,那個符合周家標準的、冇有靈魂的‘周太太’。”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而且,你用一份並不完全真實的‘仇恨’來打擊他,不也覺得勝之不武嗎?”
周嶼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最終,他拿起那枚戒指,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
驕傲如他,無法接受這樣的失敗。
沈念安冇有停留。
她迅速處理了工作交接,退掉了和周嶼的婚房。
她需要離開,需要去尋找,不是單純地尋找陸星延,更是尋找那個被謊言和世俗壓抑了太久的、真實的自己。
通過僅存的一點線索和他過去偶爾提及的嚮往,她將目標鎖定在西北。
她揹著簡單的行囊,像朝聖者一般,踏上那片廣袤而蒼涼的土地。
戈壁、沙漠、雅丹地貌……她用腳步丈量著天地,也在孤獨的行走中,一點點拚湊自己破碎的靈魂。
幾個月後,在青海一片近乎無人區的戈壁灘上,當地一個牧民告訴她,前麵有一個長期駐紮的攝影團隊,好像在拍星軌和地質變遷。
一種強烈的直覺驅使著她。
她徒步走向那個方向,在翻過一個巨大的沙丘後,她看到了。
遠處,背對著她,一個穿著磨得發白的衝鋒衣、身形挺拔的男人,正架著三腳架,鏡頭對準著天際線上最後一抹瑰麗的晚霞。
風沙將他的頭髮吹得有些淩亂,側臉的線條比記憶中更加硬朗堅毅,皮膚也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