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山斧劈下的瞬間,時間彷彿凝滯。
陳默能看到斧刃上流動的暗紅符文,能看到陳霸先臉上那道傷疤因獰笑而扭曲的弧度,能看到炭火映照下飛濺的汗水與血珠。
斧風割麵,帶著硫磺與血腥的灼熱氣息。
不能硬接。
這個判斷在陳默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他腳下發力,身體向左後方急退,同時右手匕首上挑,不是格擋,而是在斧刃側麵輕輕一撥。
“叮——!”
金屬碰撞的輕響。匕首上傳來的巨力讓陳默右臂瞬間麻木,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下。但他成功讓斧頭偏離了半尺,劈在身旁的地麵上。
“轟!”
碎石飛濺。青石板地麵被劈出一道半米長、寸許深的裂痕,裂縫邊緣焦黑,像是被燒過。
陳霸先一擊不中,斧頭順勢橫掃。這一下速度更快,角度更刁,封死了陳默所有退路。
躲不開了。
陳默咬緊牙關,左臂抬起——不是格擋,而是迎著斧刃側麵一拳轟出!
“鐺——!!”
金屬撞擊的巨響震得整個石室都在顫抖。陳默感到左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骨頭都要碎了。
但斧頭硬生生被他這一拳打得偏開,擦著他的腰側劃過,在皮肉上留下一道血痕。
陳霸先眼中閃過驚愕。他這一斧的力量有多大,自己最清楚。就算是碗口粗的硬木,也能一斧兩斷。
可陳默竟然用血肉之軀擋住了?
不,不是擋住。陳默左臂上的暗金色紋路在這一刻亮得刺眼,皮膚表麵泛起金屬般的光澤。
那不是肌肉變硬,而是某種……能量在皮膚下形成了一層極薄的防護層。
“龍骸之力……”陳霸先喃喃道,眼中貪婪更盛,“果然……果然在你身上!”
他不再保留,開山斧舞成一團暗紅的風暴。每一斧都勢大力沉,帶著破空的尖嘯。
斧刃上的符文隨著揮動越來越亮,整把斧頭像是燒紅的烙鐵,在空氣中拖出一道道殘影。
陳默在斧影中閃轉騰挪。他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很多,腳步輕盈如貓,每次都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致命一擊。
但左臂的劇痛越來越強,那些暗金色紋路已經從手臂蔓延到肩膀,所過之處皮膚滾燙,像是被烙鐵燙過。
不能這樣下去。過度使用龍骸之力,身體會先崩潰。
他需要找到陳霸先的破綻。
陳默一邊閃避,一邊觀察。陳霸先的攻勢凶猛,但並非無懈可擊。他的右腿有傷,每次發力時都會微微顫抖;左臂的傷口雖然包紮了,但動作明顯不如右手靈活;更重要的是,他太依賴那把開山斧了——斧頭雖猛,但沉重,每一次揮動都需要時間回力。
第七斧劈空,陳霸先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就是現在!
陳默不退反進,整個人像離弦之箭般射向陳霸先懷中。這個距離,開山斧太長,反而成了累贅。
陳霸先想要後退拉開距離,但右腿的傷讓他慢了半拍。
陳默的匕首刺向陳霸先胸口。
陳霸先怒吼一聲,竟然不閃不避,左手一把握住了匕首刃!
鮮血從指縫間湧出,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咧嘴笑了:“小子,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
他右手鬆開斧柄,五指成爪,抓向陳默咽喉。
陳默不得不放棄匕首,向後仰倒。陳霸先的爪子擦著他的喉嚨劃過,留下三道血痕。
兩人分開,相距三米。
陳默脖子上火辣辣地疼,呼吸都有些困難。陳霸先左手還握著那把匕首,鮮血順著刀刃滴落,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反手將匕首拔出,扔到一邊。
“不夠看啊,陳默。”他喘息著,但眼中興奮不減,“你的龍骸之力,還冇完全覺醒吧?讓我幫幫你!”
他突然舉起左手,將掌心的血抹在開山斧的符文上。斧頭劇烈震動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些暗紅符文像是活過來一樣,在斧刃表麵遊走、重組。炭火坑裡的火焰沖天而起,九根石柱的光芒彙聚到斧頭上。
“以血為引,以煞為力!”陳霸先嘶吼,“這座風水陣積蓄了兩千年的‘金煞之氣’,現在,都歸我了!”
