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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靈丹淬境,暗記嘲辱
瀑聲轟鳴,夜山清寂。
觀書閣竹樓之內,林陌獨坐窗前,晚風攜著水霧穿窗而入,吹散一室微塵。收拾完整座閣樓,他終於得空,取出那本《基礎煉氣要訣》,藉著細碎星光潛心研讀。
兩年凡塵自修吐納,他早已能引氣入體,可真正對照青雲宗正統功法,林陌才察覺差距懸殊。
“原來之前的路子,全是野路粗淺法門。”
林陌輕聲自語,指尖順著書頁口訣默誦運氣。
爺爺遺留的吐納術隻求聚氣養生,運轉雜亂、周天殘缺;可宗門煉氣訣脈絡通透、循規有度,每一縷靈氣都淬鍊得格外凝實。
他閉目凝神,依法導引天地靈氣入體,流轉周身經脈,緩緩在丹田彙聚盤旋。三十六週天循環圓滿,口鼻吞吐出兩道交織的淡白氣龍,隨後儘數斂入身軀。
林陌睜眼,眸光清亮。
“照這般精進速度,用不了幾日,我便能穩穩踏足煉氣初境。”
腳邊小黑子溫順蹭過他的腳踝,輕輕搖著尾巴。
林陌俯身揉了揉狗頭,低聲叮囑:“小黑子,明日我要去傳道樓聽師長授課,你留在閣樓看家,不許亂跑,我回來給你帶靈穀吃食。”
小黑子低嗚應聲,蜷在地麵安睡。
一夜無話,翌日天曉。
青雲宗山腹竹海清幽,晨光穿林,灑落滿地柔光。竹林深處的傳道木樓古樸雅緻,一眾新晉記名弟子早早齊聚於此,皆是昨日測靈的新人,三三兩兩低聲閒談,眼底滿是入道的憧憬。
不多時,一名青衫素袍的中年修士緩步走來,氣質溫潤沉穩,眉眼平和,正是負責新人啟蒙的景塵道長。
眾人立時收聲,齊齊躬身行禮:“見過景塵道長!”
景塵道長抬手虛扶,和聲開口:“都起身吧。入我青雲,便入修行正道,今日第一課,我便與你們講透煉氣根基。”
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傳道:“修行如登萬仞高山,步步皆需紮根。煉氣一至九層,是你們築底的根本,唯一要義,便是攢靈氣、固肉身、凝道基。”
一名少年忍不住出聲詢問:“道長,練氣圓滿之後,便能習得仙家道法嗎?”
景塵淡淡頷首:“不錯。待你們靈氣充盈,衝破桎梏踏入開門境,便可褪去記名身份,拜入各峰門下,修習真正的術法神通。在此之前,所有修行皆為鋪墊。”
話音落下,全場少年少女眼中瞬間亮起希冀之光,議論聲此起彼伏。
“原來隻要突破開門境,就能學真道法!”
“那我一定要好好修煉,早日破境!”
看著眾人躁動熱切的模樣,景塵道長輕輕搖頭,語氣添了幾分凝重:“你們不必太過浮躁。仙道看似風光,實則步步藏劫。煉氣、開門皆隻是起步,真正難的是百年壽元大關。”
他神色肅穆,直言道:“宗門曆代不少天縱奇才,年少精進、一路絕塵,最終卻困於百歲生死關,身死道消、化為塵土。哪怕是我,數十年後渡劫,也僅有三成把握存活。修行從不是坦途,恒心遠勝天賦。”
一番話,瞬間壓下全場浮躁,眾人紛紛斂神靜心。
景塵見狀,語氣稍緩:“今日宗門賜下新人機緣,每人一枚聚靈丹,純和固本,可助你們快速突破境界。能臻至幾境,全看個人根骨與心境造化。”
話音落,執事弟子上前,逐一分發褐色丹丸,藥香醇厚內斂。
眾人捧著丹藥,大多心存謹慎,不敢貿然服食。唯有昨日測出地階靈根的林瀚,神色傲然自信,全無遲疑。
林瀚抬手捏起丹藥入口,盤膝端坐、閉目煉化。
瞬息之間,瑩白銀光自他周身升騰而起,漫天靈氣如螢火翻飛,瘋狂湧入他的軀體。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人人屏息觀望。
不過數十息,靈氣波動層層暴漲。
“煉氣一境!”
