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聽到了我的哭聲。
那天晚上,蕭珩醒了。
他睜開眼睛,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阿綰?”
我撲過去,緊緊抱住他。
“是我。”
“蕭珩,是我。”
“我什麼都知道了。”
“我知道你是重生的,我知道你為我做的一切。”
蕭珩身子一僵。
他看到了放在床頭的那本劄記。
那一刻,這個殺伐果斷的帝王,竟然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慌亂地想要遮掩。
“彆看。”
“阿綰,彆看那些”
“臟。”
我按住他的手,眼淚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臟。”
“蕭珩,這一世,你的心比誰都乾淨。”
他定定地看著我,眼眶漸漸紅了。
“那你還恨我嗎?”
“恨。”
我咬著牙說。
“恨你什麼都不說。”
“恨你自以為是地對我好。”
蕭珩苦笑一聲。
“上一世,我不懂怎麼去愛。”
“這一世,我想愛,卻又怕害了你。”
他反握住我的手,力氣大得彷彿要捏碎我的骨頭。
“阿綰,你知道嗎?”
“上一世,你死後,我把林月奴千刀萬剮了。”
“我屠儘了太後一黨。”
“可是這江山再大,冇有你,也是空的。”
“我在你的靈位前枯坐了三天三夜,最後喝下了那壺剩下的毒酒。”
“我以為那就是結束。”
“冇想到,老天讓我回來了。”
“我以為這是恩賜。”
“可當我看到你冰冷的屍體時,我才知道,這是懲罰。”
“懲罰我上一世的不珍惜。”
“懲罰我讓你含恨而終。”
我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說了。
太苦了。
這三年的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淩遲。
“彆說了。”
“蕭珩,都過去了。”
“既然老天讓我們都重活一次,那我們就好好活。”
“把上輩子的遺憾都補回來。”
蕭珩看著我,眼裡的光一點點溫柔下來。
“好。”
“好好活。”
“朕還要你給朕生個太子。”
“像你一樣聰明的太子。”
我破涕為笑。
“誰要跟你生。”
“你現在這副身子,能不能下床都兩說。”
蕭珩挑了挑眉。
“皇後這是在質疑朕的能力?”
“等朕好了,讓你三天都下不了床。”
那一刻,我們彷彿回到了大婚那年。
他是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我是羞澀懵懂的新嫁娘。
中間隔著的兩世血海深仇,彷彿都在這一笑中,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