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龍淵 第3章 河岸血獵，一劍定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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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河岸血獵，一劍定寇

雪覆清溪，寒風吹徹。

村口河道早已不複往日清澈，融雪混著血水凝結成暗沉冰漬，溝渠橫屍遍地，滿目瘡痍。兩年深山苦修歸來，熟悉的村落已然化作死寂煉獄。

林陌靜靜佇立，望著遍地殘屍，輕聲一歎。

“何其慘烈。”

他抬步入村，剛繞開破敗山神廟，河岸驟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奔逃哭喊。

七八名本村少年狼狽狂奔，衣衫撕裂、滿身血汙，人人麵露極致恐懼。為首的劉山，昔日在村中蠻橫霸道、屢次尋釁欺淩他，此刻腿帶重傷，跌跌撞撞，早已冇了半分囂張氣焰。

眾人身後，馬蹄踏雪轟鳴。

一名魁梧山賊跨坐高頭大馬，手提雪亮闊刀，不緊不慢尾隨追獵，將逃命的少年視作玩物，眼底滿是暴虐戲謔。

“跑！接著跑！”

山賊啐落一口寒痰，粗啞獰笑響徹風雪：“今日爺爺便看看，你們能跑幾時！”

林陌眸光微凝，心底寒意暗生。

清溪村世代受製於莫窟山賊，往年隻需按時納糧便可換得安穩。可如今匪寇野心暴漲，不再滿足歲貢薄利，直接破村屠掠、擄奪人口，徹底撕開了苟且維持的平衡。官府數次圍剿皆無功而返，也讓這群流寇愈發肆無忌憚。

山賊玩心漸退，手腕猛地翻轉。

寒光劈空，闊刀淩厲斬落。

前方一名少年來不及躲閃，頭顱淩空滾出數尺，身軀藉著衝勢踉蹌兩步，轟然栽入雪血之中。

慘叫戛止，血色漫天。

餘下眾人嚇得魂飛魄散，腿腳發軟，奔逃姿態愈發淩亂。對悍匪而言，屠戮無辜村民，不過是風雪之中的消遣樂事。

慌亂奔逃間，劉山驟然瞥見道旁清冷佇立的身影。

看清是林陌，他先是滿臉震愕，萬萬冇想到眾人傳言早已凍斃深山的少年，竟然安然存活。極致驚愕過後，濃烈的求生欲徹底裹挾心神。

他不顧腿傷劇痛，連滾帶爬撲至近前，死死攥住林陌衣襬，涕淚橫流，卑微哀求：“林陌！救我！求你救我一命！”

林陌垂眸，神色淡漠，直問核心：“阿禾在哪？”

提及藥鋪少女，劉山渾身一顫，不敢有半分隱瞞，急聲回道：“今早山賊破村，把阿禾抓走了！全都關押在莫窟山寨！”

至此，林陌全然瞭然。

兩年來阿禾從不曾上山采藥送物，並非疏遠遺忘，而是山賊肆虐封山，村民寸步難行。即便全村步步退讓、忍氣吞聲，最終依舊難逃屠村擄掠的劫難。

“快走！山賊追來了！帶我一起逃！”劉山死死拽著他的衣角，崩潰哭喊。

急促馬蹄聲逼近，騎馬山賊已然驅馬至前。

他居高臨下審視不動的林陌，滿臉凶殘戲謔：“小子，你要護這喪家之犬？”

林陌輕輕後退，掙開對方緊握的雙手，語氣平淡無波：“不熟。”

冰冷二字，徹底碾碎劉山最後一絲生機。

山賊轟然狂笑，闊刀毫不猶豫劈落。

一聲悶響，血色濺雪，昔日跋扈村霸，就此殞命風雪。

山賊甩去刀身血珠，愈發好奇打量神色不改的林陌。全村百姓四散奔逃、驚恐亡命，唯獨這少年鎮定自若，毫無懼色。

“旁人皆畏我刀，你倒是膽大。”

林陌抬眸，目光澄澈平靜：“算是舊識。”

山賊嗤笑譏諷：“眼睜睜看舊識赴死，也算舊識？”

“活著不算，死了，便是。”

話音落，林陌並起雙指，指尖隱凝真氣，輕吐一字：“去。”

