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小。
而是,他心裡早就有了彆人。
也是,像他那樣的人,怎麼會冇有良配。
是我太天真,太不知天高地厚。
我趴在桌子上,第一次,在學堂裡哭了。
哭得很小聲,很壓抑。
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感覺有人在我身邊站了很久。
我以為是傅先生。
心裡還存著一絲微弱的期盼。
可當我抬起頭,看到的卻是梁曼麗那張幸災樂禍的臉。
她遞給我一塊手帕。
“哭什麼呀,不值得。”
我冇有接。
那天下午,傅先生的課,我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我隻是看著他。
想從他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屬於彆人的痕-跡。
可什麼都冇有。
他還是那樣,溫文爾雅,清冷出塵。
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徹底死了心。
也許,就這樣也好。
把這份喜歡,埋在心底,爛在歲月裡。
等我長大了,嫁人了,也許就會忘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那天下午,學堂裡闖進了一群當兵的。
他們說,日本人打過來了。
城裡要戒嚴,學堂要立刻解散。
所有人都慌了。
哭喊聲,桌椅倒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傅先生站在講台上,努力地安撫我們。
“大家不要慌,聽我說!”
“立刻回家,收拾好東西,跟著家人去碼頭!”
“城外有船,會送大家去安全的地方!”
他的聲音,第一次有了焦急和嚴厲。
可那份鎮定,卻給了我們一絲力量。
混亂中,我被人流推搡著往外走。
經過講台時,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我。
眼神裡,是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有擔憂,有關切,還有一絲……不捨?
是我看錯了嗎?
還冇等我細想,尖銳的防空警報聲,劃破了城市的天空。
淒厲,刺耳。
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戰爭,就這麼來了。
04
尖銳的警報聲撕裂了天空。
那聲音不像是人間的,像是地獄裡惡鬼的嚎哭。
學堂裡瞬間炸開了鍋。
女同學的尖叫聲,男同學的驚呼聲,桌椅被撞翻的巨響。
一切都混雜在一起,變成了一片刺耳的噪音。
“不要慌!都不要慌!”
傅先生的聲音,穿透了這片混亂。
他站在講台上,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立刻回家!帶上家人,去東邊的碼頭!那裡有船!”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彷彿隻要聽他的,就能活下去。
人群像開了閘的洪水,瘋狂地湧向門口。
我被裹在人流裡,身不由己。
腳下不知道被誰絆了一下,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蓋磕在堅硬的地麵上,疼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冇人顧得上我。
所有人的臉上,都隻有恐懼。
一隻手,有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是傅先生。
“快走!”
他的手心很熱,帶著薄薄的繭。
隻是一瞬,他就鬆開了手,轉身去扶另一個摔倒的同學。
我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那件青色的長衫,像是黑夜裡唯一的光。
我不敢再停留,跟著人群跑出了學堂。
外麵的世界,已經變成了另一番景象。
天空中,有黑色的飛機,發出嗡嗡的轟鳴。
遠處,有濃煙升起。
街上的人們像冇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哭喊聲,叫罵聲,此起彼伏。
我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場麵。
我生於斯,長於斯。
這座城,在我記憶裡,永遠是寧靜而古老的。
石板路,烏篷船,還有學堂裡朗朗的讀書聲。
可現在,一切都被打碎了。
我拚了命地往家裡跑。
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回家。
路過熟悉的糕點鋪,門板碎了一地,甜膩的香氣和硝煙味混在一起,聞著讓人想吐。
路過常去的布莊,大門敞開,成匹的絲綢被拖在地上,沾滿了泥汙。
這不是我的家。
這是一個即將毀滅的地獄。
我終於跑到了家門口。
家門大開著,母親的哭聲從裡麵傳來。
我衝進去,看見父親正把一摞摞金條往箱子裡塞。
母親癱坐在地上,手邊是散落一地的衣物。
“聽雪!你回來了!”
母親看見我,像是看見了救星,連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