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龍淵 第74章 巷中疑香，稚影藏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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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巷中疑香，稚影藏詭

“不急。既然來了，就先摸清她的底細。斬妖除魔，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沈硯連忙躬身應是，周莽也捂著傷腿連連點頭，一副俯首帖耳的恭謹模樣。可等林陌轉身進了內屋，兩人湊到院門角落，立刻換了副神色。

周莽壓著嗓子，一臉鄙夷地嘀咕：“沈兄你瞧見冇？這小子天天盯著隔壁院牆看，嘴上說查妖，我看根本就是衝著那女妖去的，指不定想抓來煉什麼邪功！果然是魔道邪修，心思歹毒得很。”

沈硯皺著眉往內屋方向瞟了一眼，小聲附和：“誰知道呢。你看他白天在巷子裡轉悠，挨家挨戶往人家院裡瞟，哪像正經宗門修士？咱們小命攥在人家手裡，少說話多做事，彆撞在槍口上。”

兩人嘀嘀咕咕越腦補越離譜，把林陌日常探查妖氣的舉動，全曲解成了邪修窺探民居的猥瑣行徑，越想越怕，平日裡端茶送水都踮著腳，生怕驚擾了這位“性情乖戾的煞星”。

第二日天剛亮，院門就被輕輕敲響。

開門一看，是個穿著打補丁粗布裙的小丫頭，約莫十一二歲，梳著亂糟糟的羊角辮，手裡攥著卷皺巴巴的賬本，脆生生地道：“周大叔、沈大叔，該交這個月的房錢啦！”

這丫頭名叫阿蕎，是巷裡的收租小工，父母前年被山下來的妖物害了性命，孤身一人守著老宅，靠幫鄰裡收租、做零活換幾文錢度日。

林陌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見她個頭不高，手腳卻麻利得很，扒著算盤珠子算賬半點不含糊，便多問了兩句：“你一個小姑孃家，天天在巷子裡跑，就不怕遇上歹人？”

“怕啥呀。”阿蕎仰著小臉，滿不在乎地撇嘴，“黑風城就這樣，你越軟彆人越欺負你，你凶一點，他們就不敢惹你了。我上次還把搶我包子的壯漢罵跑了呢！”

她說得認真，一雙眼睛亮得很，透著股被世道磨出來的通透世故。林陌聽得哭笑不得，心裡卻又泛起幾分澀意。不過是豆蔻年紀，本該在父母膝下承歡，卻要在這亂世裡摸爬滾打，早早學會了生存法則。

阿蕎眼尖，瞥見桌上放著的彙靈鏡，鏡麵瑩潤光潔，比當鋪裡的銅鏡亮十倍，頓時挪不開眼，小聲問：“仙長，我能摸摸這鏡子嗎？我長這麼大還冇見過這麼好看的鏡子。”

“拿去吧，小心點彆摔了。”林陌點頭應允。

阿蕎欣喜地捧起鏡子，翻來覆去地看，嘴裡還碎碎唸叨著市井生存經，從“買東西要對半砍價”說到“晚上彆往偏僻巷子裡走”，小大人似的，反倒給林陌上了一課。

林陌笑著聽她唸叨，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北地百姓的堅韌，從來都藏在這些細碎的日常裡，哪怕朝不保夕，也咬著牙往下活。

坐了小半個時辰，阿蕎收齊房租，揣著沉甸甸的銅錢蹦蹦跳跳往外跑：“仙長我先走啦，後天我還來！”

小姑娘剛跨出院門冇兩步，一陣風順著巷口吹進來，裹挾著一縷極淡的馥鬱花香，若有似無地飄入院中。

林陌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

這香氣他太熟悉了——連日來遍尋不著的妖物氣息，正是這股甜膩異香，隻是平日裡被市井濁氣掩蓋，極難察覺。

“站住！”

低喝聲落，林陌身形一閃便掠出院門。可巷子裡空空蕩蕩，阿蕎的身影已經拐過了街角，那縷異香也隨風散得乾乾淨淨，連半分妖氣殘留都冇剩下。他站在巷口凝神探查，周遭民居氣息平穩，冇有半點妖力波動，彷彿方纔那縷香氣，隻是一場錯覺。

林陌眉頭緊鎖。妖氣是跟著阿蕎來的？還是恰好有妖物途經？他方纔仔細查探過，小姑娘身上乾乾淨淨，冇有半分妖力浸染的痕跡，著實蹊蹺。

折返院內，周莽和沈硯正縮在廊下偷偷張望，見他臉色不善，連忙低下頭裝模作樣整理東西。

林陌走過去，隨口問道：“那個收租的小丫頭，你們認識多久了？她平日裡都跟什麼人來往，夜裡也常在巷子裡轉嗎？”

這話一問出口，兩人臉色瞬間白了。

周莽張著嘴半天擠不出一個字，沈硯也結結巴巴，額頭直冒冷汗：“仙、仙長……這、這丫頭才十二三，還是個孩子……您、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個小姑娘過不去……”

林陌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這倆貨又腦補了什麼齷齪念頭，頓時又氣又笑，抬腳輕輕踹了下旁邊的石墩：“你們腦子裡都裝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問她行蹤，是排查妖物線索。再敢胡言亂語，下次就不是傷腿那麼簡單了。”

“是是是！屬下明白！”兩人連忙點頭如搗蒜，可眼神裡依舊藏著狐疑，隻當是這位邪修找藉口掩飾，心裡對他的忌憚又深了幾分，連帶著看阿蕎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同情。

接下來三日，整條小巷風平浪靜。

那縷詭異異香再也冇出現過，隔壁的院落也安安靜靜，連半點人聲都冇有。盤踞在此的妖物像是察覺到了生人氣息，徹底蟄伏了起來，連覓食都停了。

林陌也不著急，白日裡靜坐院中，勤修神陽九重心法與夢境道，穩固青雲會戰後的道基。接連幾場生死鏖戰，再加上心魔洗禮，他的道心遠比同境修士凝練堅韌。這幾日靜心苦修，丹田內靈力日益充盈，隱隱觸碰到了開門境第五層的門檻。

彙靈鏡裡的狐妖閒得發慌，時不時冒頭吐槽：“我說你也太能坐得住了！那妖物躲著不出來，咱們直接衝進去殺個痛快不行嗎？蹲在院子裡打坐，能把妖蹲出來？”

“莽撞強攻隻會打草驚蛇，殃及周遭百姓。”林陌閉目調息，語氣平淡，“它藏得再深，總要出來覓食。耐心等著就是，它比我們更忍不住。”

第三日傍晚，沈硯端著晚飯過來，站在門外低聲稟報：“仙長，方纔我出去買東西，聽見巷口豆腐攤老闆說，阿蕎明天還會來這邊收租，順便給他幫一天工。”

林陌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他指尖輕輕叩著桌麵，望向院牆外沉沉的暮色，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篤定：

“正好。她一來，藏在暗處的東西，也該忍不住露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