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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 158、丹心劍-26

作者:張乘東謝邁凜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2 07:43:49

事情的最開始,是對方遲遲冇有開出聘禮的最後條件。

那時隋良野還不懂任何端倪,隻是照舊唸書習武,陪顏希仁少爺寫字、教顏希仁少爺練武。

顏希仁討厭讀書,但因為讀書寫字可以換隋良野教他武功,便不得不讀書,但練武卻十分有天賦,簡單教一教,長進便很不得了。

隻是最近話少了很多,心事重重,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即便坐在隋良野旁邊,也一言不發,這倒合了隋良野的心意,反正他本來也不愛和顏希仁說話。

又寫完一篇文,顏希仁放下筆,伸了個懶腰,瞧著隋良野,“我寫完了,你要看看嗎?”

隋良野在跑神,冇聽見,顏希仁又叫了他一聲,他纔回過神,拿過文章。

顏希仁歪著頭看他,“你都要定親了,在想什麼?”

隋良野看看他,言簡意賅回道:“冇有。

“有。

”顏希仁篤定道,拿起一支新筆,無聊地拽著筆尖,“自打我遇到你的第一天,你就這幅樣子,好像一切都跟你沒關係,一切都不會讓你開心,你就像書裡寫的那種千金難買美人笑的、難伺候的矜貴人物。

隋良野看向顏希仁,“我不喜歡你這麼講我。

他指的是“美人”這個詞,顏希仁講起來很輕佻。

顏希仁吐吐舌頭,噢了一聲,繼續自己的話,“但確實啊,你看戲曲裡,那些越難伺候的、條件越高的、越難討好的,男人們越是趨之若鶩,也不說男人吧,我看女人也許會這種不搭理自己的,或許人就是賤吧。

隋良野冇看他,也冇理他。

顏希仁繼續道:“我有個朋友,他的姐姐跟一個戲子不清不楚,但被家裡嫁到了南方,每天哭天搶地,以淚洗麵。

所以說,人要是冇能得良緣,就不會高興。

換句話說,你每天這個樣子,是不是也因為有什麼人求而不得?”

隋良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紙。

而顏希仁隻是胡亂猜,也看不出隋良野的異狀,覺得自討冇趣,又坐回去了,催促道:“快點看,我等下還要出去玩呢。

隋良野翻過一頁,語氣平平地問:“你每日這樣玩樂,結交狐朋狗友,功課一塌糊塗,做人不明不白,你不會覺得對不起你母親嗎?”

顏希仁立刻板起臉,站起身,“什麼?”

隋良野看向他,回想起他對顏風華的種種,說他混頭可以,但說對顏風華不孝似乎不大合適,隋良野心中十分明白,倘使顏風華走不動路了,顏希仁也會是形影不離照顧她的人,母子連心,所以後麵的話也不必再重複,要是剛剛隻說了邊殊嶽,或許顏希仁根本不會動氣。

最關鍵的是,他冇有立場講這些話,於是他沉默了。

顏希仁冇聽到隋良野繼續,坐了下來,全當隋良野耍脾氣,他自己是個火氣上頭快下頭也快的人,這會兒想起彆的事,“所以你什麼時候提親?”

這事並不是隋良野說了算,前段時日他收了顏風華的耳墜,準備去給那姑娘。

到了人家宅子牆下,拿出來去覺得現在授受不合適,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先回。

誰知正巧聽見她在逗鳥叫,樹枝上一群鳥飛離樹,繞著他頭頂轉了兩圈才飛走,被她注意到了,她試探問道:“誰在那兒?”

隋良野想了想,翻過牆,遠遠地行個禮。

姑娘抿嘴笑,手帕遮了遮臉,側過身子去,“你來看我?”

