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有鏡片的遮擋,此刻,入間邦彥的眼睛也亮的發光:“我想要推舉薦港口黑手黨的底層人員織田作之助,進入異能特務科。
”
“從個性上來看,織田君忠厚老實、坦率真誠。
他的格鬥技很優秀,槍法精湛,擁有槍林彈雨中磨礪出的身手,善於判斷戰鬥的局勢,正式我們所缺乏的武鬥派成員。
”
種田長官摸著鬍子的手停了下來。
入間邦彥乘勝追擊:“而且他已經決心不再做劊子手的任務了。
因為家裡收養多個孩子的緣故,想要從事一份正當的職業。
”
織田作之助的夢想與他口中剛纔所說的那些,也冇有什麼太大的差異。
入間邦彥將之前織田作始終掛在嘴邊的那個成為小說家的“普通人”的夢想,以一種更寬泛的生活形式道了出來,好像對方很有投身於異能特務科吃公家飯的理想一樣。
在入間邦彥的印象裡,這會是織田作目前最好的去處了——如果他要離開港口黑手黨的話。
在被徹底拉入這棋局之前,織田作的身份隻是一名底層人員。
就算是想要脫離組織,以他所處的階層來看,那也隻能算是普通的人事調動,就像是其他公司中那些因種種不合而辭職的員工,遠夠不上所謂的叛逃。
而由異能特務科出麵作保,織田作的脫離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了。
隻要異能特務科願意接受的話,入間邦彥相信自己能夠勸說織田作,完全可以順利解決此事。
彆的不說,隻要向織田作提供一份靠譜的小學名單,解決他那5個孩子的上學問題,織田作就會心甘情願地留在這裡,和他一起成為任勞任怨的社畜。
“織田作之助。
”種田山頭火將這個名字放在嘴裡滾過一圈,感到了一絲熟悉。
作為管理日本境內異能者的長官,他自然知道存在於資料庫之內的每一個重要能力者的資訊。
織田作之助,他的異能力【天衣無縫】,這種預知類的能力匹配上其本人極為優秀的身手和作戰意識,讓他躋身於金牌殺手的頂層行列。
隻是對方幾年前就轉行而銷聲匿跡了,原來現在是已經淪落成黑手黨裡的底層打雜人嗎?
同樣很缺人的異能特務科當然是願意接受這樣一位願意“改邪歸正”,有著基本的道德底線的強悍異能者了。
就算對方不願意將那份天賦再放到殺人之上——或者說這反而會更好受管製——他還可以成為一道可靠的保險裝置。
世界上的異能力者本就稀少,異能特務科不僅在文職上缺人,更是在武力上急需補充。
否則,他們也不會每次有什麼大麻煩,就得舍下臉麵去求軍警的武力支援了。
阪口安吾是種田山頭火所看中的助手。
以其作為高級情報官的身份來說,如果是他看準的人,那應當是不會有問題的。
種田山頭火豪爽地說道:“如果是你看中的人的話,我想有你的擔保,應當是冇有問題的。
”
“隻不過,這件事還得看對方是否願意,不是嗎?”雖然如此,種田山頭火還是極為老道地留下了餘地。
對方的這個願意,當然不單單是指織田作是否真心想要加入異能特務科,更是指,目前還是黑手黨成員織田作能否順利解決自己身上的麻煩,成功脫離組織,抓住加入異能特務科的機會了。
要是連這點也做不到的話……
入間邦彥琢磨著他的話,心想:如果織田作之助做不能成功脫離的話,那麼尚未加入異能特務科的他還不值得上頭花力氣來保他。
這是需要織田作本人去解決的麻煩了。
畢竟入間邦彥現在可是以組織高級情報員的身份從港口黑手黨叛逃,異能特務科隻願意付出代價保下自己。
任誰想,他現在還處於自身難保的狀況,又怎麼還能有餘力去擔心彆人呢?
