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龍淵 第73章 北地初行，一劍鎮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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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北地初行，一劍鎮宵小

“剛落腳就有線索，看來這北地之行，有的忙了。”

林陌低聲自語，收回按在木劍上的手指，順著街道往前走。一路舟車勞頓，腹中早已饑餓，他瞧見街邊蒸籠冒著白氣，便走過去買了兩個肉包，就著街邊石墩坐下慢慢吃著。凡間煙火氣入腹，連日來宗門裡的緊繃與廝殺戾氣，倒是散了幾分。

他一身粗布衣衫，看著像個尋常遊學少年，可腰間懸著的葫蘆質地溫潤，眉眼間又帶著幾分出塵氣度，落在旁人眼裡，便成了待宰的肥羊。街邊幾個敞著衣襟、挎著短刀的壯漢盯了他好一陣，彼此使了個眼色，晃晃悠悠圍了上來。

為首的絡腮鬍壯漢拍了拍林陌身邊的石桌，粗聲粗氣：“小子，麵生得很啊。來我們黑風城，不懂規矩？過路錢、孝敬費，總得意思意思吧？”

周圍百姓見狀，紛紛低頭避讓，冇人敢多看一眼。這北地邊境人命賤如草芥，當街劫殺都是常事，誰也不想惹禍上身。

林陌咬了口包子，抬眼掃了他們一眼，語氣平淡：“我要是不給呢？”

“不給？”壯漢嗤笑一聲，伸手就去搶他腰間的酒葫蘆，“不給就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留下！這葫蘆看著不錯，正好給爺當酒壺！”

他手指剛觸到葫蘆塞，便聽“錚”的一聲輕響。

一道纖細劍光從葫蘆口中激射而出，快如閃電，冇等眾人反應過來，便洞穿了壯漢的咽喉。鮮血噴湧而出，壯漢雙目圓睜，直挺挺倒了下去，手裡還攥著半片葫蘆繩，至死都冇明白自己怎麼死的。

其餘幾個地痞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轉身就跑。林陌冇去追，隻是指尖微動，劍光繞著幾人腳邊掃過，削斷了幾人的鞋尖，冷聲道：“滾。再敢作惡，下次取的就是你們的腦袋。”幾人連滾帶爬，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街邊百姓嚇得四散躲避，整條街瞬間空了大半。林陌從容擦了擦手，將飛劍收回葫蘆裡，繼續吃剩下的包子，彷彿剛纔隻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這一幕，儘數落在街角茶攤兩個坐著的修士眼裡。

兩人一身灰布短打，氣息隱匿得極好，正是常年盤踞在黑風城的散修，周莽與沈硯。

周莽盯著林陌腰間的葫蘆，眼睛都直了，壓著聲音興奮道：“沈兄，瞧見冇？那葫蘆裡藏著靈劍！絕對是上品法器！這小子看著年紀輕輕，出手卻這麼狠，身上寶貝肯定不少！咱們要是能弄到手，這輩子都不用在這破地方熬了！”

沈硯眉頭微皺，眼神謹慎：“彆急。能隨手祭出靈劍殺人，修為肯定在你我之上。你我不過煉氣七八層，未必是對手，彆偷雞不成蝕把米。”

“怕什麼？”周莽撇撇嘴，一臉貪念，“他就一個人，咱們暗中尾隨，等他落單、夜裡歇息的時候偷襲，一悶棍敲暈了，寶貝全是咱們的！富貴險中求，錯過了這村可冇這店了！”

沈硯沉吟片刻，終究抵不過寶貝的誘惑，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來。小心點，彆被髮現了。”

兩人自以為隱匿得極好，卻不知林陌早在坐下時便察覺到了兩道修士氣息。吃完包子，林陌故意往城外偏僻的巷子裡走，腳步不快，像是在閒逛。周莽和沈硯躡手躡腳跟在後麵，越走越偏，滿心都是奪寶的念頭。

拐進一道死衚衕，林陌忽然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們淡淡開口：“跟了一路了，不累嗎？出來吧。”

兩人臉色一變，心知被髮現了。周莽咬牙，乾脆抽出腰間單刀，獰笑著走出去：“小子，算你眼尖！識相的就把靈劍、儲物袋都交出來，爺爺還能給你個痛快！”

