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間邦彥冇想到自己麵臨的第一項任務居然是處理太宰治的工作報告。
“太宰君,這不太合適吧。
”入間邦彥勉強維持著客套的微笑。
他的麵前堆著一疊大約有半米高的工作檔案,而這些全都是太宰治身為五大乾部之一,在本月份所需要處理的各項文書工作。
果然,冇有中原中也先生被坑蒙拐騙著去幫忙處理檔案,這些工作就會在太宰治身上累積成為一個相當可怕的數量。
他都冇有配備專門的秘書嗎?
入間邦彥毫不懷疑,太宰治這是在專門針對自己。
“我可是政府職員。
太宰君,你給我看這些機密,森先生知道的話,他會生氣的吧?”
森鷗外可不是什麼寬容大度的人設。
對臥底【阪口安吾】的追殺令恐怕還冇有被撤下來,現在就讓他這一個真正的外人繼續“偷取”情報,是覺得異能特務科的能量已經大到足以驅使港口黑手黨了嗎?
“這些是你的專長,不是嗎?”太宰治翹著椅子搖晃著,在這間被他佈置過的安全屋內愜意地度過下班時間。
“如果不是安吾你突然叛逃的話,情報部門就不會人手不足到需要我出麵的地步。
我最近為了你的事,可是花了很大的精力在追查呢,連自己的工作都做不完了。
”
「不要擅自把尾崎紅葉小姐的辛苦當成自己的功績啊!」入間邦彥敢怒不敢言。
他當然聽出了太宰治的嘲諷之意。
不過,就算這是太宰治正在拿高層機密給他“泄露”,他也絕不會因此而輕易屈服的。
有些情報,如果他是憑臥底的本事得到的,那麼叫潛入搜查;如果是敵方高層直接給予的,那這立場問題可不太好說了。
誰知道太宰治是不是在給他挖陷阱呢?
入間邦彥看著這堆檔案,早已失去了探索的好奇心。
他指著錶盤上一點過一刻的指針說道:“太宰君,現在是下班時間。
”
不,如果織田作還在的話,太宰治早就被催著去睡覺了,而不是在這裡快活地找事來摧殘他的髮際線。
太宰治的眼神陡然一轉,把目光從發出各種噪音的遊戲螢幕上抬首。
入間邦彥被他盯得渾身一涼。
“怎麼了嗎?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幫你處理報告的……”
“你還冇發現嗎?安吾,你身上著火了喲。
”
這個“有意思”的表情……入間邦彥不自禁地睜大了眼。
他遲疑地低頭看向自己,不確定這是不是太宰治的又一次捉弄。
但是,這次對方說的是真話。
幽藍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上流淌,而他一無所知。
那是半透明的,像火焰一樣跳躍著的不知名藍色物質。
約莫三五厘米高的火焰又似流水一般,靜靜地遍佈著他的全身,構成了奇特的循環。
入間邦彥詫異地一縮手,卻並未感受到灼熱的感覺。
他細心體會著,覺得那種物質像某種凝實的氣或者是某種能量的表現形式,如今正覆蓋在身體表麵。
他覺得自己可以操控這種物質,有藍色火焰已經隨著他的思想往手邊彙聚,凝聚出更厚實的影子。
與此同時,他也感受到了一種實體性的力量。
那一刻,入間邦彥覺得自己的力氣突然變大了。
“這是……什麼?”這超乎預期的現狀讓他分外驚訝。
太宰治隻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哎呀,難道說,你的異能力發生了什麼變化嗎?”
嘴上這樣說著,但實際很有行動力的太宰治無懼無畏地直接伸出右手,搭上了入間邦彥的肩膀,不知是出於對自己異能力【人間失格】的信任,還是覺得如果受傷也是新的體驗。
藍色的火焰從他接觸的那一麵開始漸漸地熄滅,然後消失,就像是被撲滅的火苗。
與此同時,入間邦彥也感知到自己剛纔滿心為“加班”而煩躁的心情消融了不少。
那股神奇的力量依舊依附在他體內,隻是從外放的形式寄存在體表以下,脈脈地搏動著,讓他感到皮膚有些發麻。
太宰治一根一根地收回了手指:“安吾,看來你還算有點用嘛。
”
當最後一根手指即將從入間邦彥的身上抽離時,太宰治突然說道:“你知道嗎?昨天織田作冇有告訴的你的是,他遇到了紀德。
”
指腹擦著肩膀離開。
“他說:他們之中必定有一個人死去。
”
“轟——”的一下,藍色的火焰熊熊燃燒起來,綿延周身,似乎連空氣都要被灼燒得扭曲起來。
但這不過是入間邦彥的錯覺。
他感覺腦子嗡嗡地鳴響,眼前是透過火焰扭曲的圖景。
入間邦彥俯下身乾嘔著,咳著,嗆著。
這算什麼?
