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龍淵 第86章 妖山了結，入城遇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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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妖山了結，入城遇詭

“機緣可讓、資源可舍、恩怨可解、私怨可平。唯獨命債，非寶可抵。今日無論長老威壓幾何，弟子依舊這句話——命債，當命償。”

林陌立身雪地，青衫挺拔，直麵半步通天的溫崇山，身形未退分毫，語氣字字鏗鏘，冇有半分晚輩怯懦。

溫崇山定定注視著他，眉宇間的威嚴沉沉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難言的訝異。他本以為區區外門小輩，麵對宗門供奉長老的威壓，必然惶恐順從、見利妥協，冇想到林陌軟硬不吃，寧扛威壓也要死磕公道。

良久，溫崇山緩緩鬆了眉宇，淡淡輕歎一聲。

“你這性子，執拗、剛烈、寧折不彎。”

他抬手一拋，那件流光璀璨的金鱗軟甲淩空翻轉，輕輕落在林陌腳邊雪地之上，冇有半分強勢逼迫。

“本座活了數百年，見過貪利者、懼權者、趨炎附勢者無數，唯獨少見你這般守死理、執公道的小輩。”

林陌垂眸看向地上寶甲，神色依舊淡然：“長老不必試探，弟子所求，從來不是至寶機緣。”

“我知曉。”溫崇山微微頷首，語氣已然柔和大半，“你要公道，本座今日不壓你、不迫你、不堵你口舌。過往牽連人命的舊怨，本座心中有數，也算欠你一份因果。”

“這金鱗軟甲，不是和解籌碼。”

“是本座贈予後輩的惜才之賞。”

狐妖在彙靈鏡裡急得直跳腳，連忙傳音：“公子！聽懂冇有！這不是交易！是長老低頭認虧欠、主動惜纔給的機緣！不要白不要！你再推辭就是迂腐固執，白白錯失保命至寶！”

林陌自然通透人心利弊，從不執於虛名清高。

他俯身抬手，將貼身金鱗軟甲拾起，靈光入掌、溫潤凝實，護身氣韻流轉周身。

“弟子收下機緣。”

溫崇山微微挑眉：“你方纔還寧死不要寶甲抵恩怨，如今為何坦然收下？”

“恩怨是恩怨，機緣是機緣。”林陌抬眸從容應答，“長老虧欠的公道，來日自有清算之時。宗門賜下的修行至寶，是我輩修士立身之本，我不必故作清高刻意推辭。二者互不衝突，互不抵消。”

聞言，溫崇山眼底徹底露出欣賞之色。

“分寸明晰、取捨通透、不愚不偽，難怪能以開門境，困死入道妖王兩載。你這心性，遠超同齡同門。”

說完，他不再多留，身形化作一道黑袍流光，逐月騰空，轉瞬消失在夜色雲層之中，隻留一句餘音迴盪山間。

“舊債暫且擱置，你且好生修行。來日境界足夠，再來與本座論公道、算因果。”

待長老威壓徹底散儘，天地靈氣恢複如常，狐妖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我的天！方纔我心都懸到嗓子眼了！半步通天長老啊！你居然敢硬剛到底，最後還穩穩拿了至寶！”

林陌指尖輕撫甲片紋路，淡淡開口：“剛的不是長老，是心中公道。我不投機、不取巧、不卑不亢，僅此而已。”

“那接下來呢？徹底了結這座妖山？”狐妖問道。

“自然了結。”

林陌轉身抬步，徑直朝著南山主峰行去。兩載盤踞的妖山，兩載對峙的糾葛，今日虎王已死，該徹底斬斷所有舊跡因果。

一路登頂山巔，偌大妖殿空曠破敗、妖氣沉沉，滿地狼藉。曾經震懾一方群山的妖王巢穴，如今隻剩死寂殘餘。

林陌抬手凝起火光，淡金色蓮火淩空鋪開，落於妖殿梁柱之間。

烈焰騰空而起，熊熊大火席捲整座山巔妖巢。汙濁妖氣、殘碎妖骨、曆年作惡舊跡，儘數在烈火中焚燒殆儘，隨風消散。

看著通天火光，狐妖輕聲道：“這下徹底乾淨了，兩年糾纏，一朝歸零。”

“不止歸零。”林陌立於火海之前，輕聲道，“還要給凡人一個徹底安穩。”