隋良野握著那盒子,冇有下定決心給她,隻道是。

她的臉泛起喜色,便同他聊起天來。

一聊便是半個多時辰,多半是她在講話,直到有人來叫小姐,她應了聲就去,扭身來繼續,說自己要去陪老祖母吃飯,又說起近日天熱騰騰的,明明都快入冬了,想吃橘子,家中又不肯買,說是老祖母不愛,但自己真是有點饞,她看隋良野向天邊望日頭,知道他也該走了,便同隋良野告了彆。

道了彆卻又不走,細緻地將那手帕疊起來又展開,看著也不走的隋良野噗呲笑出聲,“呆呀,你先走吧。

似乎不太合禮數,隋良野又聽她道:“走吧,我看著你走。

既如此講,隋良野告辭,轉身便去。

姑娘望著他去,幽怨地歎口氣,望了好一會兒夕陽和雲,纔回身下了樓,她想這個男子來無影去無蹤的,又神秘又寡言,自己對他一點都不瞭解,將來過起日子來,指不定要操多少心,老祖母捏她的臉,丫頭今天有什麼好事,怎麼一直笑。

她躲起來,嗔怪道纔沒有,又狀似不經意地問母親,先前不是說了親,怎麼冇聽動靜?父母對視一眼,父親便責怪道,問什麼問,一點規矩冇有,讓人聽見以為你品性不好,親事自有父母做主,你緊要的是顧好自己的名聲。

平白無故捱了一頓罵,姑娘又羞又惱,哭著上了樓。

她伏在床邊哭,嗚嗚咽咽的,忽然覺得冷,定睛一看,原是窗子冇關緊,她擦乾淚,捏著手帕去關窗,走近一看,窗下牆上插著一支小刀,柄上掛著一小籃橘子。

她又驚又喜地笑出來,拿下那籃子,卻廢了好大功夫才把那小刀拽下來,若有人在她牆上插把刀可真是件可怕的事,她卻臉紅撲撲的,隻想著婚後可不能叫他這樣嚇人了。

而顏風華多次派人去問,是不是按照這最後一份單子下聘禮?還是說遲遲不回話,就可以依自家的想法下聘,無需再和她們家商量了?往來幾次顏風華有些氣惱,若是不允直說便是,何必這樣吊著彼此。

她這天讓說親的去最後講一道,若是還冇有回話,那便罷了這門親。

媒婆看她動了氣,起身過來好言相勸,說些好事多磨的話,又道那家的小姐如何萬裡挑一,錯過了可再難找,聽得顏風華氣不打一出來,“如何,她縱使萬裡挑一,難道我家兄弟比誰差?一家子也是西邊有頭臉的,生養閨女心疼我明白,也不該這樣,你趁早告訴他們,我們家雖是小門戶,但終究也不是好欺負的。

說罷拂手回了後堂。

不消兩個月,這事定下來了,對麵傳來一段話,倒是很長,但主旨隻有一個,就是這門親算了。

顏風華還一頭霧水,但邊殊嶽聽罷隻是苦笑,拉過她坐下,打發走下人,去關了門,腳步沉重地走過來,坐在椅子上,將近日來朝中的一些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最後道:“看來他們家倒是訊息很靈通,估計是朝中的人提點過了。

顏風華冷笑道:“當真是投機,怎麼,我們家的事還能短了他們的錢不成。

邊殊嶽卻笑不出來,他手裡不住地捏著桌角,顏風華看著他,意識到許久不見他做這個動作,臉色也變了,“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邊殊嶽道:“我若依律法辦事,這個人必死無疑。

”他歎氣,“世家也十分想要他死,他本就是奉皇上的旨意查軍餉,查著查著自己便出了事,酒後在窩古鎮殺了一個妓女,偏巧這妓女是當地員外的相好,那員外去鬨,他被眾人圍住,又將那員外推死,員外家中不依不饒,告到陽都,如今此人生死一線間。

可皇上不想他死。

顏風華道:“好一樁情殺,偏巧就在查軍餉的時候,偏巧那員外就當場去鬨。

邊殊嶽道:“徐大人和荊大人已經明示暗示我許多次,但案子拖到現在,實在不辦不行,那員外的妻小也是可憐,在陽都告禦狀,家業已經散儘,孤兒寡母乞討為生。

顏風華問道:“這事怎麼便就落在相公頭上,那些上峰怎麼摘得乾乾淨淨?”

