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山王,聲音聽不出男女。
渾厚與陰柔兩種聲音重疊在一起,分外辣耳朵。
而且他(?)身形高大,卻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長發綰成漂亮的發髻,頂著滿頭的金玉首飾,就像一個移動的元寶樹,在漆黑的夜色裏閃閃發光。
大概這是個喜歡戴金銀珠寶、審美奇異的加強版黑山老妖。
司青顏微眯眼睛。糟了,情況不太妙。
不僅僅是耳朵被辣,眼睛也被辣到了。
早知道就應該讓司邙過來。
不過這鬼還有點本事,司邙可能打不過。
“這是要做什麽?”司青顏並未從轎子裏出去,忽然覺得這裏麵還挺有安全感。
“哈哈哈你真可愛,當然是迎娶你啊……”陰山王忍不住笑起來,還有點寵溺,轉而又深情道:
“自從我見了水君畫像,一見傾心,從此茶飯不思,夜不能寐……”
“你是鬼,這不是很正常嗎?”司青顏疑惑。
你一個鬼,吃什麽茶飯?又不是小瓜。人家天生有智力缺陷。
“……”陰山王一時語塞。
這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這個觀瀾湖的水君應該憤怒、恐懼,或者想辦法逃跑啊,怎麽這麽鎮定,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就算這觀瀾水君有底牌,也敵不過自己。他可不是金麟君那條軟腳蛇,這裏已經被他徹底煉化,整個戰場都已經淪為了鬼域,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逃不掉。
“上次是誰出的主意,過來領賞。”
陰山王豪爽一笑。
他最喜歡相貌絕佳之人,聽說新上任的觀瀾水君清絕出塵,便動了心思。自香火願力中走出的神袛,大部分承載著人們的美好臆想,外表都差不到哪裏去。更有超然脫俗的神仙氣質,比那些大妖、厲鬼好看多了。
然而神袛在自己的神域,能調動山川地脈之力,十分難啃。
下屬就出了個主意,以慶祝壽宴為藉口,先把他騙過來。等觀瀾水君知道,想逃跑,也跑不成了。除了司青顏之外,其他參加宴會的小神、妖王都收到的是婚禮邀請。
為了避免被司青顏發現,燕國境內的神袛、妖怪都不知道這件事。
原本他覺得觀瀾水君不會來,畢竟在此之前,從未有過交集。沒想到他竟毫無防備,一腳闖進來!
一個頭大身子小的厲鬼湊到陰山王附近,領完賞,還向司青顏道:
“您就從了吧,我們王上體貼得很。”
“原以為是壽宴,特意準備了壽禮。現在看來,正好用上。”司青顏默默與陰山王對視。
“要送什麽壽禮?讓本王看看……”陰山王激動至極,忍不住搓了搓手。
沒想到,他也是願意的?竟然還給本王準備禮物。
想不到本王魅力如此出眾,連觀瀾水君也被本王迷倒。
在陰山王湊上來的瞬間,原本陰沉的夜空,雷雲密佈。
雷霆頃刻間壓下來。
血脈越尊貴,雷劫越恐怖,這是天地對強者的洗練。
必須經受過考驗,纔有追逐長生的資格。
陰山王打算退走,已經來不及,他離得太近,被雷劫誤認為幫手,又是千年厲鬼,瞬間頭頂落下一道白雷,霹靂炸響,發髻散亂,釵環掉了一地。
他萬萬沒想到觀瀾水君準備的壽禮是這個。
任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
附近不少參加鬼王新婚的妖怪、厲鬼受了池魚之殃,直接在雷劫下化成一道青煙。
雷屬性本就克製陰邪。何況是在這樣鬼物聚集的情況下,整個化形劫翻了數十倍,水桶粗的劫雷轟隆隆砸下,把陳朽的古戰場打出許多窟窿。
“你…瘋了…你想同歸於盡嗎?”
陰山王被迫跟著一起渡劫,既憤怒又驚恐。
頭頂的劫壓越來越恐怖,今天該不會交代在這裏吧?
早知道就不相信那小鬼的話了。
找個心甘情願的小妖怪,難道不香嗎?
“不過化形劫而已。”司青顏神色淡然,他周圍的白色紙紮轎子已經被劈得零落,然而他毫發無損,靜靜盤坐在原處。
雷霆每次打下來,即將與他接觸時,變得溫順無比,所有的破壞力都斂去,隻剩純淨的生機,匯入他的軀體。
其他鬼魂都沒有這樣的待遇,紛紛在雷霆下慘叫、哀嚎。
以前他接手過雷霆與審判之主的權柄,大道並沒有收迴,雖然司青顏很少使用這方麵的能力,雷霆在遇到他的時候,還是會本能敬畏,自動收斂攻擊力,害怕惹怒規則的代行者。
那些攻擊力便被分散給其他的渡劫者。
不到一刻鍾,陰山王的黨羽大多都化成了青煙,還有一部分變成了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