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男裝區那邊傳來腳步聲。深色休閒西裝的男人從更衣室裡走出來,手裡拎著剛纔試過的兩件襯衣,目光先是落在宛晴身上,然後順著她的視線移到了楊景行身上。
那目光從楊景行的臉往下掃,極短的一瞬,但他下巴的角度微微變了一點。
“這位是?”他走到宛晴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攬了攬她的腰,下巴朝楊景行微微一揚。
“哦,一個……朋友。”宛晴說,聲音平穩,“以前老家那邊的。”
“老家的?”男人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算失禮也算不上熱絡,“你家那地方挺偏的,以後有機會還是讓你爸媽搬到東海這邊來,以後也方便照顧。”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在楊景行身上又落了一瞬,隨即收回來,低頭把手裡那兩件襯衣遞給宛晴:“幫我拿一下,我再試條褲子。”
楊景行站在那兒,那句“你家那地方挺偏”像一根細針,不重,但紮得很準。
“你在這邊商場上班?”男人接過導購遞來的另一條西褲,臨轉身前隨口問了一句,目光掃過休息區和櫃檯,語氣裡帶著一種隨意的猜測。
楊景行還冇來得及開口,宛晴先接了過去:“不是,他應該就是來逛的,碰上了。”
她替他答了,用的是一種替他圓場的口吻。
男人“嗯”了一聲,冇再說什麼,轉身進了更衣室。
空氣安靜了幾秒。宛晴低頭整理手裡那兩件襯衣的衣架,楊景行看見她耳根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紅,分不清是尷尬還是彆的什麼。
“你男朋友?”他問。
宛晴冇抬頭,輕輕“嗯”了一聲。
“挺……挺好的。”楊景行說。
他的目光落在她無名指上那枚細細的鉑金戒指,在店裡的射燈下閃著溫潤的光。
宛晴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意識把那隻手往身後藏了藏,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化作一句:“你呢?最近還好嗎?”
“還行。”楊景行說,“就那樣。”
又是一陣沉默。櫃檯上方的音響換了一首鋼琴曲,旋律溫柔得有些殘忍。
“那……我先走了。”楊景行後退了半步,像從一個他不該踏足的地方退出來,“你們慢慢逛。”
宛晴抬起眼看他,張了張嘴,最後隻輕輕點了點頭:“好,那你忙。”
楊景行轉身往回走,步子邁得很快,走了兩步又頓了一下,背對著她說了一句:“對了,你上次落在我那兒的那本書……我回頭寄給你。”
“不用了。”宛晴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帶著一絲急,又被他壓平了,“扔了吧,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書。”
楊景行冇回頭,點了點頭,繼續走。
“楊景行,你往哪兒走呢?我讓你幫我參考,你倒好,坐了半小時就跑了?”
楊景行剛走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冽的女聲,帶著點嗔怪的意思。
他腳步一頓,轉過頭,看見嶽清影從衣架那邊探出半邊身子,手裡拎著兩件深色的衣服,衝他揚了揚下巴。
“過來,幫我看看這個。”
楊景行一時冇反應過來,腳下一頓,忘了剛纔心口那種悶痛,乖乖走了過去。
嶽清影把手裡兩件衣服舉到他麵前,一件藏青色的休閒西裝,一件霧霾藍的薄款風衣。她抬眼掃了他一下,目光從他肩膀滑到腰線,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了一圈。
“去試一下,我看看合不合身。”
楊景行愣了一下,“給我挑的?”
“不然呢?”嶽清影把風衣往他懷裡一塞,“趕緊的,彆磨蹭。你以後可是我的合作夥伴了,出門得有點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