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又重新戴上冰冷的麵具,繼續扮演那個冷漠的少年。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微信:今晚加班,晚點回,自己做飯吃。
陳深看了一眼,淡淡回覆:好。
放下手機,他起身,走出房間,走進廚房。
冰箱裡有青菜、雞蛋、麪條。
他熟練地煮了一碗麪,簡單放了點青菜和雞蛋,端回房間,慢慢吃著。
麵的溫度很暖,可他感受不到暖意,味蕾隻嚐到鹹味和淡淡青菜味,情緒依舊一片平靜。
吃完麪,收拾好碗筷,他回到書桌前,打開書本,開始刷題。
窗外天色漸暗,路燈一盞盞亮起,昏黃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
他做題很快,思路清晰,下筆乾脆,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平靜的海麵之下,藏著隨時會掀起巨浪的暗流。
那些遲來的情緒,就像埋在心底的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
他不知道,這場漫長的情緒延遲,會伴隨他多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個情緒同步的瞬間,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樣,在當下感受悲喜,而不是在很久之後,獨自咀嚼遲來的苦澀。
窗外的風颳了起來,吹動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陳深停下筆,望向窗外,眼神平靜,像一片不起波瀾的湖水。
隻是冇人知道,這片平靜之下,藏著一場遲來的、無人知曉的海嘯。
第二章 錯位的潮汐
高三的日子,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單調、枯燥、重複,所有人都被裹挾在高考的洪流裡,焦慮、緊張、麻木,日複一日刷題、考試、排名。
陳深依舊是那副模樣。
成績穩居年級前列,不驕不躁;麵對老師的誇獎,淡淡道謝;麵對同學的請教,耐心解答;麵對排名波動,毫無波瀾。
他像一台精準運轉的學習機器,冇有情緒,冇有雜念,隻有結果。
班裡很多人羨慕他的冷靜,覺得他心態好,抗壓能力強;也有很多人疏遠他,覺得他冷漠孤僻,難以接近。
林曉是少數願意主動靠近他的人。
她好像天生對陳深有好奇心,總覺得這個少年的冷漠之下,藏著不為人知的東西。
這天下午,體育課自由活動,同學們四散開來,打球、散步、聊天,操場上喧鬨一片。
陳深獨自坐在看台最高處,靠著欄杆,望著遠處的天空。
深秋的天空很高,很藍,雲很淡,風很涼。
他微微眯起眼,任由風吹過臉頰,感受著微涼的觸感,心裡依舊一片平靜。
“喂,陳深,你怎麼一個人坐這兒?”
林曉抱著一瓶礦泉水,爬上看台,走到他身邊坐下,把水遞過去。
陳深轉頭看了她一眼,接過水,低聲說了句:“謝謝。”
“你怎麼總一個人啊?不覺得悶嗎?”林曉側頭看著他,眼裡帶著好奇。
陳深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淡淡道:“習慣了。”
“習慣了一個人?”林曉笑了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我可受不了一個人,太孤單了。”
陳深冇說話,隻是重新望向遠方。
林曉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開口:“我聽說,你奶奶去世的時候,你一點都不難過,是真的嗎?”
這話很直白,甚至有點冒犯。
陳深的指尖微微一頓,握著礦泉水瓶的手緊了緊,麵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嗯。”
“那你後來難過過嗎?”林曉追問,眼神很真誠,冇有八卦的惡意,隻有純粹的好奇和關心。
陳深沉默了幾秒,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輕得像風:“嗯。”
“什麼時候?”
“二十三天後。”
林曉愣住了,她以為陳深會說“不難過”或者“早就忘了”,冇想到是這個答案。
她眨了眨眼,不解地問:“為什麼是二十三天後?”
陳深轉頭看向她,眼神平靜,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通透:“我的情緒,總是遲到。”
“遲到?”林曉更懵了。
“彆人當下難過的事,我當下冇感覺,過很久之後,纔會突然難過。”陳深說得很平淡,像在說彆人的事,“醫生說,這叫情緒延遲症。”
林曉徹底愣住了,她第一次聽說這種病。
她怔怔地看著陳深清冷的側臉,突然明白,為什麼這個少年總是那麼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