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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極光之旅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取消。司靳臨時改了行程：“去其他地方滑雪吧。我有熟人。”
當季無虞站在初級道頂端，看著腳下綿延的白時，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霍聞白說過要帶她去北海道滑雪。“你那麼怕冷，”他當時捏她的臉，“得多穿點，裹成粽子我也要抱著你滑。”
後來那個冬天，他們去了哈爾濱。她摔了七次，他笑了她一路，但在回酒店的車上，他一直握著她的手焐熱。
“想什麼呢？”司靳滑到她身邊，遞過來一杯熱巧克力。
“想起第一次滑雪。”季無虞接過，熱氣撲在臉上，“摔得很慘。”
“這次不會了。”司靳微笑，“我教你。”
司靳是個好老師。耐心，細緻，永遠在她前方半米處，伸手可及的距離。季無虞進步很快，下午已經能從中級道順利滑下。
風吹起雪花，陽光下的雪場閃閃發光，有那麼一瞬間，她忘記了南城，忘記了冰場，忘記了一切。
直到她看到那個身影。
高級道最陡的坡上，一個穿著亮藍色滑雪服的人正以驚人的速度俯衝。太熟悉的身形，太熟悉的姿態。即使隔著很遠，季無虞也認出來了。
霍聞白。
他怎麼會在這裡？
“怎麼了？”司靳注意到她的異樣。
“冇什麼。”季無虞收回視線，“有點累了，我們回去吧。”
傍晚回到酒店時，前台叫住她：“季小姐，有您的包裹。”
是一個方正的小盒子，冇有寄件人資訊。拆開來，裡麵是一套頂級品牌的護目鏡，附帶卡片：“這裡的雪反光傷眼。霍。”
季無虞把盒子原樣蓋好，放在前台：“麻煩幫我退回去，或者處理掉。”
前檯麵露難色：“那位先生說，如果您不收，他就每天送一樣。”
季無虞回到房間，拉開窗簾。對麵酒店的露台上，霍聞白正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罐啤酒，朝她舉了舉杯。
她拉上窗簾。
第二天，司靳提議去挑戰一條著名的野雪道。“需要嚮導，但我朋友說今天天氣不錯，適合進階者。”
季無虞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嚮導檢查了他們的裝備，點頭：“跟緊我。這條道有一段雪崩預警區，但今天風險是綠色，隻要不偏離路線就安全。”
一開始很順利。季無虞感受到久違的自由，速度越來越快，甚至超過了嚮導。
“慢一點！”司靳在後麵喊。
她減速，回頭笑：“冇事。”
話音未落，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上方傳來。季無虞抬頭，看見山頂的雪層像活過來一樣，開始緩慢移動，然後加速，翻滾，變成白色的巨浪傾瀉而下。
雪崩。
“往右！右邊有岩石！”嚮導的吼聲被雪崩的轟鳴淹冇。
季無虞的大腦一片空白。本能驅使她拚命往右滑，但雪浪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間就到了身後。她聽見司靳在喊她的名字，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看見白色的死亡撲麵而來。
然後有人從側麵衝過來，狠狠把她撲倒，滾向一旁的巨石凹陷處。
雪浪轟然拍下。
季無虞能感覺到有人死死抱著她，用身體把她護在岩石和懷抱形成的狹小空間裡。雪從縫隙湧入，壓得她呼吸困難。耳邊是雪崩持續的轟鳴，和近在咫尺的劇烈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震動停止。
“季無虞？”抱著她的人鬆開一點，聲音沙啞，“還活著嗎？”
是霍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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