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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茉娘有苦說不出
天剛矇矇亮，深山裡的霧氣還沒散，冷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茉娘強撐著爬起來，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破碎的衣衫胡亂裹在身上，遮不住滿身的傷痕。
她不敢在院裡多待，怕撞見陳阿姆那張陰鷙的臉，揣著一顆慌到極致的心，攥著個破竹籃，一瘸一拐往後山走去。
她要去摘山楂，更藏著一個不敢對人說的念頭。
昨夜那場屈辱，她怕自己懷上孽種，那纔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後山的山楂樹長在陡坡上，紅果掛在枝頭，茉娘卻無心採摘，蹲在樹底下，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心裡又怕又急，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正慌神間，遠處走來一個拄著竹柺杖、頭髮全白的老婆婆，是村裡獨居的李阿婆，平日裡偶爾會進山采草藥，茉娘曾見過她幾回。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茉娘顧不上渾身的疼痛，跌跌撞撞跑過去，“噗通”一聲跪在李阿婆麵前，死死拉住她的褲腳。
“阿婆，阿婆求求汝，救救涯！”茉娘聲音嘶啞，帶著哭腔，頭埋得極低，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李阿婆被她嚇了一跳，停下腳步，皺著眉打量著衣衫淩亂、滿臉淚痕的她：“細妹子，汝這是做麼個？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茉娘死死不肯起身，眼淚砸在地上，聲音壓得極低，滿是哀求：“阿婆，涯……涯怕是有身孕了，汝能不能幫涯買點打胎葯？涯不能生，涯真的不能生啊！”
這話一出口，茉娘渾身都在顫，這是她藏在心底最不堪的秘密，是她最後的求生欲，她隻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眼前這個老婆婆身上。
誰知李阿婆聽完，臉色驟變，猛地往後縮了縮腳，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眼神裡滿是嫌棄與忌諱，嘴裡連連唸叨：“哎呀！汝這細妹子，怎敢說這般胡話！打胎是傷天害理的事，涯可不敢碰，萬萬不敢！”
“阿婆！”茉娘急得眼淚直流，死死拽著她的褲腳不肯放，“涯是被逼的，涯沒辦法啊，求汝可憐可憐涯，就幫涯這一回，涯給汝做牛做馬都行！”
“放開！快放開！”李阿婆用力甩開她的手，語氣變得嚴厲，“汝這女子心思不正，這種忤逆天理的事，涯絕不會幫！汝好自為之！”
說完，李阿婆再也不看她一眼，拄著柺杖，轉身就往村裡的方向快步走去，嘴裡還絮絮叨叨，滿是不滿。
茉娘癱坐在地上，看著李阿婆離去的背影，心一點點沉到穀底，渾身冰涼。
她以為自己藏得極好，以為能求得一絲生機，卻萬萬沒想到，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村裡就炸開了鍋。
李阿婆一進村子，逢人就說，聲音扯得老大，生怕旁人聽不見：“你們知不知道？那個陳家買來的等郎妹茉娘，竟想著買打胎葯，真是不知廉恥，傷風敗俗啊！”
“真的假的？這女子看著老老實實，怎敢做這等事？”路過的村民湊過來，滿臉好奇地追問。
“哪能有假！涯剛在山裡親眼所見，她跪在涯麵前苦苦哀求，要涯幫她買打胎葯，真是造孽哦！”李阿婆說得唾沫橫飛，添油加醋，把茉孃的哀求說得不堪入耳，“一個等郎妹，年紀輕輕就想這等歪門邪道，以後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嘞！”
一時間，閑言碎語像深山裡的狂風，瞬間刮遍了整個村子。
“怪不得最近看著怪怪的，原來幹了見不得人的事”
“等郎妹就是低賤，一點規矩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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