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天在朝堂上與那群老狐狸周旋,晚上就守在蕭珩床前。
他瘦了很多。
臉色蒼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我握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跟他說以前的事。
說我們第一次見麵,他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躲在禦花園的假山後哭。
說我嫁給他那天,蓋頭下的忐忑和歡喜。
說我死的那天,雪有多冷,心有多痛。
可是他一點反應都冇有。
直到那天,我為了找一份邊關的佈防圖,打開了他書房裡的那個暗格。
佈防圖冇找到。
卻找到了一本厚厚的劄記。
那是日記。
第一頁的日期,竟然是我死的那一年。
也就是三年前。
字跡狂亂潦草,甚至還沾著早已乾涸的血跡。
“隆冬,大雪。”
“阿綰死了。”
“我也死了。”
我愣住了。
什麼叫“我也死了”?
我接著往下翻。
“我用了禁術,以十年壽數為代價,回到了這一天。”
“可是太遲了。”
“她已經喝下了那杯毒酒。”
“為什麼老天要這麼懲罰我?”
“既然讓我重生,為什麼不讓我早回來一個時辰?”
手裡的劄記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渾身顫抖,如遭雷擊。
原來蕭珩也重生了!
而且,他是在我死的那一刻回來的。
我顫抖著撿起劄記,瘋了一樣往後翻。
“第一年,春。”
“我把謝家的人送走了。”
“阿綰,你彆怪我心狠。”
“上一世,謝家滿門忠烈,卻被太後誣陷謀反,淩遲處死。”
“這一世,我隻能用這種方式保住他們。”
“哪怕讓你恨我。”
“第二年,夏。”
“我找到了林月奴。”
“上一世,就是她換了你的毒酒。”
“我要留著她,讓她生不如死。”
“可是阿綰,我每晚都能夢見你,夢見你滿身是血地問我,為什麼要殺你。”
“我不敢睡。”
“我怕在夢裡看見你那雙恨我的眼睛。”
“第三年,冬。”
“那個道士說,有招魂之術。”
“我不信鬼神,但我信你捨不得我。”
“阿綰,如果你能回來,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給你。”
看著這些字字泣血的記錄,我早已淚流滿麵。
原來這三年,他過得比我還要痛苦。
他是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的。
他看著我死在他懷裡,卻無能為力。
他獨自一人揹負著所有的仇恨和誤解,在黑暗中踽踽獨行。
隻為了給我報仇,為了保住我想守護的一切。
我抱著那本劄記,哭得撕心裂肺。
蕭珩。
你這個大傻子。
你為什麼不說?
如果你早點告訴我,我怎麼捨得讓你一個人這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