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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在平穩地行駛，車廂內安靜得隻能聽到微弱的風聲。
李知予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壓在心頭四年的巨石，終於在此刻徹底粉碎。
“想哭就哭出來吧。”
身旁的陸硯辭遞過來一張紙巾，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溫和。
李知予睜開眼，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輕輕搖了搖頭。
“陸總，我早就不想哭了。”
“那晚在出租屋裡，看到格式化硬盤的那一刻，我的眼淚就已經流乾了。”
她轉過頭，眼神清明而堅韌。
“我現在隻想知道，許諾的公司，還能撐幾天？”
陸硯辭微微挑眉，將一份平板電腦遞給她。
“你剛剛在酒會上甩出侵權訴訟的時候，我讓人同步把訊息放給了財經媒體。”
“現在，許諾公司的股價在場外交易市場已經跌成了廢紙。”
“那些被宋盼盼捲走預付款的南方代工廠，已經聯合向經偵報案了。”
“許諾作為法人，不僅揹著一億的侵權賠償，還有涉嫌合同詐騙的刑事責任。”
陸硯辭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
“撐幾天？他今晚可能都過不去了。”
事實正如陸硯辭所料。
酒店大廳裡的鬨劇結束後，許諾和宋盼盼直接被趕來的警察帶走了。
警車呼嘯而至的時候，許諾還在死死掐著宋盼盼的脖子，雙眼通紅地吼著要殺了她。
宋盼盼則像個潑婦一樣，用尖利的指甲抓花了許諾的臉。
兩人在警車裡還在互相對罵，互相推諉。
“警察同誌，是她！是她挪用公款，騙了代工廠的錢！跟我沒關係！”
許諾帶著手銬，拚命地向警察解釋。
“放屁！許諾，你是法人，合同是你簽的字！你纔是主謀！”
宋盼盼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惡毒。
曾經在聚光燈下說著“冇有她就冇有今天的我”的合夥人，如今成了恨不得將對方抽筋扒皮的仇人。
審訊室裡刺眼的白熾燈，照亮了許諾臉上縱橫交錯的血道子。
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聽著警察一條一條念著他的罪名。
侵權、商業詐騙、偷稅漏稅
每一項，都足以讓他在監獄裡待上好幾年。
“我完了”
他雙手抱頭，痛苦地嗚咽出聲。
在看守所的第一個夜晚，許諾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又回到了四年前那個漏雨的地下室。
李知予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泡麪，小心翼翼地挑出裡麵僅有的幾塊火腿腸，放進他的碗裡。
“許諾，快吃，吃飽了明天纔有力氣去見客戶。”
她笑得很甜，眼睛裡彷彿有星星。
許諾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她的臉。
“知予”
手指觸碰到的瞬間，畫麵轟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李知予在酒會上冷漠如冰的眼神。
“許諾，你的報應來了。”
許諾在黑暗中驚醒，渾身冷汗。
他看著鐵窗外慘白的月光，眼淚不受控製地決堤。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
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可以在家洗衣做飯的女人。
他失去的，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無論他貧窮還是富有，都願意毫無保留將後背交給他的人。
是他親手，用傲慢、虛偽和背叛，殺死了那個滿眼都是他的李知予。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許諾經曆了人生最黑暗的時期。
公司破產清算，資不抵債。
宋盼盼因為涉嫌钜額詐騙，被正式批捕。
而許諾，雖然因為證據不足逃脫了刑事責任，但他名下的所有資產被強製執行，還背上了幾千萬的钜額債務。
他成了真正的過街老鼠。
從看守所出來的那天，下著大雨。
許諾穿著那件破舊的襯衫，站在街頭，茫然四顧。
口袋裡隻有幾十塊錢，他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吃不起。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了一棟寫字樓下。
這是cy科技的總部。
他站在馬路對麵的屋簷下，渾身濕透，像一條喪家之犬，死死盯著那扇旋轉玻璃門。
他想見她。
哪怕隻是看一眼。
不知道站了多久，雨勢漸漸小了。
玻璃門被推開。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撐起黑傘。
李知予穿著一身卡其色的風衣，踩著高跟鞋，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身邊並肩走著的，是身形高大挺拔的陸硯辭。
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麼，李知予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的笑容。
許諾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痛得無法呼吸。
他發瘋一樣衝進雨裡，穿過馬路，跌跌撞撞地朝他們跑去。
“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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