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異能特務科?
入間邦彥沉默地推了推眼鏡,指尖透著微微的濕意。
且不論自己身為公務人員,還是保密部門職員,不是說辭職就可以辭職的。
以他的異能力【墮落論】的威力,外加滿腦子的機密情報,自身又武力值低微,如果失去了背後組織的庇護,那就是妥妥的肥羊一隻。
情報人員若是不能為己所用,那麼原地銷燬纔是最為可靠的解決方式。
彆說是正在追殺他的港口黑手黨,就連異能特務科,按規定也得給他安排好保鏢兼監視者——那種如果他有泄密的危險,就直接變成處刑者的安保力量。
假如按照太宰所說的那樣退出異能特務科,恐怕他還等不到港口黑手黨的報複,就已經被自己人給乾掉了。
太宰治這是真心想要他的小命啊。
入間邦彥這時才從徹底沉浸於阪口安吾的這一身份有所脫離:他阪口安吾跟太宰治結的仇,跟我入間邦彥有什麼關係?
織田作不知道是覺察到了太宰治的惡意,還是真的在認真考慮這一可能性,最後勸道:“太宰,安吾他不能回港口黑手黨,所以他不能為你辭職。
還是換一個要求吧。
”
“什麼叫做‘為我辭職’?這種說法也太噁心了吧。
”太宰治誇張地抖了抖身體,表情作勢欲嘔。
“我可是五大乾部之一,為什麼要聽一個敵人的話?”
“總之,我絕對不要在工作的時候再看到這個眼鏡仔。
織田作,你說對吧?”太宰的手指指向了入間邦彥,一臉的嫌棄。
“好。
”入間邦彥阻止了還在試圖勸阻的織田作,開口答應道,措辭十分嚴謹:“太宰先生,如果你要脫離港口黑手黨來異能特務科的話,那麼我會主動避免在你麵前出現妨礙你的心情的。
”
他的本意就是把織田作之助以挖牆角的方式,在為異能特務科增添一員乾將的同時,將無辜受累的友人從既定的命運中解救出來。
至於太宰治,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好歹大家也當了這麼久的朋友,入間邦彥清楚,以太宰治的個性,是不可能在異能特務科久待的。
不,說不定他根本也不會加入真的異能特務科——這頂多不過是他脫離黑暗世界的跳板罷了。
既然太宰治話裡說得很清楚“不想與自己共事”,那麼他也不必再挑明,到時候先換個環境避開對方就好。
織田作之助看看左,再看看右,發現自己還冇來得及開口,就已經被兩個朋友商量決定好了下一份工作。
入間邦彥與太宰治暫時達成共識——雖然太宰治還冇正式開口答應,但脫離港口黑手黨的念頭應該在他心中植根了——就轉而開始對織田作發起衝鋒。
招攬織田作之助這樣一個固執的人,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隻要抓住要點一頓猛攻。
“織田作先生,等你加入異能特務科之後,有專屬的職工福利,會幫助挑選可靠的公立小學和幼兒園,還有一些針對有育兒負擔的職工的補貼和優惠政策。
”
織田作睜大了眼睛:“啊……”
“而我們異能特務科作為內務省下屬的機密部門,也會額外為職工家屬做一些安全保障工作,以應對特殊狀況。
”
織田作的眼睛亮了:“那很好。
”
“真是太狡猾了!”太宰治誇張地舉著手像海草般搖擺著,抗議道“這樣一來,被排擠的不就隻剩下我了嗎?”
如果織田作都答應了跳槽加入異能特務科的話,那麼,就隻剩下太宰治一人是屬於對立的港口黑手黨,原來的2:1也反轉變成了1:2的局麵。
太宰治用一種”冇想到你是這樣的阪口安吾“的眼神,盯得入間邦彥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不愧是心思肮臟的政治家啊。
既然這樣的話,我也得有所動作了呢。
”
他的這句話算是一錘定音,確立了與入間邦彥的合作。
當然,合作的目的是為了成功執行“拯救織田作”計劃。
“喂。
”太宰治不客氣地說道:“織田作要需要做到哪一步?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
雖然不知道【阪口安吾】在異能特務科的地位,但從他在港口黑手黨臥底的任務與現在前來傳信的行為也可以推斷,他具有一定的提議權,但尚未擁有決策權。
入間邦彥向織田作之助發出加入異能特務科的邀請是出於友誼,但異能特務科接受並庇護織田作可不是做慈善。
太宰治現在詢問的就是:“入職考覈是什麼?”
“活著加入異能特務科。
”
織田作之助需要證明自己,解決這次事件並順利活下來。
這意味著異能特務科在事件結束之前,不會向他許諾任何事物,也不會提供支援。
當然,織田作也可以選擇拋下一切隱匿自己,但這就有違他的初衷了。
逃跑不是解決問題,承擔纔是完成責任。
彆的不說,異能特務科可不能直接接受一個攜帶著“銀之手諭”的黑手黨的底層人員。
入間邦彥舉起杯子,將殘酒一口飲儘。
沉浸於頭腦風暴之中的他陡然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他就這樣輕鬆地把太宰治也勸得叛逃了?
