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龍淵 第85章 長老出山，恩怨攤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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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長老出山，恩怨攤明

“修行不止登峰踏極，亦在守善心安。兩年貓鼠對峙，耗的是光陰，定的是道心。自此妖山清淨，凡人安渡，這便是我這兩載，最好的修行答案。”

林陌話音落下，山間晚風輕拂，落雪消融，一片安寧。

彙靈鏡裡狐妖輕聲歎道：“公子，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你真的不虧嗎？整整兩年耗在一座小荒山，同門在外殺伐大妖、飛速進階，唯獨你死守村落耗時間，百妖任務至今冇滿，換誰都覺得拖遝。”

“拖遝嗎？”林陌微微側首，語氣平靜，“曆練從不比快慢，隻比根基。他們求快，我求穩，僅此而已。”

“可任務終究要交差啊。”狐妖無奈道，“你自己算算，這兩年你清完整座妖山，小妖儘滅，可那頭入道虎王一直苟活主峰，死活不出戰，你斬殺總數依舊差七十三隻，進度卡在原地，回去如何交代？”

林陌低頭默算片刻，輕輕搖頭，帶著幾分自嘲笑意：“確實滯後。耗兩載光陰，清儘群山妖眾，唯獨最後一頭虎王懸而未殺，卡在尾關。說不無奈，自然是假的。”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繼續耗下去？”狐妖追問。

“不必耗了。”林陌抬眸望向漆黑主峰，淡淡開口，“它已經廢了。心神潰散、夜夜夢魘、不敢下山、不敢對戰，留與不留，隻差最後一刀，隻是時機未到。”

二人正對話間，山下傳來輕微踏雪腳步聲，緩慢、恭敬、帶著幾分蒼老的顫意。

不多時，老村長手提酒罈、肩背糧袋，一步步走到廢屋院前，雙膝緩緩跪地。

林陌見狀微微抬身：“老丈不必如此。”

“仙師，您受得起！”老村長抬頭，眼眶通紅，聲音哽咽，“整整兩年！兩年無妖噬、兩年無獻祭、兩年無家破人亡！我落日村百年妖難，是您一人硬生生扛下來的！今夜風雪初停，老朽帶全村微薄糧酒，前來謝恩！”

林陌輕歎一聲：“我駐守此地，本就是修行本分，無需多謝。”

“本分是仙師的道，恩情是我凡人的命！”老村長重重叩首三下，字字懇切，“若無仙師，我落日村早已絕戶！今日三叩，代表全村百口人永世銘記！此後山高水遠，無論仙師去往何方，落日村世代香火，永奉青袍恩公！”

說完，老人放下糧酒，不起身糾纏，默默轉身緩步離去，風雪之中背影佝僂卻坦蕩。

林陌望著那道背影，默然許久，抬手提起酒罈，輕啟封口，冰涼酒水入喉，兩載孤寂、日夜對峙、無人相伴的苦寒歲月，儘數被這一點人間暖意輕輕撫平。

狐妖輕聲歎道：“人間最暖，從來不是大道仙光，是凡人知恩不忘。這兩年孤寂，值了。”

林陌微微點頭，正要開口迴應，整片天地驟然一靜。

晚風停、鳥聲絕、靈氣凝滯。

一股浩瀚如海、壓蓋群山的恐怖威壓，自月夜空降，死死罩住整片南山與落日村。

狐妖瞬間渾身緊繃，驚聲低呼：“好強的修為！至少半步通天！是宗門高層長老降臨！！”

月色高空，一道黑袍身影踏月而立，衣袍無風自動，身姿挺拔、目光沉斂，眉宇自帶上位者威嚴，正是青山宗供奉長老——溫崇山。

他淩空俯瞰下方村落，目光淡淡掃過林陌，聲音不高，卻震得整座山間嗡嗡作響。

“小輩，兩年駐守荒山，耗日僵持，可曾悟到大道？”

林陌抬眸直視高空，不卑不亢：“弟子悟得，堅守亦是道，隱忍亦是修。”

“迂腐。”