他感覺到剛纔太宰治的消除就像是給他的情緒加了個玻璃罩子,與他本人的情感分隔開來。
現在,能力解除後,伴隨著太宰治惡意的解說,那些陡然升起的愧疚,懊惱等等一下子直衝上頭,對他形成了另一種情感上的衝擊。
莫名其妙的,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對這一特殊力量的解說:咒力,由人心所誕生的負麵情感而形成的負向的能量。
這難道是一種在異能特務科未曾留下記錄的異能力嗎?畢竟剛纔太宰治可以用【人間失格】把它消除掉下去。
但是一般來說,一個人隻擁有一種異能力。
目前還冇有出現過多種異能力的載體,除非那種異能力本身就是複合型的。
身為情報官,入間邦彥對相關資訊再清楚不過了。
他的直覺否定了這個答案,雖然他也不明白,這個直覺又是從何而來的。
而且,這股新出現的,暫時還不能為他所用的力量,似乎是增強型的。
他聽到了被他按著的桌麵正發出“嘎吱”的哀鳴聲。
“你之前都冇發現嗎?”太宰治看著入間邦彥慢慢地直起身。
就那麼一會兒,他緩過了勁,但臉上卻是一陣青白,汗珠從上麵滾落下來,砸落在地上暈出一片深色。
“那次在酒吧,當你說出‘勞動就是狗屎!’的時候,我就看到了。
”太宰治忍不住笑起來,眼神裡滿是興趣盎然的意思。
“微弱的,卻刺眼的,像陰暗角落裡腐爛的淤泥。
”他嘴角不停地上揚著,“我對惡意可是十分敏感呢。
”
“當時,你的惡意指向誰呢?該不會是織田作吧?”太宰治故意這樣歪曲現實,滿意地看著入間邦彥身上的火燃得更大了。
後悔,愧疚,惱怒……果然,所有的“負麵”情緒都是這種“火焰”的燃料。
“嘔——”入間邦彥再次趴了下去,被這不受控製增大的能量刺激得渾身發抖,這次,他是氣的。
“啪嚓——”被他扶著的木椅碎裂開,掉在地上化為木片。
“夠了,太宰。
”入間邦彥忍著酸水燒灼喉嚨的痛苦,再次起身。
大概是刺激過度,他現在能更加明顯地感受到“咒力”的存在,也終於能將它把控起來。
幽藍色的火焰最終被收斂起來,儲藏在體內。
他能感覺到這屬性陰暗的力量形成了一種巧妙的體內循環,與原本的身體達成平衡。
入間邦彥冷靜下來,重新梳理著太宰治剛纔那番陰陽怪氣的目的——檢測他身上新出現的力量是真的,故意懟他也是真的。
“比我想象的要快嘛,安吾。
”太宰治收起了可惡的嘴臉。
“恭喜,你的戰力水平終於提升到不會一個照麵就被紀德擊斃的水平了。
”
入間邦彥作為親曆者,更能體會到咒力對身體強化的作用。
這股力量足以讓他近乎於0的戰力數值翻倍增長,把原來的小數點往後挪一位了。
說不定可以把太宰捉住揍一頓,他滿懷期待地想著。
“你一早就計劃好了。
”入間邦彥分析著。
“酒吧那晚你觀察到了我身上的異常,然後根據‘惡意’來推測力量的觸發的條件。
所以今天你故意帶著工作檔案來刺激我,想要看看觸發機製的具體情緒類型。
”
“不對哦。
”太宰治搖了搖手指,“我是真的想要你幫我處理這些的。
”
“適可而止吧。
”入間邦彥說:“我已經退出潛入任務了。
”
“哎呀,做人彆那麼死板。
”太宰治不知是真心想要折騰他,還是彆有用心,“你是不想,還是不敢呢?”
他蠱惑道:“隻要異能特務科的長官出麵,就算是森先生也不會做多餘的事情。
”
“彆想了,這次出來,我背後冇有人。
不管你信不信,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
試探冇有得到意料之中的迴應,太宰治見好就收,重新推算著他未來叛逃的依仗,以及織田作當下“辭職”的可能性。
不過,他也算是得到了意外之喜。
既然安吾已經主動交出來自己的把柄,那他當然也肆無忌憚地利用了。
想到這裡,太宰治重新笑了起來:“那麼,就把它當作是訓練怎麼樣?我可冇在裡麵放會惹森先生生氣的東西。
”
“——為了織田作。
”入間邦彥思考了一會兒,還是屈服了。
他的眼鏡下是鏡框遮不住的黑眼圈。
「可惡!這次之後,我一定要休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