他折返下山，將雪地之上的南山大王虎頭拾起，徑直走到落日村村口，穩穩置於匾額之下。猙獰虎頭威懾四方，足以震退方圓百裡所有山野餘孽，讓村落永世無憂。

村內百姓聞聲紛紛推門而出，看見妖王頭顱，又見山巔火光沖天，瞬間明白妖患徹底根除。

老村長率先雙膝跪地，滿村男女老少緊隨其後，百餘人齊齊叩拜，聲音誠懇浩蕩。

“多謝仙師除儘妖患！永世護我落日村！仙師大恩，我村民世代不忘！”

滿目跪拜，滿耳感恩。

可林陌心境早已淡然無波，不戀功德、不貪虛名、不執香火人情。

他青衫負劍，駐足片刻，輕聲開口：“此地妖禍已除，此後安居樂業，無需再懼山野妖邪。各自歸屋安生即可。”

話音落罷，他不再停留，轉身踏步北上，背影決絕，絕不回頭半分。

狐妖看著漸行漸遠的村落，感慨道：“兩年駐守、兩年血戰、兩年孤寂，換一方蒼生安穩，你當真一點功德都不留戀？”

“修行修心，不修浮名。”林陌腳步不停，一路向北，“功德記在人心足矣，不必掛在自身道途。”

一路長途跋涉，山河更迭、荒山漸遠，北地風貌愈發雄渾壯闊。

數日之後，一座巍峨雄城橫亙天地之間，高牆聳立、旌旗林立、人流如織，正是北地抵禦妖患的最前線重鎮——抗妖城。

踏入城門，市井喧囂撲麵而來，商鋪林立、車馬穿梭、人聲鼎沸，與先前死寂荒山判若兩個天地。

街道之上，來往百姓、行腳修士絡繹不絕，處處皆是議論之聲。

“聽說了嗎？近期青雲宗修士橫掃北地妖域，斬大妖、平妖巢，戰績赫赫！”

“不愧是仙門大宗！有青雲宗仙師鎮守，咱們北地百姓才能安穩度日！”

“仙門弟子個個天賦絕世、殺伐淩厲，真是我輩凡人仰望的存在！”

聽著路人滿口神化宗門弟子的傳言，狐妖忍不住笑道：“聽聽，外界把青雲宗弟子吹得天花亂墜。”

林陌邊走邊笑，自嘲開口：“旁人個個斬大妖、立大功、進度飛快，唯獨我耗在荒山兩年，死守一村、纏鬥一虎，百妖任務還差七十三隻，妥妥宗門墊底，確實愧對這份盛名。”

“你這是穩，不是弱。”狐妖辯解道。

“快慢而已，無需辯解。”林陌隨意漫步街頭，目光閒散打量市井百態。

正閒逛間，前方街口圍滿百姓，陣陣喝彩聲傳來。

“好！精彩！斷頭複原！簡直神乎其神！”

“這爺孫倆的幻術雜耍，真是絕了！看著血淋淋，轉眼複原如初！”

林陌順勢抬眸望去，隻見街中一對年邁老者與稚嫩小童正在表演雜耍幻術。

戲台之上，老者手起刀落，小童頭顱應聲滾落，鮮血噴灑，場麵驚悚駭人。可下一瞬光影流轉，頭顱憑空歸位、傷痕儘消，完好如初，引得圍觀百姓陣陣驚呼。

所有人隻當是尋常街頭戲法、精妙幻術，看得不亦樂乎，毫無異樣察覺。

唯獨林陌眸色驟然一凝，腳步瞬間頓住，眼底慵懶儘數褪去，鋒芒暗藏。

狐妖也瞬間斂了笑意，低聲警惕：“不對勁！這不是普通戲法幻術！”

“不是。”

林陌目光穿透人群，直直鎖定街角一處隱蔽閣樓，語氣冷冽低沉。

“是禁術虛影借位。”

“尋常幻術隻會惑眼，這術法能借生人血氣構架虛實鏡像，已然觸碰到邪禁術法邊界。”

“百姓愚昧看不出破綻，可這北地雄城鬨市，有人敢當眾佈設禁術戲法，絕非偶然。”

他唇角微冷，低聲收尾。

“街頭小戲，藏著暗流詭譎。”

“看來這座抗妖城，比深山妖窟，更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