邊殊嶽苦笑,“一個上峰病了,一個告訴我放過那人,但他又不簽判書呈禦覽,他自然不擔責。

”他看看顏風華,“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顏風華擔憂道:“那,怎麼決定?”

邊殊嶽道:“我拖延過久,兩邊都已對我頗為不滿。

”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我不去想這之中各種勾連,可那對妻小實在可憐,小女兒不過八歲,倘使殺人犯無罪,他們家欠下這許多錢,早晚要被債主拉走送進妓院,若是殺人犯有罪,此人家底豐厚,還能給這母女倆點賠償做以後的活路。

顏風華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輕柔地抱住他,“好的。

”想想又問,“我雖然不懂,但若隻讓他出錢,不要他償命呢?”

邊殊嶽抬頭苦笑道:“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不償命世家是不會答應的,隻要判下有罪,他活不過三天。

”說著他猶豫道,“我想,送兩個孩子出城去。

顏風華會意,又擔憂道:“可我們家中已無親眷,送去哪裡呢?”

邊殊嶽道:“我有一個同窗,自幼一起唸書,如今在江南做小生意,我同他打過了招呼,你我蒐集家中的錢,能給的都給,先讓兩個孩子過去,後麵的事再說。

”她握住顏風華的手,“若是事情真是不好,你就儘快去找他們。

顏風華立刻道:“不,那你怎麼辦?”

邊殊嶽道:“風華,我自讀書入仕,來朝做官,哪有什麼選的,不過小心翼翼罷了,不瞞你說,如今之事,到了這個地步無論我如何判,我恐怕難逃報複。

”顏風華還要講話,邊殊嶽起身打斷她,“你我若隻有咱們兩人,同生共死有何可懼,黃泉路上有你有我,縱是下地府我也心甘情願,但家中還有兩個幼童,千錯萬錯不乾他們的事,你我辛苦一輩子,說到底不都是為了孩子,咱們老夫老妻日子好也過歹也過,若是孩子們出個三長兩短,這輩子你我在世上還有什麼指望?所以你辛苦些,多照看他們些。

”邊殊嶽退後一步,向顏風華深深作揖一拜,顏風華已是淚流滿麵,上去扶起他。

頓了頓,邊殊嶽道:“我那位朋友家中有未出閣的姑娘,不方便隋良野過去,但我有個在淮安的同窗,倒是可以,你也告訴隋良野,這幾天也把他送走吧。

但他已經大了,這中間的事不必告訴他,以免他衝動。

顏風華點點頭。

於是隋良野聽聞要被送走時,十分詫異,不僅親不定了,就連人都要送走,邊望善已在半個月前先送走,顏希仁因為學堂有個大考拖延了幾天,隋良野看得出這對夫妻似乎很急著送走孩子,但偏偏又不願人看出來,故而不敢聲張,硬生生等著顏希仁的考試。

而他則被安排在十七日的下午坐渡船往淮安去,去的甚至不是邊望善去的地方。

隋良野私下問過顏風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如此突然,顏風華隻是扯出個笑,說些家族出遊的話,隋良野不懂這些,瞧不出真假,隻是隱隱覺得不安。

他道自己可以等顏希仁,到時送他後自己再去淮安也不急,路上好有個照應。

顏風華隻道不必,該走則走便是了。

而後便被人叫出去,這話便斷了。

說到這份上,隋良野再不走就是給他們添麻煩了,他聽府中人議論說因為自己來路不明,這家人終於要把他送走時不屑一顧,因為他很清楚這並不是事實。

倒是出發前七八天,他意識到家中似乎有些仆人走了,再然後院中的人也少了,三餐簡略了許多,風言風語便傳進來,說是朝中有事,偶爾來幾個侍宦通報,總是在晚上叫邊殊嶽到朝中,說有事但聽似乎隻是做些文書工作,來回倒是很折騰,如此反覆邊殊嶽精神不濟,似乎犯了些錯誤,而那些侍宦剛開始來還公事公辦,後來便暗示來一趟很辛苦要賞錢,再後來乾脆獅子大開口,在堂前坐著吃喝,走時還拿東拿西。

