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後的日子,平靜得可怕。
蕭珩解開了我的鐵鏈,但未央宮依然重兵把守。
他開始上朝了。
每天下朝回來,他都會帶一枝花,或者一個小玩意兒。
像是討好,又像是贖罪。
我不理他。
我就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天。
直到那一天,平靜被打破了。
太後動手了。
林月奴的死,成了導火索。
太後一黨指責皇帝被妖女迷惑,濫殺無辜,德不配位。
聯合了三位藩王,舉兵清君側。
兵臨城下。
皇宮亂成了一鍋粥。
宮女太監們四處逃竄。
蕭珩衝進未央宮的時候,渾身是血。
他手裡提著劍,臉上帶著我不曾見過的慌亂。
“阿綰,跟我走。”
他不容分說,拉起我就跑。
不是往宮外跑。
是往那條密道跑。
“三哥在外麵接應你。”
“隻要出了城,就去嶺南。”
“那裡安全,冇人能動你。”
他把我推到密道口,把通關令牌塞進我手裡。
“那你呢?”
蕭珩笑了笑。
他伸手,幫我理了理鬢角的碎髮。
“朕是皇帝,不能走。”
“朕若是走了,這京城的百姓就要遭殃。”
“太後那個老妖婆,心狠手辣,她若掌權,必定生靈塗炭。”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龍椅上。
這是他的驕傲。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他很陌生,又很熟悉。
他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帝王。
也是那個曾許諾我一生一世的少年郎。
“快走!”
他猛地推了我一把,按下了機關。
石門緩緩合上。
我透過縫隙,看見他轉身的背影。
決絕,孤寂。
“蕭珩!”
我拍打著石門,大聲喊他的名字。
可是冇人迴應。
隻有外麵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我在密道裡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看見了光亮。
出口處,謝辭帶著幾個人焦急地等著。
“阿綰!快!”
謝辭拉過我,就要往馬車上送。
我甩開了他的手。
“我不走。”
謝辭急了。
“你說什麼胡話!陛下拚死送你出來,難道你要回去送死嗎?”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的皇宮。
那裡有我愛過、恨過、糾纏了兩輩子的男人。
三年前,我是一個人在那裡孤獨死去的。
我不想讓他也嘗一遍那種滋味。
“三哥,把兵符給我。”
我伸出手。
謝辭愣住了:“什麼兵符?”
“父親留給你的,謝家死士的兵符。”
我知道父親肯定留了後手。
謝家百年世家,怎麼可能真的毫無反擊之力。
謝辭猶豫了片刻,最終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玄鐵令。
“阿綰,你想好了?”
“那是去送死。”
我握緊兵符,翻身上馬。
我回頭,衝謝辭笑了一下。
“三哥,保重。”
“謝家不能絕,但我也不能負了他這份情。”
哪怕是孽緣。
也要做個了斷。
我帶著八百謝家死士,殺回了皇宮。
我是謝綰。
是將門虎女。
我的騎射,不比任何男兒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