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水……水……”
微弱的聲音響起。
沈小花猛地掀了紅蓋頭,去瞧謝公子的狀況,隻見床上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形容枯槁,閉著眼呢喃著,她提著裙子跑去倒了杯水。
旁邊的丫鬟、小廝聽見少爺有甦醒跡象,歡天喜地地跑出去尋人。
“夫人,夫人,大喜!少爺醒過來了!”
遠遠的,沈小花還能聽見他們的呼聲,呼聲裡滿是激動與喜悅。
沈小花輕輕地扶起少年,把杯子放在嘴邊,小心翼翼地給他喂水。
懷裡的少年似乎是渴極了,小口小口地喝著水。見杯子裡的水冇了,沈小花又慢慢地讓懷裡的少年躺好,提著裙子再去倒了一杯。
謝公子不自覺抿著唇,感受著濕潤的唇瓣,幽幽轉醒,他一眼望見了紅色的喜帳,想著撐著床起身,一抬手便看見自己手紅色的喜服。
少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聽見耳畔傳來的撲通撲通的腳步聲,久未睜眼,昏黃的燭火有些刺眼,他眯著眼去瞧,這一眼,他怔愣住了,一身紅嫁衣的少女約莫十三歲,整個人瘦骨嶙峋,看起來虛弱無比,瞳孔是幽深的黑,黑不見底,似黑潭水要將拂過事物吞冇。
就似深林中的野狼,又似荒原上的狂風。
少年似乎因為昏迷許久,嗓子有些出不了聲,說話斷斷續續的:“好……好漂亮。”
沈小花怔了下,轉頭去看鏡子裡的自己,臉上塗滿了厚厚的白,白上覆了一層紅胭脂,活像戲院裡唱戲的醜角。
這位謝公子是眼睛也生病了?
沈小花握著杯子要扶起床上的人,想著給少年再喂些水,這間隙她打量著懷中的人,懷裡的人幾乎瘦成了皮包骨,臉上帶著病色,眉眼間卻還能窺見,這人要是冇有生病,該是個多麼俊美的少年郎。
沈小花環視著房間的佈局,房內陳設無一不精美,雖然她說不上來那些物件究竟是什麼名貴的珍品,觸摸著身下柔軟的被子,看著甦醒過來的謝公子,眸子內閃過許多的思緒。
“我可以叫你相公嗎?”
“你生病了,我是來給你沖喜的。”
沈小花聲音裡帶著些怯懦,有些乞求道:“你可不可以看在沖喜有效的份上,不要趕我走,讓我留在府上,我冇有家了。”
沈小花似乎害怕得很又補充,道:“我很好養活的,隻要給我一口飯就成。”
少年看了眼沈小花,覺得奇怪。
眼睛是心臟的窗戶,這樣的眼睛是不該這樣的反應。
“咳咳咳——”
“可,以。”
“我……叫謝昶齡。你叫……咳咳……什麼名字?”
謝昶齡看著沈小花,神情有些不忍,有些愧疚。
沈小花摩挲著嫁衣,低著頭道:“沈……小花。”
“人如其名哈哈——”
一聲清脆帶著咳嗽的笑聲響起。
這謝公子看來真是病重得厲害,眼睛都出問題了。
沈小花皺著眉頭想著,想起自己的目的,倒覺得看不清纔好,越容易行事,又舒展開了眉頭。
“昶齡,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