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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k國大學冬季運動會，業餘冰球聯賽被安排在週末。季無虞負責其中三場比賽的現場報道和資料整理。分組表發下來時，她看到“留學生聯隊”的名單裡，霍聞白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是故意的。她知道。
比賽那天，冰場看台上坐滿了人。季無虞坐在媒體席。她的搭檔是個男生，正興奮地介紹雙方隊員：“23號球員值得關注，他叫霍聞白，據說是職業選手”
比賽開始。霍聞白的狀態明顯不對，太急了。開場三分鐘就兩次犯規，被罰時兩分鐘。他在受罰席上坐著，眼睛卻一直看向媒體席的方向。
第二節，霍聞白終於找回節奏，一次漂亮的單刀突破，晃過守門員，球應聲入網。看台上的歡呼幾乎掀翻屋頂。
他滑向場邊慶祝，經過媒體席時突然抬頭，準確找到她的位置，用冰球杆在冰麵上劃出一道弧線。
那是他以前每次進球後對她做的動作。
第三節還剩五分鐘，落後一分。霍聞白帶球突破，對方兩個後衛夾擊而來。衝撞的瞬間，有人抬起了球杆。
“砰！”
霍聞白向後仰倒，頭部重重磕在冰麵上。裁判吹停比賽，隊醫衝上場。
“看起來是眉骨撞破了，”搭檔說，“血流得不少噢，他站起來了，堅持要打完比賽。”
冰麵上，霍聞白推開隊醫，搖搖晃晃站起來。鮮血從眉骨處湧出，順著臉頰往下淌，染紅了半張臉和白色護頸。
比賽繼續。霍聞白的視野明顯受影響，動作遲緩。終場哨響，霍聞白第一次輸了。
臨時醫療點裡，隊醫正在給霍聞白清洗傷口。“需要縫針，”醫生說，“最好去醫院。”
“這裡不能縫嗎？”霍聞白問，眼睛卻看著門口。
“設備不夠”
“我來吧。”季無虞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急救箱，“我以前在南城醫院急診科做過誌願者。”
帳篷裡瞬間安靜。隊醫看看她，又看看霍聞白，識趣地退了出去。
季無虞戴上一次性手套，動作利落。霍聞白坐在簡易病床上，看著她消毒、準備縫合線。
“會留疤。”她說。
“挺好。”霍聞白笑了，牽扯到傷口又倒抽一口冷氣，“算是紀念。”
“紀念什麼？”
“紀念我活該。”
季無虞冇接話，縫到第五針時，霍聞白突然問：“你還記得我第一道疤在哪裡嗎？”
季無虞當然記得。在他右手肘內側，滑冰摔的，縫了七針。那時她小心翼翼給他換藥，他說：“冇事，男人有點疤才帥。”然後趁她不注意偷親她。
“不記得了。”但是她說。
霍聞白看著她低垂的睫毛，輕聲說：“在右手肘。你當時還哭了，說要是留疤了怎麼辦。”
最後一針收尾，打結，剪線。季無虞退後一步，摘下染血的手套：“好了。三天不能碰水，一週後拆線。建議去醫院打破傷風。”
“季無虞，”他叫住準備離開的她，“如果今天我真的傷得很重，比如腦震盪，或者腿斷了，你會不會稍微原諒我一點？”
季無虞停在門口，冇有回頭：“傷口會癒合。有些東西不會。”
她掀開簾子走出去。
霍聞白抬手摸了摸額頭上新鮮的縫合線，突然低低地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混著血汙一起流下來。
隊醫進來時嚇了一跳：“霍先生，你”
“冇事。”霍聞白抹了把臉，站起來，“謝謝。醫藥費多少？”
“剛纔那位小姐已經付過了。”隊醫說，“她還留了這個。”
是一張摺疊的紙條。霍聞白打開，上麵是季無虞清秀的字跡：
“破傷風已打。費用是上次你多買裝備的退款。兩清。”
兩清。
霍聞白捏著那張紙條，青筋暴起。帳篷外傳來學生們離場的喧鬨聲，慶祝聲，笑聲。世界那麼熱鬨，隻有他這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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