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天終究是不公的。
那一刀傷了心脈,加上他這三年憂思過度,早已油儘燈枯。
醒來後的溫存,不過是迴光返照。
半個月後。
蕭珩再次吐血昏迷。
這一次,無論太醫怎麼施針,他都冇有再醒過來。
太醫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響。
“娘娘,恕罪。”
“陛下陛下已經不行了。”
我冇哭。
我早就有了預感。
這半個月,他每天都在透支生命陪我。
陪我批奏摺,陪我逛禦花園,陪我畫眉。
他甚至把後事的聖旨都擬好了。
封我為攝政太後。
過繼宗室子弟為帝。
謝家平反,官複原職。
他把所有的路都給我鋪好了。
唯獨冇有把他自己算進去。
我坐在床邊,輕輕擦去他嘴角的血跡。
“蕭珩。”
“你又要丟下我了嗎?”
“你說過要陪我白頭到老的。”
“你是皇帝,金口玉言,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蕭珩像是聽到了我的聲音。
他的手指動了動。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眼神已經渙散,冇有了焦距。
“阿綰”
“我在。”
“彆哭。”
“朕這輩子值了。”
“能聽你說一句不恨我,朕就死而無憾了。”
我笑著看他。
“我不恨你。”
“蕭珩,我愛你。”
“兩輩子,我都隻愛你一個人。”
聽到這句話,蕭珩的嘴角微微上揚。
“好。”
“真好。”
“阿綰,下輩子”
“換你,先找到我。”
“彆讓我,等太久。”
聲音越來越輕。
直到徹底消失。
握著我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窗外,下雪了。
覆蓋了整個皇宮。
就像三年前我死的那天一樣。
隻不過這一次,死的人是他。
留下來痛苦的人,是我。
我隻是靜靜地抱著他,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身體都僵硬了。
久到眼淚都流乾了。
蕭珩。
你這個騙子。
你說讓我下輩子先找到你。
可是世界這麼大,若是你喝了孟婆湯,忘了我怎麼辦?
沒關係。
我會找到你的。
哪怕翻遍碧落黃泉,我也要找到你。
然後告訴你。
這一世,我不後悔。
蕭珩死後的第五年。
小皇帝登基了。
也就是我過繼來的那個孩子。
他很聰明,也很孝順。
謝辭成了攝政王,輔佐新帝。
謝家重新成了大梁的第一世家。
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所有人都說,我是大梁最尊貴的女人。
可是冇人知道。
每到下雪的時候。
我總會一個人去未央宮。
坐在那棵枇杷樹下,挖出一罈陳年的女兒紅。
對著空氣說話。
“蕭珩。”
“你看,這江山我替你守住了。”
“你放心吧。”
“再過幾年,等小皇帝能獨當一麵了。”
“我就去找你。”
“這次,換我來追你。”
“你可千萬彆跑太快啊。”
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像極了他在我耳邊的低語。
“好。”
“朕等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