斧頭猛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那不是溫暖的光,而是冰冷的、帶著金屬鋒銳質感的光芒。整個石室的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金屬微粒,像灰塵一樣懸浮著。
陳默感到左臂的灼痛達到了頂點。那些暗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胸口,皮膚下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像是金屬在變形。
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重影,耳邊響起無數混亂的聲音——龍吟、慘叫、祭祀的吟唱、甚至隱約還有爺爺臨終時含糊的叮囑……
幻覺……不能失去意識。
他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但陳霸先已經來了。
這一次,斧頭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陳默勉強側身,斧刃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走一大片皮肉。鮮血噴湧,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第二斧!”
斧頭迴旋,從另一個角度劈來。陳默就地一滾,斧刃劈在他剛纔站立的位置,地麵炸開一個坑。
“第三斧!”
陳霸先一躍而起,斧頭高舉過頭,帶著下墜的加速度劈下。這一斧避無可避。
陳默躺在地上,看著當頭劈下的斧影。時間再次變慢,他能看清斧刃上每一道符文的光芒流動,能看清陳霸先眼中瘋狂的殺意,能看清炭火映照下自己噴湧的鮮血。
要死了嗎?
不。
左臂深處,那股力量突然不再狂暴,反而變得……溫順。它像潮水般湧遍全身,卻不再帶來劇痛,而是一種奇異的、冰冷的清明。
陳默眼中的世界變了——他能看到空氣中“金煞之氣”的流動軌跡,能看到陳霸先體內氣血運行的薄弱點,能看到九根石柱之間能量流轉的節點。
半塊發丘印在懷中微微發燙,像是在呼應。
陳默突然明白了。
龍骸之力不是用來硬拚的。它更像是一種……感知的延伸,一種對天地能量流動的直覺。
發丘天官一脈真正的傳承,不是蠻力,而是“觀山辨氣,引煞導流”。
斧頭劈下的瞬間,陳默冇有躲,也冇有擋。
他伸出左手,不是迎向斧刃,而是拍向地麵。
不是隨意的一拍,而是精準地拍在了地麵刻痕的一個關鍵節點上——那是整個風水陣能量流轉的一個“氣眼”。
“嗡——!”
九根石柱同時震顫,光芒紊亂。炭火坑裡的火焰驟然熄滅,又猛地爆燃,變成詭異的藍白色。空氣中懸浮的金屬微粒像是被無形的手攪動,形成混亂的漩渦。
陳霸先的斧頭在距離陳默額頭還有三寸時,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斧刃上的符文瞬間暗淡,整把斧頭變得沉重無比,他幾乎握不住。
“什麼……怎麼回事?”陳霸先驚愕地看著手中的斧頭。
陳默趁機翻身而起。他冇有攻擊,而是快速移動到另一根石柱旁,右手在柱麵的符文上快速劃過——不是破壞,而是“調整”,將符文的能量流向稍作改變。
一根石柱的光芒熄滅。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每熄滅一根石柱,陳霸先就感到體內的力量流失一分。那些通過祭祀強行引來的“金煞之氣”,正在離他而去。
“不……不準動我的陣!”陳霸先怒吼,拖著沉重的斧頭衝向陳默。
但已經晚了。
陳默移動到最後一根石柱旁。這是整個風水陣的“陣眼”,能量流轉的核心。他左手按在柱頂,閉上眼睛。
腦海中,爺爺筆記中教過的那些口訣、那些看似玄奧的方位推算、那些關於地脈氣流的知識,在這一刻全部融會貫通。
他“看到”了整個石室的能量結構,看到了那些無形的“氣”如何流動、如何彙聚、如何被引導。
然後,他輕輕一推。
不是物理上的推動,而是用意識,用龍骸之力賦予的感知,將那個“氣眼”的位置,移動了半寸。
隻移動半寸。
但對整個風水陣來說,這半寸的位移,意味著能量循環被徹底打破。
“轟——!”
九根石柱同時炸裂。不是物理爆炸,而是內部的能量失控,從內部沖垮了石質結構。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炭火坑裡的火焰徹底熄滅,石室陷入黑暗——
隻有陳默左臂上的暗金色紋路還在發光,像黑暗中唯一的火炬。
陳霸先站在原地,手中的開山斧“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皮膚表麵那些因強行引煞而浮現的金屬色斑點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蒼白。
力量……消失了。
不,不隻是消失。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像是連續三天冇吃飯,又像是大病初癒,連站都站不穩。
“你……你做了什麼?”他嘶聲問,向後踉蹌幾步而後立馬震顫的停住了。
再後退,便是懸崖。下方,滾燙的金屬溶液一如既往的充滿危險,能吞噬一切落入其中之物。
喜歡盜天官:九龍蝕骨請大家收藏:()盜天官:九龍蝕骨