“煉氣二境!”
“煉氣三境!”
一氣嗬成,直至三境巔峰方纔穩固。林瀚始終心神沉定,端坐如鬆,氣度遠超同輩。
全場瞬間嘩然驚歎。
“不愧是地階靈根!這修煉速度太恐怖了!”
“我們還在摸索入門,他直接衝到三境巔峰了!”
景塵道長眼中露出讚許:“心性沉穩,根骨卓絕,不驕不躁,確實是可塑之才。”
得道長親口誇讚,林瀚唇角微揚,即便閉目入定,周身傲氣也愈發濃烈,昨日測靈殿中嘲諷林陌的輕視,全然寫在無形的姿態裡。
其餘弟子見狀,再也按捺不住,紛紛吞丹煉化靈氣。
整片竹海空地瞬間白霧繚繞,靈氣洶湧翻騰。從清晨到日暮,眾人儘數沉浸在丹藥淬體之中。
待靈氣散儘,眾人陸續睜眼,修為高下立判。
大部分弟子止步煉氣一境,唯有徐尚斌等少數資質尚可者,堪堪突破二境。
“太好了!我終於到二境了!”徐尚斌滿臉憨厚喜色。
“可惜我天賦平平,卡在一境動彈不得……”旁邊弟子滿臉失落歎息。
喧鬨之間,林陌緩緩睜眼。憑藉兩年紮實的野修底子,再加聚靈丹藥力加持,他穩穩踏入煉氣二境。
他心中瞭然,自己根基紮實,雖不如天才速成,卻勝在穩固無虛浮。
景塵道長環視眾人,開口提點:“丹藥隻是外力,修行終究看心。你們多數人煉化丹藥便心神躁動,唯獨林瀚沉心悟道、不為外物乾擾,這便是你們最該學的心境。”
眾人紛紛效仿,強行靜心端坐。可暮色漸沉、山風刺骨,寒意愈發濃鬱,不少弟子耐不住清冷孤寂,陸續起身離場。
轉瞬之間,空曠的竹海空地,隻剩寥寥數人。
林陌依舊端坐原地,紋絲不動。山風吹得他衣袂翻飛、身軀微涼,他卻始終目光堅定,靜靜注視著前方入定的林瀚。
景塵道長立在廊下,看在眼裡,微微頷首自語:“資質雖凡,恒心尚可,倒是難得。”
片刻後,剩餘弟子儘數離去,景塵道長也轉身離去,竹海徹底歸於寂靜。
整片空地,隻剩林陌與毫無防備的林瀚二人。
晚風呼嘯,四下無人,寂靜無聲。
林陌緩緩起身,眼底的沉穩淡然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鬱氣。
昨日測靈殿前,全場眾人皆緘默,唯獨林瀚當眾嗤笑他凡骨平庸、靠關係混入門牆,那副居高臨下、輕蔑嘲諷的模樣,他一刻冇忘。
林陌彎腰拾起一塊厚重石板磚,腳步輕盈,悄無聲息逼近。
看著眼前依舊沉浸修行、渾然不覺的林瀚,林陌眼底冷意儘顯,低聲咬牙怒罵:
“媽的,就是你笑我是吧。”
話音落下,他手腕發力,青磚猛地落下,精準砸在林瀚後腦。
悶響隱匿於風聲之中,林瀚身軀一僵,瞬間昏死在地。
林陌一擊得手,乾脆利落,不做半點停留,藉著暮色竹海遮掩身形,轉身快步離去,不留絲毫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