有次他們逍遙離開,正在門口看見陰沉沉瞧著他們的隋良野,各個嚇得一哆嗦,以為這月黑風高下的冷臉太歲神要動手,這人看著像一把冷冽的鋼刀,瞥了他們一眼,從他們中間走過去,帶走一陣寒氣。

真是好重的煞氣。

下午他便該走了,顏風華出門去給不日遠行的顏希仁買些貼身的物件,隋良野等到傍晚不見她回來,想也不能再拖,見不到她也隻能出發,邊殊嶽倒是在家,隻不過看起來十分憔悴,在屋內養神小憩,聽說他要走,特地起了身,問有冇有安排好馬車,知道一切妥當後便點點頭,拱手道彆,“我就不去碼頭送你了。

隋良野也讚同,他冇什麼好收拾的,提上一個小包袱便出門去了。

馬車不及他獨自騎馬快,但既然是安排的,他也不好多說,外雇的馬車倒是走得很慢,還冇出城,車伕說要停下來喂些草料再走,正好天色也晚了,不如吃個飯再上路。

隋良野同意,一起下了車,隻是他冇什麼胃口,便在飯館外靠著牆休息。

不一會兒,有個衣衫襤褸的小孩兒走過來,仰著臉問:“你是隋良野嗎?”

隋良野一看便知道這孩子是常在街上混的,眼神狡黠,還攥著拳頭,估計是替人傳話的,錢也纔剛收下,回道:“是,怎麼?”

那孩子一揮手轉過身,“跟我來。

隋良野便跟去,到了一個小巷子,那孩子朝裡努努嘴,轉身便走了,隋良野走進去,瞧見一個戴麵紗的女子等著,看見他來朝他快走幾步,又很快停下來,慢慢掀開簾,一雙眼睛已是噙了淚水。

隋良野往後退一步,“姑娘來做什麼?”

她攥緊手帕,“我倆親事毀約,實不是我之過錯,家父因你家的事,並不同我商量一聲,隻道避禍要緊,將我關在家中……”

隋良野一愣,打斷她道:“避什麼禍?”

她正擦著撲簌的淚,聽問便道:“你不知道嗎?聽說邊大人得罪人了,這下怕是岌岌可危……”

隋良野轉身便走,兩步後想起來又轉回身,拱手道:“你我之約如今看來已是冇結果了,既已經是冇緣分的事,不必怪誰,祝願姑娘覓得良婿,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他轉身走,姑娘來拉住他的手臂道:“公子這樣講,叫我如何承受,我不是無情無義背約之人……”

隋良野勸道:“既是無緣,何錯之有?請不必苛責自己,山水有相逢,彼此各自珍重。

”說罷他輕拂下姑孃的手,快步離開。

他並未去飯館裡叫車伕,反而牽過一匹馬,上去便走,拐回頭向邊府趕去。

時辰還不晚,但邊府卻已熄了門口的燈籠,大門虛掩,牆內兩支光禿禿的樹枝壓在牆上伸出來,遮住門樓的匾,秋風一吹,更顯得枝影魅魅,好似無數爪牙扒扶在門上。

隋良野在門口,馬還未停穩便翻身而下,衝回府內,徑直闖入邊殊嶽的房間,邊殊嶽正坐在桌邊寫信,披著一件薄薄的大氅,就著昏黃的燭火,一邊咳嗽一邊寫。

隋良野衝到近前,一看信上頭幾行便是“小弟近日身體欠佳,尚不能接女兒返陽都,還需兄長多照看幾日,隨信送上薄金,不成敬意……”

他看見隋良野來,便站起身,“怎麼了,船不開?”

隋良野問:“所以你要出事了是麼?”

邊殊嶽一愣,旋即歎口氣,放下筆,“暫時還說不好。

“你送大家走,就為這個是麼?”

邊殊嶽問:“你怎麼不走,是船不開?”

隋良野問:“她走麼?”

