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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陳家柴房的破門被風颳得吱呀作響，茉娘縮在草堆裡，正抱著膝蓋打盹。
白日裡劈柴、挑水、餵豬，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舊傷被夜風一吹，疼得她輾轉難眠，剛闔眼沒多久，就聽見院門外傳來淩亂的腳步聲，混著濃重的酒氣，一步步朝柴房逼近。
她心頭一緊，慌忙坐起身，就見柴房那扇破舊的木門被猛地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踉蹌著闖了進來。
是周逐霄。
他一身青色長衫皺得不成樣子，髮絲淩亂，渾身裹著刺鼻的酒氣，平日裡清明銳利的眼眸此刻布滿紅血絲，腳步虛浮，顯然是喝得酩酊大醉。
茉娘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縮，緊緊攥住身上破舊的衣衫，聲音發顫：“周公子，你……你怎的來了？”
周逐霄醉眼朦朧，目光死死鎖定在她身上，喉結劇烈滾動，連日來的思念、悔恨、無力，盡數被酒精點燃，燒得他失去了理智。
他一步步逼近，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酒氣：“茉娘……涯嘅茉娘……”
“你莫過來！”茉娘慌得連連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土牆，再也無路可退，她用客家話急聲阻攔，“男女授受不親，你快出去！被人瞧見，涯就活不成了！”
他卻像是沒聽見，伸手就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掌心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放手！你放開涯！”茉娘拚命掙紮，小手胡亂拍打，可她本就瘦弱，哪裡掙得過高大的周逐霄，淚水瞬間湧滿眼眶，“周逐霄，你醒醒！你唔好這樣！”
連日來的刻意躲避、狠心疏離，在這醉酒的失控麵前，瞬間潰不成軍。
他看著她滿是淚痕的小臉，看著她滿身的傷痕，心底的疼與瘋癲交織，再也壓抑不住。
“涯唔放手！”他紅著眼嘶吼，酒氣撲麵而來，俯身逼近她，“涯日日想你，念你，看著你躲著涯，涯心好痛……那日涯講嘅全是假話，涯心悅你，一直都心悅你啊！”
茉娘渾身發抖，淚水滾落，拚命偏過頭：“你醉了！你完全醉了！快醒醒，離開呢度！”
“涯沒醉！”他單手按住她的肩頭，將她困在牆角，另一隻手不受控製地想去扯她的衣襟，眼底的理智被慾望和痛苦吞噬，“涯要帶你走，今日就帶你走，誰都攔唔到！”
衣衫被扯動的瞬間，茉娘嚇得魂飛魄散，用盡全身力氣掙紮，哭喊著用客家話哀求：“不要！周逐霄，你莫這樣！你會毀咗涯的！”
“涯唔會毀你，涯隻想護著你，隻想同你在一起……”他神誌不清，動作愈發失控，滾燙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頸間。
茉娘嚇得渾身冰涼，絕望感瞬間將她淹沒，她猛地偏頭，狠狠咬在他攥著自己的手臂上，用盡全身力氣，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瀰漫。
“唔！”周逐霄吃痛，悶哼一聲，動作驟然一頓。
劇痛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他低頭看著懷裡渾身顫抖、淚流滿麵的女子，看著她眼底極致的恐懼與絕望，再看向自己失控的手，瞳孔驟然收縮。
他……他在做什麼？
周逐霄猛地後退幾步，踉蹌著摔倒在地上，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眼底的醉意瞬間消散大半，隻剩下滔天的悔恨與恐懼。
“茉娘……對唔住……涯錯了……”他聲音發顫，滿臉慌亂，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涯不是故意的，涯醉了，涯失心瘋了……”
茉娘蜷縮在牆角，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衫，哭得渾身發抖，眼神裡滿是後怕與疏離，看著他的目光，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走……”她哽咽著，一字一頓，客家話裡帶著無盡的寒意，“你立即走！以後再也唔好來見涯，就當……就當從未認識過！”
周逐霄看著她破碎的模樣，心如刀絞，他想上前道歉，想觸碰她安撫她，可看著她防備的眼神，終究不敢再靠近半步。
他撐著地麵，狼狽地站起身，一步步後退，看著縮在牆角的茉娘，滿心都是自責：“茉娘，涯發誓，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再也不會傷你分毫……你信涯一次，好不好？”
茉娘隻是低著頭，死死咬著唇，一言不發，淚水無聲滑落，打濕了破舊的衣衫。
周逐霄再也無顏停留，攥緊了那雙差點犯錯的手，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出柴房，消失在沉沉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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