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龍淵 第88章 宗移世變，人心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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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宗移世變，人心瘋魔

“守一分，便安一分。大道無恒，人心有恒。”

林陌話音落地，市井喧囂依舊，可他眼底心境早已不複輕鬆。千年宗門即將遷離，東南基業拱手讓人，這片世代安穩的山河，馬上就要淪為妖禍肆意的無主之地。

顧金籌收了玩笑神色，搖著摺扇似笑非笑看著他：“說得倒是慷慨激昂，可惜大勢碾壓個人。你以為憑一己執念，就能逆改宗門決議、擋得住天地大勢？”

“擋不擋得住，是能力問題。守不守護，是本心問題。”林陌淡淡回懟，“師兄常年駐守主城，明知宗門要走，為何依舊穩坐釣魚台？”

“我？”顧金籌抬手拍了拍腰間鎏金算盤，笑得市儈十足，“我早把算盤打得劈啪響了！宗門搬遷風聲剛落，我就提前囤滿北地蛇丹、絕版古籍、山野特產、棋子瓜果，你今日要的、同門日後要的，我鋪子裡一應俱全！”

狐妖聽得目瞪口呆，連忙傳音：“我的天！這師兄是真商業鬼才！提前囤貨坐等宰客，一輩子吃不完的靈石！”

林陌聞言滿臉無奈，忍不住開口吐槽：“宗門都要搬遷基業、山河即將大亂，師兄滿腦子還是囤貨賺錢？”

“不然呢？修道修命、也修衣食！”顧金籌理直氣壯，“宗門高層爭權遷宗，頂尖天驕奔赴上宗，我輩底層守陣弟子，不靠腦子撈機緣靈石，難道靠喝西北風守三千年空山頭？”

林陌徹底無言以對。

他算是徹底看清青山宗的真實麵貌——山門宏大、道統悠遠，可門下弟子百態各異，有人逐道、有人逐利、有人逐名，奇葩遍地、百態叢生。眼前這位顧金籌師兄，更是把“搞錢”二字刻進了道心深處。

“行了行了，不跟你扯大道理。”顧金籌擺了擺手，語氣隨意，“錢你已經付了，差事我也傳達到位，咱倆兩清。接下來城中風波不斷，你自求多福。”

二人正對話間，整片抗妖城上空驟然一暗。

方纔尚且晴朗的天際，瞬間黑雲壓頂、狂風呼嘯，滾滾雷雲瘋狂彙聚，壓得整座城池喘不過氣。沉悶雷鳴自九天落下，震得街巷窗欞簌簌發抖。

狐妖瞬間警覺：“天象劇變！不是尋常風雨！是天地大陣異動！”

林陌抬眸望天，眸光驟然凝重：“是宗門遺留的東南護天大陣，陣紋開裂了！”

高空雲層深處，一道橫貫千裡的巨型陣痕隱隱浮現，靈光斑駁、裂痕密佈，古老宏大的陣道氣息混雜著域外冰冷威壓，傾覆而下。

轟隆——！

驚雷炸裂天幕，兩道身影踏著雷雲破空而降，立在城池高空，俯瞰整座東南大地，眼神輕蔑如觀螻蟻。

為首男子身披深海龍紋戰袍，氣息霸道浩瀚，眉眼極儘倨傲：“百年不來東南荒土，冇想到青雲宗日漸式微，護宗大陣殘破至此，屬實可笑。”

旁邊壯漢身形魁梧、肌肉虯結，笑聲粗狂囂張：“真龍海統禦四海仙道，俯瞰八荒道場！區區東南末流宗門，也配盤踞一方？待我二人踏平此地，便可攪動人間格局，收編這片廢土！”

林陌周身瞬間緊繃，低聲沉道：“域外強者，真龍海修士。”

顧金籌臉上的嬉笑徹底斂儘，語氣凝重至極：“是跨界天驕！專門趁我宗門遷宗動盪、大陣不穩之際，前來尋釁奪勢！”

高空之上，真龍海王旭眸光掃過大地，淡淡開口：“聽聞青雲宗出了一位怪才，名喚玄衍真人。自創禁忌詭異道法，天賦逆天，連你們宗門老祖都要覬覦其道統。”

屠莽捏著拳頭，殺意凜然：“那老東西躲在東南苟活百年，屢次拒絕我主招攬！既然請不動真人，那便抓捕他門下弟子為人質，逼他親自現身妥協歸順！”

一句話，瞬間道明所有陰謀。

狐妖渾身一顫：“他們是衝玄衍真人來的！還要抓你脅迫真人！”

林陌心頭驟沉，瞬間理清所有脈絡。

宗門倉促遷宗、大陣動盪不穩、域外強者跨界壓境、暗中算計脅迫真人，層層佈局，根本不是臨時尋釁，而是蓄謀已久的蠶食吞併！

城中風雨愈烈，暴雨傾盆落下，澆透整座市井街巷。

與此同時，城外深山老林之中，那位街頭賣藝的老者失魂落魄跪在泥濘荒土之中，懷中緊抱著冰冷殘破的孩童骸骨，嘶啞痛哭，聲聲泣血。

“孫兒……爺爺對不起你……爺爺隻想再見你一麵……”

兩年執念、兩年自欺、兩年瘋魔，在域外威壓、天地劇變、山河動盪的刺激下，徹底崩碎最後一絲理智。

老者眼底溫情儘數泯滅，隻剩滔天怨毒。他顫抖抬手，剖開自身胸膛，取出一顆鮮活跳動的赤紅活心，嘶啞狂笑：“世人都說妖惡！可世人冷眼、世道寒涼，比妖更毒！既然天道不公，那我便以身化妖、以怨亂城！”

噗嗤——！

鮮血噴湧，紅心獻祭！

濃鬱漆黑的妖煞怨氣沖天而起，瞬間籠罩整片深山，再順著風雨蔓延入城，陰邪刺骨、人心震顫。

顧金籌望著城外沖天妖煞，眉頭緊鎖：“糟了！凡人執念化怨，徹底墜入妖道，成了無智怨妖！”

這一刻，整座抗妖城危機疊滿。

域外天驕壓境、虎視眈眈；護城大陣開裂、根基不穩；凡人執念化妖、妖煞入城亂局。

三重危機疊加，暗流洶湧、風雨飄搖，整座雄城瀕臨傾覆邊緣。

大雨滂沱，淋濕街巷。

“先避雨再說。”顧金籌轉頭看向林陌，語氣急促，“跟我來！”

林陌不再遲疑，緊隨其身後，快步衝入街邊一間臨街雜貨鋪躲雨。

鋪內乾燥安靜，隔絕了外界風雨喧囂。

林陌望著窗外漆黑雨幕，再度開口追問最核心的疑惑：“師兄，宗門整體搬遷，所有弟子都必須遠赴中神州嗎？”

顧金籌擦拭著雨水，淡淡道出最終真相：“不是。”

“宗門新規，自願遷徙。”

“願意追隨宗門奔赴上宗、博取大道前程的，隨宗搬遷。”

“不願背井離鄉、眷戀故土的舊派弟子、守陣門人，可直接脫離宗門，自尋去路、自守山河。”

林陌眸光微動，輕聲追問：“脫離宗門，便是再無青雲名分、再無宗門庇護？”

顧金籌轉頭看向他，眼神複雜，緩緩應聲：

“是。”

“從你選擇留守東南的那一刻起，你便是——無宗無派，孤身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