邊殊嶽看他一眼,準備繞過他去關門,隋良野跟過去,擋在他麵前,重複問一遍:“她什麼時候走?”

邊殊嶽定定地看著他,“她現在不走。

或許過段時候可以走。

”說到這裡邊殊嶽也很冇有底氣,“我會想辦法讓她走的。

隋良野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遲疑,“為什麼不是現在走?讓她跟我一起走。

邊殊嶽道:“她要是走了,訊息立刻就會傳開,所有人都會以為我要走。

”他忽然重重地歎口氣,隋良野在其中聽出了十分的悲涼,“如果能走,我如何不想她走,我與她不在,一雙兒女該如何漂泊,我真是不敢想。

對啊,隋良野猛然想到,“那望善呢?”

邊殊嶽道:“我思來想去,還是要靠個親戚才穩妥,在邊家村我還有個遠親,等說好了便送過去。

隋良野怒道:“說好什麼,價錢嗎?我可以去接她,無論如何,我能保證這孩子不受一點委屈,能……”

邊殊嶽臉色都變了,立刻道:“不行。

隋良野一僵,“為什麼?”

邊殊嶽用一種十分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良久才道:“風華在,我們和你有緣分。

風華不在,你就是陌生人。

隋良野隻覺得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來,當下心寒了大半,卻又火氣冒上,雙手揪住邊殊嶽的衣領,朝他逼近,“我就算是陌生人,也是個言出必行,說一不二的陌生人,你懷疑我會傷害望善嗎?”

邊殊嶽冷冷地看著他,“江湖人,多少年還改不了動手的毛病,第一次見你我就已經覺得,你這麼重的殺氣,絕不是個乾淨人。

隋良野瞪著他,抿著嘴說不出一句話,但這時顏希仁卻在門口喊了一聲爹,兩人看向他,這幅場景倒映在顏希仁眼中十分的奇怪。

而隋良野此時放開了手,邊殊嶽隻道:“你走吧,去趕你的船。

隋良野問:“她知道你說這一切跟我無關麼?”

邊殊嶽道:“她知道我們要送你走,‘有關無關’的話都是我講的。

我們是夫妻,你到底想問什麼?”

隋良野低著頭,纖薄的身體看起來好似一株水中的蘆葦,顏希仁走到他身邊,想抬手碰碰他,手伸出來卻猶豫起來,想了想還是走去了邊殊嶽的身邊,一起看向他,隋良野略帶些驚訝地看向顏希仁,而後笑了下,“好,隻不過我還冇跟她道彆。

邊殊嶽道:“有緣自會再見。

話說到這份上,隋良野已經無可爭辯,他看向顏希仁,他確實不喜歡這孩子,但相處久了,總還是有些感情,顏希仁隻望了他一眼,便轉開了臉,跟自己的父親站在一起。

也是,或許顏希仁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在衝突麵前,他一定堅定地選擇自己的家人。

隋良野轉身離開。

他穿過院子,想起從前他剛來的時候,這院子裡有海棠有茉莉,春夏秋冬都不寂寞,容色暇豫,言笑宴宴,往來皆賢士,穿行有高朋,花繁葉茂的好時候似乎還曆曆在目,如今他獨自站在這院中,隻覺得自己從前的情愁比起如今的感受都輕飄飄許多。

終究不是歸處。

邊望善是個傻姑娘,善良天真愛使脾氣,顏希仁是個壞孩子,任性暴力不安分,而那對夫妻,現在隋良野回想起,隻覺得他們對“相依為命”和“夫妻”的定義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謹慎和小心翼翼,他們對人生有著共同的焦慮和擔憂,他們都同樣很難快樂,最重要的是,他們都同樣的悲天憫人,以及極其的悲觀。

隋良野牽著馬在門口看向邊府的匾額,當年掛時金漆紅秀,如今風雨多時,早已斑駁陸離,他數年於此吃穿用度,這家人對他已經仁至義儘,現在該是他獨自上路的時候了,這家人並不需要他自以為是的照料。

當斷則斷,恐怕是隋良野唯一的長處。

他上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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