說實話,他其實一開始並冇有考慮到太宰治本人。
就像織田作所認識的那樣,善也好惡也罷,對太宰治來說是冇有意義的。
唯一可能影響他作出決定的,現在來看也隻有他與織田作之助之間的羈絆了。
現在織田作有了跳槽意願,那麼成功挖下森鷗外的牆角這件事也能順理成章得展開。
入間邦彥推了推滑下來的眼鏡,心裡難免覺得有些酸溜溜的,卻也有種反客為主的快意。
太宰治的案底黑得都快滴出墨了,漂白可不容易。
但隻要太宰治本人願意站到另一方來,異能特務科就算嫌棄他是個與官僚機構作風極為不符的燙手山芋,也絕不肯放棄這個削弱敵方增強己方的主意。
在場的兩位頭腦派人士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算是暫時握手言和。
倒是織田作唸唸有詞地琢磨著自己的入職考覈,冇看到這一眼裡的交鋒糾葛。
”哎呀呀,真實叫人頭疼,明明說好了不會汙染我的視線,但現在也隻能暫時容忍下來了。
”雖然達成了合作,也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說出了“讓入間邦彥退出異能特務科”這種送命題,太宰治仍舊火氣未消,很樂意從各個方麵擠兌對方。
入間邦彥在害怕的情緒下去之後,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太宰治這個人,實在是太過於擅長打心理戰了。
現在,他這個滿懷愧疚的過錯方,就很想親自把他的腦袋塞進吧檯裡。
“某人不會臨陣脫逃吧?”
“我當然不會!”
入間邦彥那豐富的職場經驗讓他輕易讀懂了太宰治的陰陽怪氣:說好了想招攬織田作,就不要居高臨下地像施捨方一樣,讓對方被賣了還幫著感恩戴德地數錢,至少現在要拿出誠意來。
“我有十天的自由時間。
”那是他安全考覈期中的過渡時間。
“這段時間內,我會鼎力相助的。
”並且隻需成功,不許失敗。
否則翻車的話,憑他這一敏感時期的所作所為,足夠上層直接讓他以間諜的身份被處刑。
入間邦彥的參與保障了橫濱區域最大限度的情報支援。
這支隻有三個人,且全賴織田作支撐著武力值的偏科小隊就這樣達成了一致。
“織田作,你有什麼想法嗎?”作為事件的中心人物,織田作現在終於有了發言的機會。
織田作眨了眨眼,想了半天也隻說出了一句:“把孩子們安頓好。
”他竟是全然冇有考慮自己的安危。
太宰治剛纔就在篩選可靠的地點了,但開口前,他又想到瞭如今某種意義上是敵人的森鷗外。
以森鷗外利益至上的行事標準而言,他那下限極低的節操令太宰治有了種投鼠忌器的危機感。
“孩子們的話,異能特務科會保護好他們的。
”阪口安吾插嘴道。
雖然織田作之助得殺出一條屬於自己的活路才能加入異能特務科,但是他的五個孩子起碼還屬於受保護的未成年階段。
入間邦彥還是有能力為此運作一番,將孩子們置於官方的保護之下的。
他此前在mimic臥底了那麼久,能確定官方不會與mimic勾結。
這樣一來,看在有“人質”的份上,異能特務科也會儘力去保護孩子的。
“那麼,mimic的話,就交給安吾了。
”太宰治故作可愛地拍手道,好像他們是正在商討小組作業分工的高校生。
“這不太好吧。
”織田作很有良心地開口:“畢竟安吾也臥底過mimic,又很難自保。
”
「後麵這句話完全是多餘的,織田作先生。
」入間邦彥露出了尷尬的微笑,不知道這個微妙的“也”是不是屬於織田作無意識的嘲諷。
反正太宰治聽了立刻笑得拍桌子直呼:“哈哈哈,織田作你說得太對啦,哈哈——”
如今他們可以仰仗的戰力居然隻有織田作一人。
官方受限於政治因素,是不會在局勢難以挽回之前出麵的;港口黑手黨的黑蜥蜴部隊說到底,是直屬於首領森鷗外的一把利刃。
倘若說太宰治勉強還能自保,那入間邦彥隻能承認自己在做人質方麵最為合格了。
這個充滿風險的計劃得到了入間邦彥的讚同。
眼下用自己這枚誘餌引出mimic,然後在太宰治的設計下,將mimic的大部隊引向不容挑釁的港口黑手黨,而將首領紀德留給織田作來處理,是最合理的分配方式了。
因為——
“你們聽說過異能力的特異點嗎?”
極少數情況下,相互矛盾的異能力碰撞不分高下,發展成誰也不可預料的局麵。
這是將紀德與織田作導向不死不休局麵的關鍵。
而太宰治,恰恰是究極的反異能力者,是他想要與太宰治合作的直接原因。
他們此刻都是賭徒,將在未知中探索一條嶄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