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八十七章 市井藏詭,算盤師兄宰客
“街頭小戲,藏著暗流詭譎。看來這座抗妖城,比深山妖窟,更不太平。”
林陌眸光沉沉,牢牢鎖定街角隱蔽閣樓,周身閒散氣息儘數收斂,隻剩凜冽警惕。
彙靈鏡內狐妖緊繃著聲音,滿是戒備:“公子,我也察覺到不對勁了!這幻術裹著鮮活血氣,絕非普通江湖戲法,是歪門邪道的禁術!光天化日在主城佈設邪術,背後之人膽子也太大了!”
“何止膽大,更是肆無忌憚。”林陌低聲迴應,腳步撥開圍觀人群,徑直朝著戲台中央走去,“尋常幻術隻遮人眼,不傷本源,這術法借孩童血氣凝虛造實,日積月累會吸乾生人神魂,純屬陰邪歹毒的禁術。幕後之人躲在暗處操控,意圖絕不單純。”
圍觀百姓看得津津有味,不停拍手叫好,無人察覺殺機暗藏。林陌踏步上前,聲音清冷穿透喧鬨人聲:“把戲到此為止,立刻撤掉術法,停下這場戲。”
話音落下,戲台光影驟然一滯,方纔栩栩如生的斷頭複原幻象瞬間黯淡失真。
百姓頓時嘩然:“仙師為何叫停?好好的雜耍怎麼就不能演了?”
唯有那賣藝老者渾身一僵,抬眼看向林陌的目光,藏著極致的慌亂與驚懼,手中動作死死停滯,不敢再動分毫。
閣樓暗處,一道慵懶市儈的笑聲悠悠傳來,打破僵局:“嘖嘖,不愧是咱們青雲宗最能沉得住氣的小師弟,區區街頭小詭術,滿城修士凡人都看不出端倪,偏偏被你一眼戳穿,眼力是真毒辣。”
一名青衣中年男子搖著摺扇、挎著算盤,慢悠悠從閣樓走出。他一身市井商賈打扮,眉眼圓滑,滿臉笑意,看著和氣可親,眼底卻藏著精打細算的算計,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宗門守陣氣息。
狐妖瞬間傳音:“宗門氣息!是自己人!”
林陌抬眸直視來人,語氣平淡試探:“閣下何人?為何暗中操控禁術戲法,盤踞抗妖城鬨市?”
男子合上摺扇,抬手拍了拍腰間鎏金算盤,笑容狡黠:“在下顧金籌,青雲宗千喜峰守陣人,專職駐守北地抗妖城,管陣法、管雜事、順帶管一眾下山師弟的爛攤子。”
林陌眸色微凝:“千喜峰師兄?既是同門,為何縱容邪禁術在城中作亂?”
“作亂?小師弟這話可就冤枉我了。”顧金籌擺了擺手,一臉無奈,“這老頭子的戲法,我盯了半個月,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執唸作祟、自作自受,我隻是旁觀看戲,可冇插手半分。”
話音落罷,他從儲物袋掏出一疊厚厚信紙,嘩啦一聲展開,遞到林陌麵前,滿臉公事公辦的模樣:“先彆管這些旁枝末節!先處理你的師門差事!你滯留荒山整整兩年,師門飛鴿傳書堆成山,所有積壓任務、同門囑托,今日一次性結清!”
林陌眉心微跳:“兩年積壓?我駐守村落清妖,無暇接收書信,何來任務積壓?”
“規矩就是規矩,下山弟子一律自理。”顧金籌掰著手指,滔滔不絕細數,語氣帶著戲謔吐槽,“大師兄讓你順路收千幻蛇內丹,二師姐托你采購北地絕版古籍,三師兄要凡間特色小玩意,四師姐點名要北地黑白棋子與時令瓜果,就連峰主都催你早日歸峰賞花述職!”
一連串離譜任務砸來,林陌當場無語:“諸位師兄師姐怕是閒得無事可做?下山斬妖曆練,不是遊山玩水采買!”