溫崇山一聲輕斥，語氣帶著前輩極致的俯瞰與評判。

“修行爭朝夕、搶機緣、破境界！你正值少年飛速突破之時，偏偏死守一隅荒山，與一頭畏戰殘虎耗整整兩年！不懂變通、不識取捨、不抓進度，看似穩心，實則固執誤道！”

林陌眼神不變，輕聲反問：“長老以為，弟子這兩年，一無所獲？”

“收穫？”溫崇山踏空緩步落下，立於院前平地，目光淡漠，“你斬殺寥寥、任務滯後、境界進展緩慢，同門個個突飛猛進，唯獨你原地打轉。此等浪費光陰，何談收穫？”

話音落下，他隨手一拋，一顆血淋淋的碩大虎頭淩空墜地，重重落於雪地。

正是盤踞此地兩年、與林陌日夜對峙拉扯的南山虎王頭顱！

狐妖瞬間瞳孔驟縮：“死、死了？！兩年拉鋸，被他隨手秒殺？！”

林陌垂眸看著虎頭，心底波瀾驟起，卻麵色依舊平靜。

兩年貓鼠博弈、日夜牽製、夜夜幻術驚擾、長久心理拉扯，他耗儘兩載光陰慢慢磨廢的妖王，竟被宗門長老隨手一招、頃刻斬落。

溫崇山淡淡開口：“你遲遲不破局，本座便替你收尾。兩年僵持，一場空罷了。”

林陌抬眸直視對方：“長老特意下山，隻為替弟子斬妖收尾？”

溫崇山目光沉沉看著他，沉默片刻，終於不再掩飾，緩緩開口。

“自然不是。”

“本座此行，為了結你我新舊恩怨。”

林陌眸色微凝：“弟子與長老，素無交集，何來恩怨？”

溫崇山坦然直言，語氣坦蕩卻帶著幾分強勢壓迫：“你與我外孫女孫雅山門結怨、比試衝突、私下糾葛不斷。早年你遭宗門師長刻意刁難、任務截壓、資源剋扣、同門針對，所有暗中佈局，皆出自本座之手。”

這句話一出，空氣瞬間死寂。

狐妖徹底愣住：“原來！原來之前所有針對你的黑手，全是這位大長老！！”

林陌指尖微攥，語氣依舊冷靜：“長老身居高位，宗門供奉，為何針對一名外門小輩？”

“為護晚輩，為平紛爭，為堵宗門口舌。”溫崇山聲音淡漠，“孫雅受你挫辱，顏麵儘失，本座身為外公，自當為她撐腰。”

林陌輕輕頷首：“原來如此。”

見他神色緩和，溫崇山語氣稍軟，抬手取出一件流光熠熠的貼身軟甲，甲片凝金、靈光厚重。

“此乃金鱗軟甲，可硬扛入道境一擊，護身至寶。”

他遞至林陌身前。

“本座今日坦白過往、不遮不掩，也算認錯。這件寶甲贈予你，從此過往恩怨一筆勾銷，你可願意？”

狐妖急忙傳音：“公子！至寶！實打實的保命神器！入道一擊啊！多少內門核心弟子求都求不來！見好就收！”

林陌卻冇有伸手去接，抬眸直視溫崇山，眼神澄澈、步步不退。

“長老以為，一件寶甲，便可抹平所有恩怨？”

溫崇山眉峰微蹙：“你意欲如何？”

林陌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當年我下山曆練，同門暗中截殺、任務刻意刁難、險境無人馳援，，李歲安因宗門派係糾葛、因長老暗中授意牽連，無辜慘死。”

“一條人命，一場無辜枉死。”

“長老今日一句了結、一件至寶，便想輕輕揭過？”

溫崇山臉色終於沉下：“小輩，你敢與本座論因果？”

“弟子不敢論尊卑，隻敢論公道。”

林陌半步不退，直麵半步通天的宗門長老。

“機緣可讓、資源可舍、恩怨可解、私怨可平。”

“唯獨命債，非寶可抵。”

“今日無論長老威壓幾何，弟子依舊這句話——命債，當命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