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玄謹遵吩咐,目不斜視,步履規矩,既不加快,也不逗留,一副謹遵命令、安分守己的模樣。他知道,這種地方處處都是眼睛,任何一絲異常都可能被記下。
行至一處被禁製遮掩的偏僻山洞附近時,一陣極低微、卻異常清晰的對話聲,突然從禁製縫隙之中飄了出來,落入蘇玄耳中。
他腳步微頓,心中瞭然——此處絕非普通庫房,而是少宗主一脈的絕密私地。
以他如今的耳力與靈力感知,隻需稍稍凝神,便能將洞內對話、氣息、人數聽得一清二楚,甚至能以靈力穿透禁製,看清內部景象。那禁製雖強,卻並非無隙可乘,以他太初清微道痕的玄妙,想窺探一二,並非難事。
換做旁人,得知如此重大機密,必定心跳加速,暗中窺探,試圖掌握更多把柄與籌碼,以此攀附更高枝,或是換取更多利益。
但蘇玄冇有。
他非但冇有凝神細聽,冇有釋放靈力探查,反而在察覺對話的瞬間,立刻將注意力收回,刻意垂下目光,放緩呼吸,將周身氣息壓到最低。腳步微微一錯,不動聲色地繞開禁製範圍,繼續沿著既定道路前行,彷彿什麼都冇有聽見,什麼都冇有察覺。
可他耳中,卻已不可避免地飄進了隻言片語——
“……那批淬魂散已經入庫,切記嚴加看管,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外界的人三日後子時來接,按老規矩交接,不得有誤。這次數量大,出了岔子,誰都擔不起。”
“此事絕不能讓執法堂察覺,更不能留下任何文字記錄。出了紕漏,我們所有人都得死,不是說著玩的。”
“馮長老那邊已經打點妥當,隻要交接順利,後續……”
淬魂散——
這三個字入耳,蘇玄麵上神色未變,心中卻已掀起驚濤。
此物他曾在藏經閣的典籍中見過記載:淬魂散,以生魂入藥,煉製過程殘忍歹毒,服用後可短暫提升神魂之力,但代價是道基永久受損,心智漸失,最終淪為行屍走肉。此物早在百年前便被宗門列為禁藥,與魔道功法並列,一經發現,無論身份高低,一律廢除修為,逐出師門,永不準再入正道。
更遑論,私藏禁藥的同時,還在勾結外界,暗中交易。
洞內之人,言語間提及的馮長老,正是外務堂掌事長老,少宗主一脈核心人物,也是與柳乘風、黃三壽往來最密、貪墨最甚的高層。蘇玄手中那份黃三壽的賬冊裡,有一半的進項,最終都流向此人。
這一樁機密,遠比此前山間彆院滅口、贓款交接更加致命。
私藏禁藥,是自絕於正道;
勾結外界,是背叛宗門。
一旦曝光,足以讓少宗主一係徹底崩盤,馮長老更是必死無疑,連帶著整個派係都要被清洗。
蘇玄腳步平穩,麵色如常,一路走到指定庫房,領取了屬於自己的物資。全程神情淡然,禮數週全,對領取物資之外的一切不聞不問,不東張西望,不旁敲側擊,更冇有流露出半分異樣。
負責發放物資的執事,正是馮長老的心腹,姓周,是個麵相精明的中年人。他見蘇玄如此安分守己、守口如瓶,臉上堆出笑來,親自將東西點清,又多給了兩瓶聚氣散。
“蘇師弟是個明白人。”周執事笑著叮囑,“這地方規矩多,往後有事直接來找我,彆亂走動。有些地方,不該去的不去,不該看的不看,才能活得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