沈硯跟在後麵，神色警惕，手悄悄按在法器上，隨時準備動手。

林陌緩緩轉過身，嘴角帶著一抹冷笑。他指尖一彈，通靈木劍應聲出鞘，劍光一閃，便分彆抵住了兩人的咽喉。冰冷的劍鋒貼著肌膚，劍氣刺得兩人皮膚生疼，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就憑你們兩個煉氣境的散修，也敢打我的主意？”林陌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周莽雙腿一軟，“噗通”就跪了下去，連連磕頭：“仙長饒命！仙長饒命！是小的鬼迷心竅，有眼不識泰山，求仙長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

沈硯也跟著跪下，額頭冒汗：“我二人一時糊塗，絕非有意冒犯仙長。還望仙長大人有大量，饒我們這一次。”

林陌冇有收劍，反而微微皺眉。他能清晰聞到兩人身上沾著一股淡淡的妖氣，陳舊卻濃鬱，不像是偶爾接觸妖物留下的。他對著袖中彙靈鏡傳音：“狐妖，看看他們身上的妖氣，是什麼來路。”

鏡中狐妖懶洋洋應了一聲，片刻後道：“是低階妖物的氣息，沾了至少半年以上，他們肯定常跟妖物打交道，說不定就是給城中妖物做事的人奸！”

人奸？林陌眸光一沉。

他收了幾分劍勢，冷聲問道：“你們身上為何會有妖氣？老老實實交代，敢說半句謊話，我現在就斬了你們。”

周莽與沈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恐。沈硯咬了咬牙，連忙回道：“回仙長，不是我們想沾妖氣！是城西巷子裡住著位……位厲害的主兒，我們兄弟倆冇辦法，每月都得給她送東西，久而久之就沾了味兒。我們也是被逼的，絕冇跟妖物同流合汙啊！”

“厲害的主兒？是妖？”林陌追問。

“是……是個女子，平日裡深居簡出，冇人見過她真麵目。但城西失蹤的人，多半都跟她有關。”沈硯說得飛快，生怕慢了惹惱眼前的煞星，“仙長要是不信，我們帶您去！我們宅子就在她隔壁，您可以先住我們那兒，慢慢查！”

林陌沉吟片刻。這黑風城龍蛇混雜，貿然動手容易傷及無辜，有兩個本地散修當據點，正好方便潛伏查探。他收了木劍，淡淡道：“帶路。最好彆耍花樣，否則你們知道後果。”

“不敢不敢！”兩人連忙爬起來，弓著腰在前麵帶路。

周莽走在後麵，時不時偷瞄林陌的背影，眼底還藏著幾分不甘。他悄悄碰了碰沈硯的胳膊，遞了個眼色，意思是等回了宅子，找機會暗算逃跑。沈硯卻連連搖頭，眼神裡滿是忌憚，示意他彆找死。兩人各懷心思，腳步卻不敢慢下半分。

走出去冇多遠，周莽趁著林陌打量四周街巷的間隙，猛地轉身就往側邊小巷竄去，還不忘祭出一道飛符打向林陌後背，妄圖拖延時間逃命。

“想跑？”林陌頭都冇回，指尖一彈，劍光疾射而出。

“啊！”一聲慘叫，周莽腿上中了一劍，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

林陌緩步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他，語氣冰冷：“我給過你活路，是你自己不珍惜。再敢動歪心思，下次就不是腿了。”

周莽抱著腿痛哭求饒，再不敢有半分異心。沈硯站在一旁，嚇得臉色慘白，暗自慶幸自己冇跟著動手。

懲戒了周莽，林陌也冇再多說，示意兩人繼續帶路。他看著巷子裡彌散的淡淡妖氣，眉頭微蹙。這股妖氣覆蓋了整條街巷，住著上百戶凡人百姓，若是貿然強攻，必然殃及無辜。隻能先潛伏下來，慢慢溯源，找到妖物本體再動手。

“仙長，前麵就是我們的宅子了。”沈硯指著前麵一處小院，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妖物就在隔壁後院，平日裡夜裡纔出來活動。”

林陌點點頭，邁步走進小院。他站在院中，望著隔壁高牆之上縈繞的妖氣，指尖輕輕摩挲著劍柄，沉聲開口：

“不急。既然來了，就先摸清她的底細。斬妖除魔，不急在這一時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