“你彆管人家閒不閒,差事送到,你延誤兩年,就得認賬。”顧金籌指尖撥弄算盤,劈裡啪啦脆響不斷,眼神瞬間變得市儈無比,“原本這些跑腿代辦費、書信保管費,加起來隻要三兩靈石。但你逾期整整兩年,日積月累滯納金、滯留費、占位費,層層疊加,總計三十兩靈石,概不賒賬!”
狐妖當場炸毛傳音:“搶劫!這分明是坐地起價!三兩變三十兩,這師兄掉錢眼裡了!”
林陌臉色微沉:“師門任務口信,為何還要弟子付費?更無滯納金一說,純屬師兄私設規矩。”
“在我這抗妖城地界,我的規矩就是規矩。”顧金籌笑得一臉狡黠,絲毫冇有同門溫情,“整個北地師門對接、書信中轉、物資代管,全歸我管。所有下山弟子一律到付,冇有預付一說,彆說你,內門核心師兄來了也得乖乖掏錢,一視同仁。”
林陌看著對方油鹽不進、雁過拔毛的模樣,徹底吃癟,無奈輕歎:“青雲宗果然人才輩出,各峰奇葩遍地,千喜峰師兄獨攬經商宰客一絕。”
吐槽歸吐槽,他懶得無謂爭執,乾脆利落掏出三十兩靈石遞出。
顧金籌美滋滋收起靈石,算盤一合,總算多說了幾句真話,神色也收斂了嬉皮笑臉:“看你老實交錢,我便告訴你這老頭的底細,免得你誤以為我縱容邪術害人。”
他看向戲台失魂落魄的老者,語氣唏噓又冰冷:“這小童早已死在兩年前的山妖口下,屍骨無存。老者痛失孫兒,執念瘋魔,偷偷挖掘山野孤墳殘骨,借墳中陰氣換頭續詭,硬生生用禁術造出這場斷頭戲法。”
“他日日街頭賣藝,不是為了賺錢,是貪戀孫兒虛影,自欺欺人罷了。”顧金籌淡淡道,“執念成魔、以身飼詭,走到今日地步,純屬自取滅亡,無人可救。”
林陌望著瑟瑟發抖的老者,心底瞭然,人心執唸的瘋魔,有時遠比山野妖邪更為可怖。
正當二人閒談之際,顧金籌忽然壓低聲音,泄出一樁驚天秘聞:“小師弟,你滯留荒山兩載,怕是徹底與世隔絕了。告訴你個宗門絕密,對外極少流傳!”
林陌抬眸:“何事?”
“咱們青雲宗,本屆是最後一屆駐守東南!”顧金籌神色凝重,不複玩笑,“數十年內,全宗整體搬遷至中神州上宗道場,東南三千年傳承基業、祖山根基,儘數捨棄!”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林陌耳邊轟然炸響。
狐妖徹底震驚:“搬遷?三千年基業說丟就丟?那東南百萬百姓、北地無數依賴宗門庇護的凡人,日後該如何抵擋妖患?”
林陌心頭驟然湧上一股難言的悵然與沉重,眉頭緊緊蹙起:“為何突然遷宗?好好的千年宗門,為何捨棄故土?”
“大勢所趨,不可逆改。”顧金籌搖了搖頭,語氣無奈,“宗門高層早已敲定,年輕弟子大多提前知情,隻有你死守荒山、不問外事,被矇在鼓裏整整兩年。日後宗門遷走,東南防線崩塌,妖域必然大亂,這片我們鎮守千年的土地,終將徹底無依無靠。”
林陌佇立街頭,望著眼前喧囂安穩的市井煙火,想到日後生靈流離、妖禍橫行的慘狀,心底一片沉涼。
他輕聲開口,帶著一絲無奈與堅定:“宗門可遷,道心不移。青山若走,我便守這一方山河。”
顧金籌挑眉一笑:“喲?小師弟年紀不大,格局倒是不小。隻是亂世將至,單憑一己之力,又能守住幾分煙火?”
林陌眸光堅定,緩緩收尾:“守一分,便安一分。大道無恒,人心有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