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願為神君童子。”
紅錦搖身一變,從少女變成三四歲大的小女孩,雙手捧著一縷靈光,光芒微弱而黯淡。那些傷處仍然明顯,變小後,看起來可憐許多。
“罷了,你帶他去神廟。”司青顏從穀中清泉裏摘起一朵蓮花,煉化後,示意紅錦把城隍的殘魂放進花中。
蓮花屬性清正,花謝之後,有蓮子,落入水中即可生根發芽,一年四季,生生不息,是重塑靈體的上好靈材。
司青顏又摘荷葉、蓮藕,為軀幹、發膚,最後施以滄瀾江中的水脈靈力,化成一個三四歲大的童子,粉雕玉琢,十分可愛。
紅錦又驚又喜,驚的是這城隍原來身高八尺,滿麵黑須,是個虯髯壯漢,喜的是他總算死而複生,得了這一線生機。
城隍醒過來看著自己藕節似的胳膊、握拳還有肉窩窩的白嫩小手,愣住。
“還不快拜謝神君!”紅錦連忙拉了他一下。
“見過神君,神君大恩,必以命相報!”城隍恭恭敬敬向司青顏行大禮。
“以後謹守本心,好好修行便是。”
司青顏還算出來一線因果。這兩人淪落到如此境地,也與他有些關係。
第360章 獻上壽禮
上次釣出來的猥瑣大漢居然是韓國君主章平帝。
章平帝本有此想,司青顏把他釣出來,不過是在這件事後推了一把。
紅錦和城隍向山下神廟而去,見廟中還有一個神君,恍然大悟。
一直覺得山穀裏的神君威勢甚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完全不像是僅僅統禦一山一江的水君,見了司邙,才明白過來。
這纔是和他們跟腳一樣的香火神。
之前那位,著實過於恐怖了。一旦升起探究之心,就彷彿被無比強大的存在盯上,連靈魂都忍不住顫栗。
看來邙山和滄瀾江,是那位給自己化身玩的東西。
“尊上已經與我說過了,日後就留在這裏吧。”
司邙正嫌人手不夠,兩個上好的勞動力送上門來,心中無比熨帖。尊上對他真是太好了!他雖然空有神位,卻沒有與之匹配的處事經驗。城隍恰好補足了這方麵的空缺,至於紅錦,是個女性神,可以讓她接手送子、生產等事。
司邙承受能力已經瀕臨極限。
凡是來參拜的信徒,大多求過兒孫,求家中婦人順利生產,求好姻緣,求突然暴富……送子、安胎、接生、媒婆、財神等身兼數職。甚至有信徒祈求神明降下神跡,把他家裏的田給耕了。司邙是不可能幫忙耕田的,簡直天天在家裏想屁吃。
他性情有幾分司青顏的影子,每天都做這樣的事,十分頭痛。
如今紅錦來了,他便能輕鬆許多。
神廟已經變得高大整潔,司邙的神像位於最中央,他平時就在神像中的空間中,裏麵有一方靈池,幾口靈田,還有一幢小樓,供以日常居住。
紅錦變迴本體,在靈池中休養,城隍化為一片蓮花,花、葉、藕俱全。二者相互依托,不可分割。
司邙忽然覺得有點怪,具體如何又說不出來。
司青顏笑而不語,這就是吃狗糧的感覺。
真正的大佬已經有了鋼鐵般的意誌,不為外物所動。而剛出生不久的萌新還無法適應狗糧的衝擊,心裏雖覺不適,卻描述不出來。
——
月圓之夜已至,今夜無事發生,十分平靜。
司青顏忽然想起,之前那個陰山王送請柬的時候並沒有留地址。
難道要他自己靠掐算尋找嗎?
邙山下,忽然出現了一隊身穿黑衣,頭戴紅色尖帽的鬼魂,吹鑼打鼓,好不熱鬧。尤其是其中尖銳的嗩呐聲,把不少睡得正香的妖怪生生嚇醒。
鬼魂們抬著一頂純白色轎子,漸漸向山上來。
往常能阻擋妖怪和村民的白霧並未奏效,他們直直通向司青顏所在的崖頂,停在他麵前。
“我家王上已經恭候多時,請神君上轎。”
司青顏撩開白色轎簾,內裏仍然是一片慘白。更是輕薄如紙,一伸手就能把這轎子戳破。隻有鬼才用紙紮的物品,這紙轎彷彿在暗示什麽。看它一眼,心中不自覺升起森寒之感。
所以說,這些鬼怪,當真沒有一點創意。
白色的轎子有什麽意思?大紅色,會流血的轎子也沒意思,純黑色太暗,應該弄個赤橙黃綠青藍紫粉黑白俱全的彩色轎子,保證能讓人耳目一新。
司青顏坐進轎子,懶洋洋往外看。
鬼魂從山村、城鎮上方飄過,偶爾也有人瞥見,匆匆低頭,不敢多看。
還別說,這些鬼轎子抬得真不錯,就是一路吹鑼打鼓,吵鬧得很。
陰山王的老巢距離這裏有些遠,位於燕國與韓國邊界處荒廢的古戰場。
天下三分之後,和平了很長一段時間。曾經的戰場雜草叢生,偶爾能看見腐朽的兵刃。這裏已經成為厲鬼的樂園,隨意一眼,都能看見好幾隻。
“你就是那觀瀾湖的水君?”
轎子終於停了,轎簾開啟,一條鮮紅的地毯從另一人腳下迅速鋪展開,停在司青顏腳下,天空飄落無數鮮紅的花瓣。
好浪漫!好唯美!
“來,牽我的手。”對麵的鬼向司青顏伸手,露出猙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