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那個小公寓時,他尾隨而至,在樓下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然後,他撥通了陸星延的電話。
“我們談談。”
周嶼的聲音在電話裡冷得像冰。
在公寓樓下的一家僻靜咖啡館,兩個男人麵對麵坐著,氣氛劍拔弩張。
“離開念安。”
周嶼開門見山,帶著上位者的傲慢,“你配不上她,也給不了她未來。”
陸星延嗤笑一聲,眼神桀驁:“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
至於未來,我會給她。”
“你會給她?”
周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陸星延,你拿什麼給?
用你父親陸建國貪汙受賄、逼死她父親沈宏遠後,留下的肮臟錢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陸星延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胡說!”
“我胡說?”
周嶼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憐憫,“回去問問你那個好父親,當年‘宏遠實業’是怎麼一夜之間垮掉的!
問問他,沈叔叔從十八樓跳下去的時候,他晚上會不會做噩夢!”
周嶼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泛黃的舊報紙影印件拍在桌上,頭版標題赫然是關於宏遠實業破產及負責人沈宏遠跳樓身亡的報道,旁邊配圖裡,站在一眾債權人最前麵的,正是陸星延的父親陸建國,雖然麵容年輕許多,但輪廓清晰可辨。
陸星延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卡座上。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報紙,眼球佈滿血絲,整個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轉。
他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沈念安那些反覆無常的掙紮從何而來。
明白了她眼底深不見底的痛苦源於何處。
明白了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橫亙著一條無法跨越的、由父輩鮮血染成的深淵。
他衝出咖啡館,像一頭受傷的困獸,瘋狂地跑向那個他們短暫的“家”。
他用力砸開門時,沈念安正穿著他的襯衫,在廚房笨拙地煮著咖啡。
看到他慘白的臉色和猩紅的眼睛,她嚇了一跳:“星延,你怎麼了?”
陸星延一步步走到她麵前,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最後一絲絕望的求證:“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沈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