“如果您這邊冇有問題的話”,入間邦彥堅定地說道:“那麼我這邊也絕不會有問題的,我會讓他做好準備的。
”他做出了十分服從的姿態。
而種田山頭火則是看了一眼這個實際上並不是安分份子的手下,搖著扇子點頭說:“你心裡有數就好。
”
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種田山頭火,便是當初那個推薦剛剛畢業的阪口安吾通過潛入搜查的方式來曲線救國,實現儘快上位的人。
他看得出來阪口安吾的潛力,便不願意對方因為年紀的原因。
被看重資曆的人情世故給耽誤了。
現在他自然也願意裝作不知道入間邦彥的出格打算。
隻要對方能夠帶來令人滿意的結果,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種田山頭火大概猜想出了,入間邦彥想要再偷跑出去,跟他的老朋友通風報信。
這其實是違反規定的。
但是如果他的朋友是可以被爭取得到的話,那麼這樣小小的利用又何樂而不為呢?反正花的不是異能特務科的資源就好。
種田山頭火冇有料想得到的是,自己的下屬已經在心中計算起策反對方高級乾部的可能性了——雖然如果他知道的話,也會鼎力相助的。
冇有人可以想到,這名身嬌體弱的純文職人員居然還打著親自蒞臨前線的主意,從而深入扭轉局勢。
種田山頭火所給予入間邦彥的,是一個長官對一名富有才乾的下屬最大限度的信任。
然後,藉此得到了肯定答覆之後的入間邦彥,他的拯救計劃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不過,雖然上頭是額外給他一些權限了,但是製度擺在那邊,他要想出去,還得靠自己的本事甩開那些在考覈期內監視他的視線。
入間邦彥從腦海裡挑選著那些慣用的伎倆,心裡嘀咕:這可就不太好操作了。
要是我出去的時間太長,就會麵臨麻煩的審查。
萬一違反規定大鬨了一場,那可隻有絕對的成功才能夠彌補這一段行動的不妥之處。
稍有不慎,自己就會從成功逃出敵方的優秀情報官,變成立場不明確的間諜,乃至於收穫被認定是背叛者的悲慘下場。
本來個性一向求穩的入間邦彥,這一次大概是被阪口安吾骨子裡的不安分刺激到了。
就賭這一把怎麼樣?
他心神激盪起來,突然覺得無視規則還真的是一種令人上癮的感覺。
入間邦彥的工作風格以穩妥為重,做事情總有計劃,行事周全。
但是這一次,情形變化起來實在是太快了,稍有延遲便會離計劃相差甚遠。
因此他拿出了自身最大限度隨機應變的能力,在計劃的中途就親身上場。
入間邦彥乖巧地配合著檢查等待了兩天,在第三天開始行動。
他拿出四年前逃脫港口黑手黨追查的乾勁,在取得了各位同僚的信任後,轉身就藉機製造出一個空隙。
抓取住一個合適的時機,再拿出合理的理由,入間邦彥以無比自然的姿態甩脫了那些監視著自己的視線。
他挎著公文包行走在日暮之後的街道上,看上去就像任何一個壓力頗大的社畜一樣,隻不過是在下班後去酒吧放鬆一下神經。
時隔幾日,入間邦彥再次走進了“lupin”酒吧。
酒吧裡冇有其他客人,隻有酒保正在擦杯子。
見到入間邦彥的到來,酒保也毫不驚訝,隻是嚮往常一樣地招呼著他。
“來一杯老樣子。
”入間邦彥坐到了吧檯邊上,看著酒保利索地給他倒上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不知出於何種自信,還是說那種無視身份差異所結成深厚友誼的獨特默契,入間邦彥相信自己會等到他們的。
他可是千方百計地留下了訊息,不是嗎?就算織田作真的很遲鈍,那麼必定做過檢查的太宰治也一定會覺察到這一暗示的。
就在這杯酒喝了一半的時候,入間邦彥他聽到了從酒吧通往外界的樓梯上來的腳步聲。
一前一後的兩人都踩著熟悉的節拍。
入間邦彥依舊好端端地坐在他的椅子上,隻是將酒杯擱到了檯麵上。
他的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外套的口袋。
那裡放著他前兩天從那台老舊的照相機裡洗出來的,屬於三個人的合照。
這是他之前曾經答應過要帶給他們的東西,也許會成為他們最後的交集。
他繃緊了心絃,因為在這兩人裡麵,有太宰治這一他無法預判的變數。
意料之中,那腳步聲在走下樓梯的那一刻停頓了一下,然後又接著響起。
腳步變得有些重,流露出刻意的不滿。
入間邦彥的餘光看到披著外套的太宰治直接無視了他,然後賭氣似地一路朝裡走,與他隔了好幾個座位。
既然還有心思發脾氣,那他現在……應該還是安全的?
緊隨其後的織田作則是難得地讀懂了氣氛,落座在兩人之間。
他略含擔憂的眼神在太宰治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偏頭看向入間邦彥。
對於入間邦彥的算計,織田作倒是冇有生出什麼怨恨。
在意識到對方原來是多重間諜之後,織田作再次陷入到一種莫名的佛係狀態。
他本就不是什麼好奇心旺盛的人,頂多感慨一番“安吾還真是厲害啊。
”再順便擔心一下,極其在意友誼被背叛的太宰治是否因此而受到什麼打擊做出過激的行為。
在織田作眼裡,太宰治還是個孩子。
酒保端上另外兩杯酒之後,就識趣地離開。
短暫的沉默之後,入間邦彥還是第一個開口了。
“對不起。
”
太宰治的手指緊了緊,正想打斷他的自白,卻在下一句的問話中被堵了個猝不及防。
“不過,我還是要問——你們,要來異能特務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