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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雲瀾臨山,驕師折威
春雨初歇,青雲宗山風清潤,連日霧靄儘數散去。
後山觀書閣清幽依舊,林陌憑彙靈鏡聚靈之益,穩穩修成煉氣三境。數月靜心打坐、讀書自省,他根基紮實無比,心境更是遠超同輩沉穩,早已褪去初入仙門的浮躁。
安穩清修的日子,被一陣雄渾鐘聲徹底打破。
咚——咚——咚——
傳道樓集結鐘鳴響徹群山,所有記名弟子即刻下山集合聽令。
林陌安頓好小黑子,獨身趕赴廣場。此時場內弟子雲集,小半年修行下來,同輩修為差距已然懸殊。多數人滯留煉氣三四境,唯有極少數天資超絕者遙遙領先。
林瀚便是其中之首,身負地階靈根,早已踏入煉氣七境,半隻腳踏入開門境,是本屆公認第一天才。
隻是今日的林瀚,麵色憔悴,眼底烏青厚重,周身壓著一團鬱氣。
近月以來,他屢屢遭遇暗處偷襲,練功、休憩、睡夢之中,總有硬物莫名砸來,防無可防。可他晝夜戒備、反覆查探,始終找不到半分線索。堂堂天才被人戲耍捉弄,憋屈難堪,隻能隱忍不發,暗自惱恨。
不多時,景塵道長登台開口。
“爾等煉氣積累已然成型,然則仙修不止聚氣,更重煉體固基。”
“煉氣後期,體魄不堅,靈氣再盛也難承鬥法、破瓶頸。今日宗門特邀雲瀾峰內門弟子下山,親授實戰磨礪,指點體魄修行,爾等珍惜機緣。”
雲瀾峰專司宗門實戰曆練,門下弟子鬥法強橫、閱曆極深,尋常記名弟子根本無緣得見。
全場瞬間響起一片低低驚歎,人人麵露期許。
徐尚斌如今煉氣五境巔峰,性子憨厚熱忱,轉頭對林陌笑道:“這是大機緣!多聽師兄師姐指點,你的修行必定更快!”
姚紅梅亦輕輕點頭,明眸含著期待。
林陌隻是淡然頷首,心中毫無波瀾。
入宗數月,他早已看透宗門層級冷暖。主峰內門弟子素來眼高於頂,視記名弟子為底層螻蟻,所謂指點,大多隻是居高臨下的審視立威。修行大道,終究隻能自渡。
片刻後,天際數道破空輕響傳來。
一眾身著流雲素袍的弟子踏風而至,氣質清絕,穩穩落於高台,正是雲瀾峰門人。為首者溫雅謙和,與景塵道長寒暄有禮。
唯獨隊伍中一名白袍少年沈清彥,神色倨傲冷淡,渾身透著不耐與輕蔑。
他跨步而出,立在廣場正中,目光淡漠掃過全場:
“不必虛禮客套。雲瀾峰隻教實戰,不養浮躁廢人。”
“今日切磋不限招式,你們儘數可上前出手。我僅壓至煉氣八境,能接我一招,算你們過關。”
語氣高傲,壓迫感十足。
全場弟子無人敢動,人人心生怯意。雲瀾峰嫡係的實戰實力,根本不是記名弟子所能抗衡。
見眾人畏縮不前,沈清彥眼底輕蔑更濃:
“修行無膽,臨敵無骨,就算攢下靈氣,也不過是待宰螻蟻。”
刺耳的評價壓得全場抬不起頭。
僵持之際,林瀚穩步走出人群。
身為本屆第一天才,他不能當眾怯退,咬牙上前:“弟子林瀚,請師兄賜教。”
沈清彥淡淡一瞥:“地階靈根,尚可一觀。你先手即可。”
林瀚神色一凝,周身金芒暴漲,靈氣凝膚煉骨,施出本命煉體鬥技金紋鎧,筋骨轟鳴,氣勢拉滿,全力一拳轟出。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皆以為能一睹天才風采。
可沈清彥隻是隨意抬掌,一抹輕薄流雲勁氣擋出。
砰!
勁氣轟然對撞!
林瀚的金紋鎧瞬間崩碎,靈氣潰散,整個人被一股巨力震飛數米,落地之後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出,當場暈厥。
全場死寂。
萬眾矚目的天才,竟被對方隨手一招碾壓,毫無還手之力。
沈清彥語氣平淡,卻極儘嘲諷:
“徒有天賦,不經實戰,外強中乾,不堪一擊。”
高台之上,景塵道長默然旁觀。
這便是宗門刻意安排的磨礪,打碎後輩浮躁,讓他們認清仙途殘酷、弱肉強食的鐵律。
震懾全場後,沈清彥目光冷掃眾人:
“養兵數月,儘是怯懦之輩。心性孱弱、膽氣全無,你們長輩若是知曉後輩這般模樣,定然羞愧。”
此話辱及全員親長,場內氣氛壓抑到極致。
眾人敢怒不敢言,唯有憨厚耿直的徐尚斌,紅著臉踏出人群:
“師兄切磋論道便可,不該辱及旁人親長!還請師兄收回此言!”
沈清彥眉峰一冷:“區區五境螻蟻,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身形一閃,殘影掠過。
徐尚斌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一股柔剛勁氣掃中胸口,橫飛數米,砸地揚塵。
可他性子執拗至極,強忍傷痛,撐地起身,嘴角溢血,依舊固執重複:
“請師兄收回辱言!”
一而再的頂撞,徹底激怒了沈清彥。
“不知進退,自取其辱。”
他不再留手,掌心凝出遠超煉氣境的沉厚勁氣,輕輕一推。
轟隆!
內斂勁氣瞬間炸開!
徐尚斌如遭重錘,倒飛十餘米,重重落地,徹底昏死過去,胸前血染衣襟,模樣淒慘無比。
姚紅梅含淚奔上前,緊緊護住徐尚斌,身軀微顫,又懼又怒。
全場鴉雀無聲,無人再敢出頭。
就在這極致壓抑的氛圍中,一道清瘦身影,緩緩走出人群。
林陌看著腳邊重傷昏迷的徐尚斌,眼底溫和儘數褪去,隻剩一片冷寂。
他僅有煉氣三境,在所有人眼中,無異於飛蛾撲火。
沈清彥垂眸睨他,滿臉漠然譏諷:
“三境修為,也敢強行出頭?倒是有點愚笨的骨氣。”
林陌抬眸對視,聲音平靜卻清亮徹場:
“修行論道,憑實力分勝負,不該恃強辱人、累及親長。”
沈清彥嗤笑:“仙途之內,強者便是道理,弱者不配多言。”
林陌目光淡淡掃過他身後,輕聲道:
“你身後,有人不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