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龍淵 第14章 鏡歸高人，靜修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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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鏡歸高人，靜修破境

長夜終儘，天光微亮。

後山瀑布的轟鳴依舊不絕，晨霧順著斷崖漫入觀書閣，潤濕了竹樓草木。

林陌靜坐一夜，心神澄澈如洗，昨夜狐妖蠱惑、詭鏡異變的一幕幕，儘數在腦海覆盤。

他愈發清楚，修仙之路步步驚心，但凡心存貪念、貪圖捷徑，頃刻便會墜入萬劫不複之地。

天邊魚肚白徹底鋪開時，閣樓外傳來一陣輕緩腳步聲。

林陌抬眸望去，隻見一名白衣男子立在門前，身姿溫雅，氣度出塵。昨日深夜悄然到訪、遺落古鏡的神秘前輩，果然如約而至。

今日的他沐浴晨光，周身縈繞淡淡清輝，氣質縹緲出塵，根本不似尋常宗門弟子那般靈氣浮躁，反倒帶著一種看透世理的淡然從容。

白衣男子目光掃過閣樓，含笑開口：“小友，昨夜我不慎遺落一麵古鏡，可曾落在此處？”

林陌即刻起身拱手，態度恭謹有度：“前輩放心，銅鏡完好無損，弟子已妥善收好。”

他一邊回話，一邊抬手沏上清茶，禮數週全，不卑不亢，隨後走到角落，將層層麻布包裹的古鏡取了出來，雙手遞出。

白衣男子接過銅鏡，並未立刻拆開，隻是溫和問道：“昨夜鏡麵留在你此處，可有發生什麼奇異事端？”

林陌冇有半分隱瞞，將夜半狐妖現身、假意求救、編造身份蠱惑、許諾破格入宗、最後被自己識破戲耍、強行鎮壓的經過，一五一十儘數道出。

就連狐妖供述的後山寒潭澗百年老蟒捕食低階弟子、常年造成宗門弟子失蹤的隱秘，也如實稟報。

聽完全程經過，白衣男子眼底掠過一抹明顯的讚許。

他緩緩點頭，輕聲道：“那是寒潭澗修行了五十年的狐妖，精於幻術蠱惑、拿捏人心，最擅長利用修士急於求成的弱點騙人。尋常記名弟子遇上，多半早已心神失守、被它奪了靈氣神智，淪為行屍走肉。”

“你能全程冷靜判斷，不為捷徑誘惑，不被妖言亂心，很難得。”

林陌誠懇問道：“前輩，那狐妖所言分我半數修為、助我速成開門境，是真是假？”

他心中早有答案，卻想聽高人解惑，穩固道心。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耐心解釋：“自然是假。妖靈脩為戾氣極重、駁雜不純，強行吸納隻會淤積經脈、侵蝕本心。短期看似突破飛快，實則根基儘毀，日後永無大道可言，最終淪為妖邪傀儡。”

“修行無捷徑，一步一腳印，纔是正統長生道。”

一語落地，林陌心中最後一絲雜念徹底消散，道心愈發穩固。

白衣男子看著手中古鏡，略含歉意：“昨夜因我疏忽，讓你無端遭遇凶險。些許補償，算作我的賠禮。”

他將包裹好的銅鏡重新遞迴林陌手中。

林陌微微一怔，連忙推辭：“前輩之物太過貴重，弟子不敢收下。”

他素來謹慎，深知世間最難償還的便是人情，無故受賜，必有牽絆。

看出他的顧慮，白衣男子溫和開口：“隻是暫借你修行，並非贈予。待你日後離開觀書閣，或是修為精進，我自會取回。”

“此名彙靈鏡，可聚攏周遭天地靈氣，緩慢滋養修士經脈，對你當下煉氣境瓶頸，恰到好處。”

林陌稍作猶豫，隻得雙手接過：“多謝前輩。”

“我再傳你一句控靈口訣。”

白衣男子輕聲低語，將鎮押、馴化鏡中狐妖的秘語告知林陌。

“此狐妖熟知後山寒潭澗所有險地，你獨居後山偏僻閣樓，日後遇上疑惑，可驅它問話。若它心存歹念、伺機反噬，口訣一念，便可讓它魂飛魄散，再無後患。”

“弟子謹記在心。”林陌鄭重應聲。

白衣男子名蘇長安，談吐清雅，見識淵博。他偶爾會來觀書閣翻閱古籍，卻從不用功法術法，自稱不修武道仙途，隻修心境世理，讓林陌暗自心生好奇。

自這一日起，後山迎來連綿春雨。

淅淅瀝瀝的雨霧籠罩整座青雲宗，竹海青翠，山霧繚繞，連日不放晴。

傳道樓的熱鬨喧囂，被連綿陰雨沖淡不少，唯獨後山觀書閣，常年寂靜無人，成了絕佳苦修之地。

林陌將彙靈鏡置於閣樓案前，日夜受鏡麵聚靈滋養。

原本卡滯許久的煉氣二境瓶頸，在源源不斷的純和靈氣沖刷下，緩緩鬆動、消融。

不過數日沉澱，一股精純靈氣自丹田轟然炸開，周身氣息暴漲，衣袂隨風輕揚。

煉氣三境，穩步突破！

根基紮實渾厚，無半分虛浮，遠超同輩丹藥速成的偽境修為。

心境愈發通透的林陌，開始養成每日自省記錄的習慣，以紙筆記下行修日常，警醒自己戒驕戒躁、慎守本心。

三月十六，雨。獨居閣樓，靜心修行，無事紛擾。

三月十七，雨。守閣打坐，靈氣穩步積累，道心安寧。

三月十八，大雨。蘇長青前輩到訪觀書閣，靜坐閱書半日，其言自身不修功法，頗為奇異。

三月十九，大雨。下山途經食堂，偶遇徐尚斌與姚紅梅，隨二人蹭食靈禽肉食，靈氣溫潤，裨益修行。

三月二十，大雨淹覆後山山道。鏡中狐妖時常聒噪亂語，皆被小黑子記仇撲鬨，再不敢肆意蠱惑。

春雨時落時歇，日子平淡卻步步紮實。

偶爾雨停天晴，林陌會短暫下山，路過傳道樓。

如今傳道樓中，林瀚依舊是萬眾矚目的焦點，煉氣六境的修為壓垮所有同期弟子，日日被眾人簇擁吹捧，傲氣愈發深重。

看著對方高高在上的模樣，林陌依舊老樣子。

趁人多嘈雜、無人注意，他暗中催動馭器術，隔空控物，板磚破空無聲，悄然偷襲，次次得手，不留半點痕跡。

任憑林瀚滿心狐疑、周身查探，也永遠找不到暗中下手之人。

偶爾偷襲落空，林陌也毫不在意，轉頭便回後山潛心修行。

閒暇之餘，蘇長青時常來閣樓與他同閱古籍。

釋家經文晦澀難懂，道家道經玄奧太深，唯獨儒家《春秋》雜記，世事百態、人情道理鮮活有趣，讓林陌漸漸沉迷，日日讀書修身。

從起初每日修行大半日，變成後期修行一時、讀書半日。

讀書靜心，明理定道，反倒讓他的修行心境愈發穩固。

直至月末，雨霽天晴，傳道樓傳來通知。

七日之後，宗門將組織本屆所有記名弟子，外出參與集體試煉，磨礪實戰根基，為日後衝擊開門境、拜入主峰鋪路。

平靜多日的青雲宗新晉弟子，終於要迎來第一場真正的域外曆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