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異能特務科?
一個前黑手黨成員·現叛逃臥底·實潛入搜查官,居然在兩個真黑手黨成員——其中一位還是乾部級——的麵前,大喇喇地邀請兩人叛逃加入官方組織?
極其善於操縱人心的太宰治,這一次是真的冇有及時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入間邦彥,鳶色的眼睛閃過異樣的光影。
掌握了港口黑手黨諸多機密的首領直屬情報官,竟會是政府臥底,還膽敢在叛逃之後,在這身份暴露的緊要關口,出現在他這位高級乾部麵前——還癡心妄想地要他們倒戈!
雖然以太宰治時常不太著調的個性,他很可能會把這種重量級的事件,用輕浮的態度演繹成有如校園裡的女孩子們拉幫結派,互相吃醋的友誼戲。
就像他現在把織田作牢牢拉在自己的身邊,然後想要排擠叛逃的阪口安吾一般。
可但凡是見識過太宰治作為黑手黨乾部一麵的人,是絕不敢看輕這名少年人的。
也許下一秒,就會有一排黑手黨成員端著衝鋒槍突入這裡,將背叛者抓起來,狠狠地打碎他的頭骨給他三槍,然後將屍體沉橫濱灣底。
“阪口安吾,你在開玩笑嗎?”太宰治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響起。
看到對方如此具有威脅性的表現,入間邦彥本人的神經倒比阪口安吾更大條一些。
他知道,有織田作在場,情況不會立刻變得非常險惡的。
所以他儘力無視太宰治帶來的壓迫感,先是道歉,然後拿出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雖然會讓你們覺得不太愉快,但是有些話我還是要說。
”入間邦彥此刻儼然成為了這個酒吧當中最耿直,最讀不懂空氣的人。
就連夾在兩人之間的織田作,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他一向不擅長處理人際關係,否則也不會再調節妻子與小三的修羅場中被雙方同時怒吼了。
他最多隻能保證,如果太宰治要當場從口袋裡掏槍的話,會儘力攔住他,不讓安吾受到致命傷的。
老實人默默低頭喝酒,此刻打定主意,絕不主動摻和這場談話,以免太宰治會氣得對他陰陽怪氣,把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而另一邊,入間邦彥是盯著自己麵前的酒杯,彷彿這樣才能給他以莫大的勇氣。
他將那些梳理過數次排練過好幾遍的台詞一口氣道出,不給對方截斷的機會:
“□□已經得到訊息了吧?這一次的敵人是mimic。
而其中最為危險的,就是他們的首領紀德。
織田作先生,你必須得小心,因為他的能力和你一樣,都是能夠預知到幾秒後的未來,這種特殊性會讓他關注到你的。
據我所瞭解的內容來看,這群亡命之徒是絕對不會放棄和你對決的。
所以,你也好,孩子們也好,現在都處於極度的危險之中。
”
“你還真是敢說啊。
難道這樣的危險不是你帶來的嗎?”太宰治“唰”地站起,狠狠地瞪著入間邦彥。
對於已經證明立場相反,背叛組織的同時也背叛了他們友誼的入間邦彥,太宰治其實更在意的是對方的“背叛”,讓無辜的織田作之助陷入了險境。
這纔是他所最不能容忍的一點。
至於其他的,無論是對方的身份也好,立場也罷,都並不是他所在意的——哪怕他確實頂著□□最年輕乾部的名號。
太宰治此刻的眼神十分危險,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大概就是“阪口安吾,你敢再多說一句,那你在我眼中就是個死人了,還是我親自動手的那種。
”
他看上去惱怒得想要把槍拿出來對著對方的腦袋連開六槍纔好。
也許若乾年之後,更加成熟的太宰治會用更為圓滑的手段來處理這起矛盾衝突。
但是現在,他畢竟頗有些桀驁不馴,隻覺得當眼前的狀況超出了他的掌控時,那現實便格外地惱人。
但是比他反應更為激烈的,竟是剛纔還在道歉的入間邦彥。
他把腿一伸,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轉身直麵太宰治陰鬱的臉色。
以他所一貫表現出來的態度來看,竟是難得的孤注一擲。
“這件事確實是我有錯在先,我背叛了我們的友誼。
我無法否認,亦無可辯駁。
”入間邦彥看向了織田作:“織田作先生,你確實是因為我,纔會陷入到這樣一個危險的境遇當中。
”
太宰治不說話了,隻是哼出一聲憤怒的鼻音,大概就是在表示:“你居然還有臉說這種話!”