虛空震顫，一柄樸素木劍驟然破空而出，快如流光，無聲無息掠至山賊頸前。

悍匪臉上戲謔尚未消散，脖頸已掠過刺骨冰涼。他瞳孔驟縮，龐大身軀猛地一僵，直直從馬背轟然墜落，落地徹底死寂。

一招斃命，乾淨利落。

林陌抬手，木劍溫順折返落掌，輕輕撥出一口濁氣。

這是他修成《馭器訣》後首次馭術殺生，心底微有緊繃，手法卻嫻熟至極。兩年深山苦修，他日日馭劍捕獵山獸，割喉破脈早已隨心而動，眼前驕狂輕敵的山賊，遠比山野猛獸更容易斬殺。

收劍定神，腰間舊酒葫蘆輕輕晃盪，林陌抬步走向村口。

此刻村口空地，三名山賊騎馬圍堵殘存村民，肆意搜刮糧食碎銀。全村老小瑟瑟蜷縮，敢怒不敢言，任由匪寇劫掠欺壓。

人群中有人望見林陌歸來，瞬間驚呼四起，眾人又驚又怕，連連暗中示意他速速逃離，無人相信孤苦無依的少年能在匪寇手下全身而退。

三名山賊聞聲側目，為首獨眼悍匪目光陰鷙，嗤笑出聲：“冇想到還有漏網的小野種。”

林陌無視全場驚懼目光，直視為首匪寇，字字清晰，語氣堅定：“把阿禾交出來。”

一句討要，瞬間引來三名山賊肆意鬨笑，滿眼輕蔑。

“山村野孩，也敢跟莫窟山寨談條件？”

笑聲未落，林陌袖手輕揮。

咻！

木劍再度破空，疾如閃電。

右側一名山賊笑聲戛然而止，喉間血花噴湧，雙目圓睜，直直墜馬倒地，瞬間氣絕。

全場死寂。

餘下兩名山賊臉色驟變，戲謔儘消，隻剩刺骨寒意。不等他們提刀反撲，第二道劍光轉瞬抵達，第二名山賊同樣咽喉中劍，當場斃命。

瞬息之間，兩寇伏誅。

倖存村民瞠目結舌，滿臉震怖。袖手飛劍、隔空奪命，這般手段絕非凡人所能擁有。

“是仙人手段！”

“林陌竟修成大道仙法了！”

敬畏、愧疚、心虛交織在眾人眼底，昔日欺淩漠視儘數化作深深惶恐，無人再敢抬頭直視他的身影。

為首獨眼匪首背脊發涼，心底大駭，瞬間知曉眼前少年是隱世修行者。極致恐懼之下，他立刻收斂凶態，假意妥協，顫聲開口：“道友息怒！我即刻讓人送回姑娘，絕不刁難！”

可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毒算計，妄圖假意求饒、脫身回寨糾集匪眾屠村的心思，被林陌一眼看穿。

“晚了。”

林陌神色清冷，再起法訣。

木劍化虹破空，穿透風雪，一瞬貫穿匪首頭顱。

血雨灑落，悍匪落馬，當場絕氣。

三名禍亂村落的山賊，儘數伏誅。

風雪蕭蕭，村口寂靜無聲。

林陌無心理會這群趨炎附勢、冷暖勢利的村民，轉身便欲動身前往莫窟山。

此刻，一道狼狽身影衝破人群，死死抱住他的腿。

是阿禾的父親，往日體麵市儈的藥鋪掌櫃，此刻涕淚縱橫、狼狽不堪，連連叩首哀求：“林陌好孩子！求你救救阿禾！那是我唯一的女兒！無論多少銀兩，我儘數奉上，傾家蕩產也甘願！”

林陌垂眸，聲音平淡無波：“當年救命湯藥，三兩銀子。”

掌櫃狂喜，連忙應聲就要取銀。

“不必。”

林陌抬手掙脫，翻身跨上山賊遺留的戰馬，身姿孤冷挺拔。

“恩情已抵。”

“莫窟山，我去去便回。”

話音落，他揚手揮鞭，狠狠抽在馬臀之上。

駿馬驟然受驚，昂首人立而起。騎術生疏的林陌重心不穩，瞬間被狠狠掀飛，狼狽摔落雪地。

肅殺凜冽的氛圍瞬間破功。

風雪寂靜，滿場默然，氣氛格外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