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玄躬身行禮,語氣恭順:“多謝周師兄提點,弟子記下了。”
整個過程,他冇有多問一句,冇有多看一眼,冇有多留一瞬。
偶遇機密,卻不探、不看、不聽、不問,彷彿隻是路過一陣清風,未曾觸及半分凶險。
返回內門的路上,同行的幾名少宗主派係弟子見他神色平靜,忍不住打趣。
“蘇玄,你方纔路過後山禁地,就冇察覺到什麼異樣?馮長老他們可是在裡麵辦大事呢。”說話的叫王通,是個愛打聽的主兒,眼珠子轉得飛快。
蘇玄微微搖頭,語氣平淡恭順:“弟子奉命領取物資,其餘之事,不敢妄加揣測,也不敢隨意窺探。周執事方纔還叮囑,不該去的地方不去,不該看的不看,才能活得長久。弟子深以為然。”
一句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瞭自己的忠心守矩,又劃清了界限——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絕不會給派係添半點麻煩。
那幾名弟子聞言,紛紛點頭讚歎。
“瞧瞧,這纔是明白人。”
“蘇師弟這覺悟,難怪少宗主看重。”
“咱們也得學著點,嘴嚴腿勤,才能辦大事。”
幾人說說笑笑,隻當蘇玄是個真正懂規矩、可信任的自己人,再無半分懷疑。
可無人知曉,蘇玄雖未刻意窺探,卻已在心中默默記下一切。
他記下了那處山洞的精確位置——後山北麓第三道山梁左側,距主庫房約兩百丈,入口隱蔽,禁製波動呈淡青色,是標準的隔音迷蹤陣;
他記下了洞內說話之人的聲音特征——至少三人,其中一人嗓音沙啞低沉,應是主事者;一人語速極快,像是個跑腿傳話的;一人聲音蒼老,疑似某位長老;
他記下了關鍵資訊——淬魂散、三日後子時、外界來人、馮長老、交接、不留文字;
他記下了整個區域的巡邏規律——約一炷香一班,每班三人,交替巡邏,但交接時會有約一盞茶的空隙,那正是戒備最鬆懈的時刻。
一切記憶,隻存於腦海,不記於玉簡,不留於文字,不訴於任何人。
眼見當未見,耳聽當未聞,心知當未知。
不探,是為了不引火燒身。
那種地方,那種對話,若他真敢釋放靈力窺探,以洞內之人的修為,瞬間便能察覺。屆時,他隻有死路一條——被當成執法堂的暗樁當場滅口,事後隨便找個藉口,說他擅闖禁地,死了也是白死。
不沾,是為了不捲入核心漩渦。
這種級彆的機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若表現出半分興趣,便會被派係視作不安分的棋子,要麼拉下水一起乾,要麼提前除掉。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想要的。
不聲張,是為了將這樁致命機密,留作最關鍵的後手。
蘇玄比誰都清楚,私藏禁藥、勾結外界,乃是誅心滅門的大罪。可此刻貿然戳破,隻會打草驚蛇——讓少宗主一脈提前銷燬證據、嫁禍他人,讓馮長老找替死鬼頂罪。到頭來,真正有罪的人毫髮無傷,而他這個“偶遇者”卻會成為第一個被懷疑、第一個被滅口的犧牲品。
他忍了這麼久,等了這麼久,不是為了逞一時之快。
他要的,是等待最佳時機,將柳乘風貪腐、外門勾結、凡界贓款、私藏禁藥、勾結外界等所有罪證,一併引爆。
層層疊加,環環相扣,讓少宗主一脈再無翻身可能,讓馮長老死無葬身之地,讓整個青雲宗的肮臟格局,被徹底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