入間邦彥倒是越說越流暢:“不過,這件事情恐怕就算是太宰先生你來接手,也無法輕易解決。
”
“哈?你在大言不慚地說些什麼?”太宰治的惱火瞬間轉移到了另一個方向,“你這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他快忍不住拔槍了。
入間邦彥立刻辯駁道:“我隻是基於個人情報的完備性而做出合理的推導。
太宰先生,你雖然很聰明,但是,救人和殺人是完全兩回事情。
”
他近乎在太宰治的底線上跳起了踢踏舞:“這件事情,已經不是擁有超於常人的智力就可以順利解決的。
正所謂‘一力降十會’,僅僅靠努力,是得不到安全保障的。
”
他冇有說的是,mimic的強勢入侵已經證明瞭這一點。
正是因為無人可以阻攔這樣一支精銳部隊,橫濱纔會被攪得一團烏煙瘴氣。
至於接下來的這些話,則是屬於機密中的機密。
倘若他還身在原先崗位上的話,那可就是直接被拉出去處決的“叛徒”發言了。
幸好在這個老闆十分識趣離開的酒吧裡,隻有他們三個人聽到了這次對話。
“森先生什麼都知道。
從一開始我臥底加入mimic起,就完全處於森先生的掌控之下。
”
太宰治撇了撇嘴,習慣性地嘲諷道:“這麼做,也隻有政府那些被汙水和泥漿都灌滿了的爛透大腦,纔會想出這種令人拍案叫絕的糟糕主意吧。
一個政府的利益既得者,在這邊說什麼”我隻會你頂頭上司的陰謀執行者“這種辯白的話語,未免也太令人作嘔了。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冇有對你們提起,雖然我並冇有足夠的證據。
但是,mimic組織應當是通過港口黑手黨的關係才能夠偷渡進入橫濱的。
另外,我這邊的所能提供的訊息就是,官方會與森先生進行進行會談。
“
官方和黑手黨尋求合作?那隻能就是要在不大動乾戈的情況下,解決近期的mimic入侵事件了。
對於暴力組織而言,暴力不是目的,而是途徑,是手段,是賺取更多利益的方式。
更加濃烈的陰影籠罩上了他們的心頭。
一張神秘的大網從黑暗中浮現了出來,讓太宰治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
他站在這頭,看到被緊緊纏繞在網中的友人渾然不知自己是個祭品,而此刻想跑過去的自己卻被另一根致命的線索拉扯著,令他進退兩難。
不需要再通過其他方法去驗證太宰治如今的猜想,入間邦彥所說的是的的確確的真話。
而他作為近日為此事奔波的高級乾部,作為熟知森鷗外秉性的弟子,也完全能夠從各方的立場來推斷組織在這次衝突中所扮演的另一個角色:那就是“賊喊捉賊”。
森鷗外不會做對港口黑手黨冇有利益的事。
所以在這次看似威信被削弱,經濟損失慘重的與mimc的對抗當中,他將會從政府那邊通過和談的方式得到一些不得了的好處。
如此,基於港口偷渡記錄所整合出的資訊,森歐外纔是這次陰謀的策劃者與推動者的身份,便得到了七、八分的證實。
如果說,如今已然是橫濱□□一把手的港口黑手黨,到現在還差什麼的話……是證書嗎?一定是證書了。
畢竟允許異能力者組織合法展開行動的許可證,放在通常情況下,是絕不可能被開給一個純粹的□□組織的。
這令太宰治心頭難得的升起一絲恐慌。
因為他清楚森歐外對此是誌在必得。
這也意味著,織田作之助被為了達成目的成為被犧牲的人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他要麵對的不是什麼敵人,而是來自於首領的背刺。
作為一個不願意殺人的前金牌殺手,織田作對森鷗外而言就像是一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骨。
而這樣不聽話的棋子,此刻能合理利用其價值,以一人的性命換回一張足以彌補□□本次損失,並將帶來更多長遠利益的異能開業許可證,實在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森鷗外所要做的,就是絆住一定回去救織田作的太宰治。
這是太宰治無法阻止的未來,除非他現在就立刻效仿恩師,乾掉前任首領然後自己上位。
而森歐外越來越防備他,很難說這場針對織田作的陰謀,或多或少也有想要逼走他的因素。
“什麼呀……”太宰治想通之後,就一屁股坐了下去,整個人都軟軟地趴在了吧檯上,像是撒嬌般地對織田作說:“織田作,織田作,你說我該怎麼辦呀?”
要是誰相信這個內心裡充滿黑泥的傢夥會就此慌張不已,那未免也太好騙了。
但織田作猶豫地回答著:“問我嗎?我也不知道,但如果是太宰你的話,一定可以的。
”
在想通這件事情之後,又意識到自己冇法用最有力的捍衛手段來走捷徑,太宰治快速地動腦思考起來,判斷出了這一係列情報的送出者入間邦彥的想法。
如果不是有了其他的可能性,入間邦彥作為異能特務科的職員,是不會說出這樣有違他立場的話語,他一定是做好了打算纔敢在他麵前出現。
至於加入異能特務科?太宰治在心中冷笑,聽上去像是要他們把自己賣了還要對此感恩戴德呢。
對於有五個孩子的織田作來說,那的確是眼下破局的最宜路徑。
而對已經身為□□高層,無惡不作的自己來說,入間邦彥倒是在人心把握上出乎他意料的彆有天賦。
“我的確想要報複森先生的所作所為。
”他這樣想著,“但是這樣,不就讓安吾太好過了嘛。
就算織田作原諒了他,我也還冇同意呢。
”
太宰治坐直了身體,對著心裡忐忑不安但麵上一片冷靜的入間邦彥滿懷惡意地開口:
“你的提議,我同意了。
”
還未等入間邦彥鬆口氣,他笑著說:
“條件是:安吾,你要退出異能特務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